“悴んだ心ふるえる眼差し世界で,
(内心满是憔悴,眼神游动不止,)
“僕は ひとりぼっちだった……”
(我就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
这是……
舞台上的白发少女刚一开口,观众席的睦就听出了不正常的地方。
没有那种冰冷的感觉。
千世她克服了……不,这是灯的唱腔。
吉他的声音被整个合成音轨托起萦绕在耳边,抚摸着每一位观众的心灵。
吉他怪人为了规避自己歌唱上的问题,选择使用最近一直在练习的若叶睦的绝活,完全模拟灯的唱腔。
每一个发声,每一次停顿,每一块肌肉的颤动,都保证与她印象中的高松灯在练习时,发挥得最好的那一次完全相同。
听过高松灯唱春日影的人,可能会觉得这声音中有点违和感,但是第一次接触这首歌的观众根本不会注意到。
因为作为主音的吉他声,实在是太抓耳了。
那是春日里微风的暖意,从耳朵扩散到全身,伴随观众们的呼吸,融入到血液回流进心脏,再扩散到四肢百骸。
再也没有人可以限制我了。
因为唱歌不行,因为支援活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从未用大招极限输出的千世,终于找到了最好的机会和舞台。
风儿,可以吹得更加激烈一点吧。
提高一节,再提高一节……
扬起头歌唱着,眯起酒红色的瞳孔,千世把握住歌曲的情绪,慢慢提高大招的出力。
这一次,鼓,贝斯,键盘,节奏,音轨里的每一部分,都在为她的吉他作衬。
天下第一的少女吉他手,再也不需要为了分层过浅的双主音去退让,不需要为了还不成熟的主唱去托底,更不需要在弹奏的时候注意配合队友们。
“……雲間をぬって きらりきらり”
(……穿过云层 变得闪闪发光)
“心満たしては 溢れ”
(心中的思绪 满溢而出)
“いつしか頬を きらりきらり”
(不知何时 脸颊也闪闪发光)
“熱く 熱く濡らしてゆく”
(被滚烫的泪水 渐渐浸湿)
“君の手は どうしてこんなにも温かいの”
(为何你的手 如此温暖)
“ねぇお願い”
(拜托你)
“どうかこのまま 離さないでいて”
(请永远不要放手)
……
“我的天啊……”
舞台后方的入口处,自己演出完毕的三角初音与队友一同旁观着这场演出。
此时她才终于领会到,之前看的视频里那个被称为大招的东西,在演出现场究竟有着怎样的威力。
随着歌曲的情绪渐渐走高,她的血液中像是带上了电流,每一次呼吸浑身汗毛都会根根竖起,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滴落。
说不清楚是怎样的心情,开心?悲伤?感动?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侧目看去,纯田真奈已经神情恍惚,倚着墙的动作有些不自然。
“……”
照三角初音想来,她自己此时脸上的表情应该也差不多。
……
“……小千世。”
窗帘紧闭的房间,只有手机发出的微弱光芒,照映着灰色短发少女孤单的身影。
高松灯看着舞台上正在进行的人偶剧场,听到白发吉他手第一次对她使用小灯这样亲昵的称呼,泪水渐渐漫过了眼眶。
不,那不是属于她的称呼,而是在叫台上的那个人偶。
早就应该知道的,自己不可能成为人类。
温柔的小祥,优秀的小千世,都曾经试图引导她,为她指引前路。
可是最终,高松灯还是逃了。
怕小千世说她唱歌不像样,怕小祥露出雨夜那个冷漠的表情,怕自己再次将队友们辛苦维持的乐队搞砸……
害怕,担忧,恐惧……
退缩,怯步,逃避……
看到千世的人偶剧场那个瞬间,高松灯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微妙的,极难察觉的窃喜。
小千世这样优秀的人,即使带着五个人偶,或许也比她高松灯要好,能够演绎出更漂亮的舞台。
这样……就不会搞砸舞台了吧,毕竟小千世是那样的热爱舞台。
直播画面中,春日影就这样响起,那是属于高松灯的唱腔,正在舞台上缓缓绽放。
是小千世在唱吗?还是那个人偶呢?
小千世最厉害了,比小祥还要厉害。如果高松灯这个拙劣的,不会被人喜欢的主唱,换成一个任由小千世操纵的人偶,一定会变得更加出色,对吧。
对吧。
对吧?
对吧……
系在手腕上的crychic队徽,反射着手机的光芒,从高松灯泪眼模糊的视线中一闪而过。
那是她们在月之森花卉温室里,共同选择的队徽,高松灯至今都记得,那片宛如星空一般的花海。
至死不渝的誓言,废墟之上的重生……
海芋的花语,也是她们队徽的象征,就像小千世曾说过的……一辈子。
“灯,如果你自己看不到方向,那就永远无法前行。”
小千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教她演唱技巧,为她指明主唱的意义。
“灯,这是那首写好的歌。”
小祥即使是退队那天,也还是把那首歌写好了交给她。
还有小睦,素世,立希……
一直以来,高松灯都是受大家照顾最多的。
她为什么会逃呢?她……怎么能逃呢?
为小千世写的歌,还没有亲手交给她,高松灯的心意,还没有好好的传达给队友们。
那片闪闪发光,令人心动的舞台,她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不管是否能够配得上,那份发自内心的悸动,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不是为了获得观众的欢呼,也不是为了成为人类。
不需要变成任何人的样子,只是为了……成为自己。
即使是笨拙的,丑陋的自己,也想要让某些人看到。
高松灯站起身,将窗帘拉开,被突然而来的光亮晃得眯起眼睛。
阳光从来都是这样耀眼,只是自己一直以来,固执地用窗帘遮住了她而已。
“小灯?”
坐在沙发上的高松爸爸,见灯从自己屋里走出,想要出门的样子,开口问道:“去哪里?”
“我要……去看看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