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多恩,该醒来了”普瑞赛斯清冷的女声在安多恩的脑海里响起。
安多恩迷迷糊糊地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在萨科塔的光环下,安稳入睡已经是很不错的体验对于安多恩来说。
在帕特里奇昂用来招待客人的房间里,安多恩甩了甩盖在身上的被子。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从背包里熟练地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次性牙刷,还有一个磨损严重的漱口杯,走向洗手间。
安多恩漱完口,带着满嘴的薄荷清凉走了出来。
“早上好,安多恩,昨天睡得如何?”说话的是帕特里奇昂,作为铳骑他早早地起床准备了早餐。
“帕特爷爷早上好,托你的福,我睡得很好。”安多恩也客气地回礼道。
“昨天我看你睡觉的时候没有戴眼罩。”
“这对你的眼睛可不好。”
他放下早餐,然后拿起摆在桌上的一个纯黑色眼罩,递给安多恩。
“萨科塔的光环是无法关闭的,它就像我们的呼吸一样自然。”
“入睡时没有眼罩隔绝光线,会很难受的。在伊比利亚可能没有这种条件,但在拉特兰,这是生活必需品。”
“拿好这个吧,安多恩。”
“谢谢你帕特爷爷。”安多恩微笑道谢,脸上童真的笑容也让帕特里奇昂心中一暖。
害!怎么小菲就不能像这样对我多笑笑呢?
“菲亚梅塔呢?”安多恩扫了扫四周,没有看到菲亚梅塔的人影。
“小菲早早地上学去了,你今天要去保育所吗?我顺便带你去吧。”
“那就麻烦你了,帕特爷爷。”
安多恩没有推辞。
他人的善意,坦然接受就好。
将来若有机会,自己也要加倍回报那些给予自己善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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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提望区13号保育所
在教宗铳骑的帮助下,安多恩的报到流程很快就通过了。
分配好的房间里,日常洗漱用品和学习用的桌椅一应俱全。
“拉特兰在重视教育与生活这一方面,就目前来说已经是诸国顶尖了。”普瑞赛斯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在伊比利亚复苏的十年里,除了被安多恩捡到以外,她见过和通过信息库所了解的国度,无一不受到各种各样的磨难,而跟井然有序的拉特兰比。
拉特兰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地上天国。
“安多恩,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脖子上的源石项链亮起橙色光芒。
“我记得,普瑞赛斯老师,我要在拉特兰寻找你所说的先史文明机器,并学习了解这片大地的知识。”
内化宇宙里的普瑞赛斯满意地点点头,安多恩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而好孩子的善良会替自己弥补那不必言说的目的。
安多恩将作为自己在这片大地的延伸与代行者。
“那么,我给你的第一个课题是——当好一个学生。”
安多恩倒是没想到普瑞赛斯对自己的要求这么低,不过他又深度思考了起来。
普瑞赛斯老师说这句话肯定是有她的深意吧,也许自己还得揣摩一会才能更理解老师。
不过普瑞赛斯真实想法就是简简单单的想让安多恩先学会当好一个学生罢了,你指望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能够帮你找到庞大的机器并操作起来着实不大可能。
就现在自己复苏的进程连一半都没有,能给安多恩的只有一部分旧的信息库。
而数据库的读取与更新,则完全依赖于安多恩的所见所闻。
他就是她的眼睛,她的耳朵。
至少,在预言家醒来之前,她必须对这片大地上的现有文明,有一个总体而精确的认识。
就这样安多恩抱着对未来的期待和第二天去学校报到的想法,再戴上了帕特里奇昂给他的眼罩度过了在保育所的第一个晚上。
次日
依旧是普瑞赛斯雷打不动的人形闹钟,提醒自己起床了。
之后跟保育所前台的姐姐登记完外出时间后,一个人走向司提望小学的路上。
大白天的拉特兰也很热闹,不是一般的热闹,除了巡逻的戍卫队外,街边一条街的不同品牌的甜品店。
以及很多萨科塔小孩在路边玩着安多恩在信息库了解到的类似摔炮的一样的东西。
这种东西不是很危险吗?拉特兰人都这么包容吗?
安多恩扫了一眼后,又将注意力放到了菲亚梅塔给他标注的关于律法释义的笔记上。
在他继续往前走几步的同时,街边孩子的嬉耍玩闹里,一个红色扎着小辫子的女孩子正跟大家夸耀着自己投掷手法的厉害。
一个不够仔细的小细节,手上的炮仗就那么巧合地飞到了安多恩的脚边。
还没落地,那炮仗就发生了爆炸。
动静不大,却足够刺耳。
一些路上的行人立刻注意到了这个长相清秀的孩子。
他那陈旧掉色的裤腿上,被炸出了一道显眼的缺口。
“蕾缪乐!你炸到人了,还炸伤了!”红色小辫子头的女孩同伴惊呼道,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慌。
“蕾缪乐,你快去道歉啊,人家看起来受的伤还挺严重的。”
“欸欸!怎么办!我赶快去道歉!”
蕾缪乐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安多恩面前,那张红苹果般的小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
安多恩看着那陈旧掉色的裤腿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己给炸伤了。
而是想着这个从伊比利亚自己一路走过来的裤子在今天破了个大口子,得买几件新衣服才行啊。
比起腿上的伤口,裤子的损坏更让他感到一丝烦躁。
布料的边缘被烧得焦黑,翻卷起来,露出底下被鲜血浸染的皮肤。
血珠正一颗颗地顺着他的小腿滑落,在冰凉的石板路上慢慢渗地。
“抱歉抱歉抱歉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炸到你了。”
带着哭腔出声的女孩子让安多恩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身为萨科塔的共感让安多恩感受到眼前这个像红苹果一样的女孩子那后悔害怕的情感。
茫然、无助、尴尬、害怕这些情感被安多恩感受到,安多恩也明白了萨科塔无需言语的秘诀是什么。
“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都流了好多血……”
蕾缪乐的视线落在安多恩的小腿上,那里的血迹已经洇开了一小片。
她的嘴唇哆嗦着,愧疚感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口。
虽然她只有六岁,但也不能把她当三岁小孩看吧!
蕾缪乐心里的共感让她更加困惑,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少年那几乎毫无波澜的情绪,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
看着蕾缪乐,安多恩想着买新裤子的钱或许可以从她的赔偿里拿到。
“如果你真想道歉的话,你可以给我一些点券作为赔偿。”安多恩直接说出了赔偿要求。
这时候轮到了蕾缪乐茫然了一会。
赔钱?点券?为什么这个哥哥能够坦然的要赔偿啊!他不会生气的吗?
“那你等等我啊,我从身上找一找,我身上点券不多啊,我说你可以找我家长要的;治疗费啊,赔偿费什么的。”
蕾缪乐继续单向输出着,但安多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让她也是更加慌张起来。
她刚才可是冒着被姐姐和爸爸妈妈责骂的风险提议的!怎么这个人就不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