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泪如雨下的蕾缪乐一边抹眼泪一边从身上掏出不多的点券,安多恩心里其实也有点可怜她这副模样。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是作为炸伤自己的赔偿,那自己就要好好接受才是。
“小乐。”
在蕾缪乐这边手足无措的时候,一道声音如救世主般给了蕾缪乐希望。
粉色微卷的长发,年纪看起来跟安多恩差不多大的穿着校服的女孩子不知何时站到了蕾缪乐的身边。
“姐姐!”
蕾缪乐抬头望向来人,原本就通红的眼眶里又涌上了新的水汽。
“我、我我……”
她语无伦次,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面玩爆炸物炸伤人这种事情回去姐姐要批判一顿了。
即使蕾缪安的批判就是温声细语的跟自己讲道理,但还是不想姐姐因为自己露出难过的表情。
蕾缪安的目光没有在妹妹身上停留太久,她扫了一眼安多恩腿上破损的裤子,还有那片已经浸透了血色的布料和伤口。
“现在看来,你是炸伤了他,在给他道歉吗?”蕾缪安的语气带着无奈道。
蕾缪乐更加手脚慌乱了起来,这这这如果理直气壮地承认的话,不敢想回去会不会把爸爸妈妈气死。
“一些小伤罢了。”
安多恩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成功将姐妹俩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没什么大事,主要是赔我点券,换条新裤子。”
他的话像是在给蕾缪乐解围,让蕾缪安姐妹都有些诧异。
这个人,怎么还帮炸伤自己的人说话?
蕾缪安的视线重新落回安多恩的伤口上,那里的血迹似乎又扩大了一些。
看着安多恩的伤口,蕾缪安也开始在自己身上找寻点券。
“这笔钱我也出一点吧。”
她从口袋里拿出几张平整的点券,递向安多恩。
“她是我妹妹。她的零花钱我知道,就算够买一条裤子,但后续治疗伤口的钱肯定是不够的。”
安多恩的目光从那几张崭新的点券,移到蕾缪安沉静的脸上。
真是个好姐姐。
他心里想着,伸手接过了点券。
和莽撞冒失的蕾缪乐相比,她的姐姐确实有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与担当。
“还有我的!”
蕾缪乐也双手捧出一些折皱的点券大声说道。
“那这样的话我就先走了,再见。”确认了一下手心上点券的份量后。
他便转过身,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继续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这场在大街上的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看着安多恩逐渐远去的背影,两姐妹站在原地,各有所思。
“姐姐,那个人真的好奇怪啊!被炸了也不说疼的噢!”
蕾缪安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妹妹的额头。
“你把人家炸伤了,还想亲耳听见人家喊疼吗?”
“这次回家,我要跟妈妈说,必须限制你的零花钱,省得你再拿去买那些危险的东西。”
“不要啊姐姐!”
————
安多恩一瘸一拐走进新生报到处时,负责登记的黎博利老师吓了一跳,即使她劝安多恩明天依然可以来报到。
但倔强的安多恩反而一再要求登记报到。
无奈的黎博利老师只能在终端迅速填好表格让安多恩走下一步考试的流程。
由于安多恩的特殊,安多恩被分配到了一个个人考场,由远程终端负责监控考试过程。
考试内容安多恩迅速扫了两眼后,全部都是很基础的关于律法释义的主观题。
想来是考虑到了安多恩在伊比利亚的生长环境,题目并不算刁钻,更多的是在考验应试者对律法精神的理解。
半个小时写完,安多恩把卷子平铺在讲台上,在远程终端确认考试有效后播音道。
“请考生安多恩,即刻前往320教室进行源石技艺测试。考试条例如下……”
安多恩没有听完后面冗长的条例,在得到指示后便起身走出了考场。
去往教室的路上就有两名萨科塔老师在等待着安多恩。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萨科塔老师皱起了眉头,主动开口道。
“测试完之后,去校医室那里包扎一下,那里是公益免费的。”
他的声音有些严厉,却不带恶意。
“再这么放着不管,伤口会化脓的。”
安多恩脚步未停,只是微微偏过头,算是听到了这位老师的善意叮嘱。
教室内是完全洁白空无一物的。
同样也是一名萨科塔老师,看了一眼进来的安多恩后,手里握着一个类似法杖的东西然后讲解起来。
“同学,这是本场考试所要用到的施术单元。”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
“它将用来测试你的源石技艺适应性。”
“考试期间,如果感觉到身体不适,有头晕,眼睛刺痛,或者身体产生灼烧感,请立即呼叫监考员。”
“绝对不要勉强。”
安多恩银色的头发在纯白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
他轻轻点头,回应了监考员的指示。
他从监考员手中接过那根法杖。
杖身入手冰凉,手掌紧握住杖柄,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上面雕刻的细密纹路。
监考员的视线落在安多恩身上,确认他已经准备就绪。
“利用法杖开始转化源石能量,如果十分钟内无反应将判定为无源石适应性。”
源石适应性作为这片大地所有种族都有的先天特质,以简单的三级划分为低级、中级、高级。
无法使用源石技艺的和超过高级的另算,大部分人都是中级的适应性。
而萨科塔作为更容易使用铳械的种族,对于源石技艺的适应性大部分也是中级,这是对于使用铳械发射蚀刻子弹所必要。
眼前的这个孩子,他会是什么级别呢?
萨科塔老师好奇地看向安多恩。
安多恩握住法杖,闭上眼睛,脑海里普瑞赛斯的声音也很适时的提醒道,就像一个母亲在孩子考试前的叮嘱说。
“安多恩,像之前那样,像你在潮石镇那时候一样,用光亮驱赶那些海嗣。”
听到普瑞赛斯的发言,安多恩再次想起了那个海嗣登上海岸的夜晚。
海岸的潮汐带来的不是被冲上岸的泥沙,也不是那些精美洁白的贝壳。
黑暗的夜晚连带着潮汐带来的是毁灭大半个伊比利亚的,来自深海的敌人——海嗣。
审判庭的卫队在潮石镇镇民连夜建起的防线抵抗着那些妄图爬上墙体吞噬生命的怪物,相比几十年前,审判庭做好了准备又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
相比沉默诏令日只撑过了一分钟相比,审判庭已经替伊比利亚坚守了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那个夜晚,主教叔叔放下象征审判庭的提灯交给安多恩后,便一个人拿着长剑杀入了无穷无尽的海嗣潮中。
黑暗中,安多恩第一次在恐惧和不甘中,在普瑞赛斯的循循善诱下释放了自己的源石技艺。
一束比黄金时代指引黄金舰队前行的灯塔还要强烈数倍的光芒,从安多恩手中的提灯上释放出来。
最后的结局以海嗣的败退告终,在受伤的主教叔叔引导下和潮石镇大家的欢送中,安多恩踏上前往拉特兰的旅程。
安多恩手中的法杖顶端,逐渐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监考员认真看着,心里在评估起来安多恩的适应性。
能够发出微弱的光亮,这已经是低级适应性的标准了。
就看他还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然而,那团微弱的光芒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监考员一怔。
这就结束了?
看来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等等!
法杖顶端的至纯源石,在熄灭的那一瞬间,骤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强光。
纯净到极致的光芒,让监考员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住自己的眼睛。
强光在纯白的教室里轰然释放。
整个专门用于测试的房间,都被安多恩手上法杖释放出的光芒彻底覆盖。
紧接着,是玻璃与木头被瞬间轰碎的爆裂声。
这剧烈的声响,在整栋教学楼里轰然响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