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提望区 司提望第一小学门口
作为以拉特兰十位圣徒里的第一个殉道者,他的名字也被用来作为建设规划的名字之列,这不仅是用于教育意义,彰显拉特兰人的虔诚,更重要的是好记。
毕竟作为幼儿启蒙书里会提到无数次的人物,就不会让拉特兰人忘记这位圣徒。
就读三年级的黎博利菲亚梅塔是一班的班长,作为班里勤奋、有责任心的代表在经过班里萨科塔学生共感的一致选举成为了班长。
这听起来像个荣耀。
不过对于当班长,菲亚梅塔除了对担任职位的一点欣喜以外,更主要的是对萨科塔共感的一种渴望。
造成此类状况的原因是菲亚梅塔认为班上萨科塔一致的共感和不用言语说明的行动。
正是这种连接,让她感觉自己和同学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那是名为种族之间的隔阂,菲亚梅塔无法真正融入他们。
即使每天早上大家都会笑着跟她打招呼,她也无法真正融入那个浑然一体的世界。
站在门口,其他的萨科塔同学一个接一个地被他们的父母接走。
互相没有告别的动作,但脸上的快乐表情却证明他们已经告别完了。
只剩下菲亚梅塔孤零零地站在门口。
她无聊地用新鞋的鞋尖,一下,又一下,踢着墙角的小石子。
石子滚远了,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帕特里奇昂这次会迟到多久?10分钟?半个小时?头上红色的羽冠微微翘起,代表其主人的焦躁不安。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哒哒哒哒的。
菲亚梅塔抬起头来,看着帕特里奇昂那双厚重到夸张的甲鞋。
视线上移,她看到了帕特里奇昂,以及……被他像挂件一样挂在臂弯里的另一个孩子。
他的光环和光翼……长得真好看。
菲亚梅塔心想。
那光环如同水面的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来,以及那鸢尾花般的光翼和他银色的头发相得益彰,透着一种迷离而忧郁的气质。
所以老头又收养了一个?养个黎博利不够还想再养个萨科塔?
“老家伙,你从哪拐走一个萨科塔?小心他的父母来投诉你。”
菲亚梅塔没有丝毫客气对着这个名义上的爷爷。
帕特里奇昂挠挠光环上的亮度增幅器,想以此化解一下被孙女疑问的尴尬。
我可是铳骑啊!
是行走在拉特兰,可以亲口阐释“律法”的铳骑啊!
怎么在自己孙女眼里,就跟个人贩子似的!
“帕特爷爷,能,能先放我下来吗?”被挂在臂弯上的安多恩脸色发白,声音虚弱地请求道。
听到这帕特里奇昂赶忙放下头已经有些晕乎乎的安多恩,并对他说。
“咳,安多恩,我给你介绍。”
“这是我的孙女,菲亚梅塔,司提望小学三年一班的班长,未来的铳……”
眼看帕特里奇昂的话题逐渐向着奇怪的方向滑去,菲亚梅塔立刻一个眼刀飞过去,成功让他闭上了嘴。
于是她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的少年伸出手,用友好的太过官方的语气道。
“你好,我叫菲亚梅塔。”
“很高兴认识你。现在,轮到你做自我介绍了,对吗?”
安多恩认真看向菲亚梅塔,红白相间的头发,炯炯有神的眼睛此时正严肃地看着自己。
虽然安多恩来拉特兰没多久,但在潮石镇,小伙伴自我介绍都没那么严肃过。
安多恩学着她的样子,同样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
“我叫安多恩,来自伊比利亚。也很高兴认识你。”
两只小手的第一次交握,就在这种奇妙又严肃的氛围中结束了。
一旁的帕特里奇昂看得津津有味。
世界上最怕的就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瞧瞧人家安多恩!多懂事!张口闭口“帕特爷爷”!
再这样下去,你会失去你最爱的爷爷的!
“安多恩是我特意邀请来的客人!”
帕特里奇昂一脸得意,仿佛忘了刚才的尴尬。
“他刚来拉特兰不久,还没个落脚的地方,作为拉特兰的铳骑帮助拉特兰公民也是必须的!”
“所以,他今晚住我们家?”菲亚梅塔挑了挑她那标志性的红色羽眉。
“没错!”帕特里奇昂大手一挥,兴奋地宣布,“小菲!咱们今晚开个甜品派对!就当是欢迎你的新朋友!”
这才几句话,就成朋友了?
菲亚梅塔感觉额头突突直跳,她无奈地抬手扶住,深深叹了口气。
安多恩跟随着两人回到了菲亚梅塔和帕特里奇昂的住处。
作为铳骑,其房屋条件确实要比很多拉特兰人好上不少,宽阔又大,而且最主要是冰箱里有很多甜点雪糕。
安多恩看着帕特里奇昂匆匆忙忙炒了几个菜和从冰箱里拿了几个甜点后就出门了。
原因是铳骑中午一点换班,帕特里奇昂要守护好最后一小时的岗位。
所以现在家里就只剩下一个黎博利和萨科塔在吃饭。
没有了帕特里奇昂的一旁干扰,
菲亚梅塔象征性地扒拉了几口饭,便放下了餐具。
她看着对面那个几乎把脸埋进饭碗里的安多恩,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眉头微蹙。
“你……是多久没吃过饭了?”
“唔……是没吃饭……”
安多恩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在伊比利亚,没有这么奢侈的。”
菲亚梅塔这才重新注意起眼前的萨科塔并非本土的拉特兰人,而是一个伊比利亚人。
伊比利亚,大静谧所击沉的一个伟大王国。
它的黄金时代闻名的是那由阿戈尔人和伊比利亚人共同参与制造的黄金舰队在维多利亚和萨尔贡两大强国的内海巡逻。
而后1038年,大静谧的到来毁灭这个国家,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人失踪或者死亡。
这是内陆诸国无法想象的灾难,以至于仍有许多拉特兰学者冒险前往伊比利亚被淹没的地区探查真相。
即便会受到审判庭以安全为由的阻拦。
这是教科书所编纂的关于伊比利亚的介绍,而现在遇见了一个伊比利亚人,还是一名萨科塔。
菲亚梅塔得好好从安多恩这里学到一些知识,这样在期末的学习报告那里还能详细描述介绍伊比利亚而多加点学分。
“伊比利亚语你会吗?安多恩?你在那边读过书吗?”
问伊比利亚人会不会伊比利亚语听起来就很白痴,但用这个打开话题也不错。
“会的。”安多恩咽下一大口饭。
“在潮石镇的时候,有审判庭的主教叔叔教我们识字和剑术。”
“听书上说,你们会遇到那些海里的怪物,那些怪物叫什么?我看的那些讲述伊比利亚的电影,怪物的名字有好多个版本。”
安多恩才发觉菲亚梅塔想通过自己多了解一下伊比利亚。
不过如果能借此机会增进跟菲亚梅塔友谊的话,那其实也不错。安多恩思考着接下来的话题。
“我们躲避的那些从海里的怪物的话有很多种,最常遇见的一种叫恐鱼,其余很多种的话我们也没给它命名。”
顺着这个话题,菲亚梅塔一问,安多恩一答。
两人中午的时间就从伊比利亚能不能生吃海礁聊到拉特兰能不能合法炸了教皇厅。
“伊比利亚的海……好看吗?”
菲亚梅塔想起课本上介绍的插画是一片蔚蓝海洋。
安多恩盯着盘子里的鱼排,突然没了胃口。
“夏天好看。”安多恩说道。
“但海水会变成黑色,像墨水一样……那时候,大家不会出去。”
菲亚梅塔愣住了。她想象不出黑色的海,就像安多恩无法理解拉特兰人为什么敢在夜里出门。
“那……你们怎么抓鱼?”
她笨拙地换了个问题。
“用长矛。”安多恩比划了一下。
“审判官叔叔教的——不过现在,我更喜欢你们的叉子。”
他戳了戳银光闪闪的餐叉,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菲亚梅塔在汲取完安多恩关于伊比利亚的见闻后,侧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安多恩。
安多恩跟自己讲了那么多,但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帮到忙的说。这一名为羞愧的情绪在菲亚梅塔心中环绕着。
在这个时候,闲暇下来的安多恩感受到口袋里第六厅给的终端震动着。
拿出终端点进去,短信处的红点证明确实有人发来了信息。
【尊敬的安多恩先生,您的户籍已分配至司提望区13号保育所,学籍登记在司提望第一小学三年级二班。请于七日内前往报到,并准备参加入学资格考试。】
短信的末尾,还附带了一个长长的书单链接。
《拉特兰基础律法讲义》、《圣徒与铳:拉特兰简史》、《拉特兰地理与教区划分》、《基础源石理论》……
所以真就是不降级,直接填鸭赶进度吗?
安多恩犯了愁,稚嫩的脸上愁绪弥漫着。这被菲亚梅塔注意到。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看到安多恩有困难了,菲亚梅塔第一想到的是可以帮安多恩了。
“安多恩,怎么了吗?看你有点烦恼的样子。”
“其实是我分到学校了,但是有个入学考试什么的,列了很多书单...”
“没事我来教你就好了,入学考试我知道它会考什么。”
菲亚梅塔觉得在这方面可以帮到安多恩,脸上也扬起了自信的神色。
“那真是谢谢你了菲亚梅塔。”
“毕竟安多恩也跟我说了很多我不了解的东西嘛。”
“那从哪里开始讲起?菲亚梅塔老师?”安多恩开起了菲亚梅塔的玩笑。
普瑞赛斯跟自己说过,朋友是能够分享玩笑互相打趣的关系。
菲亚梅塔应该把自己当作朋友了把?
安多恩心想,也期待着菲亚梅塔的回答。
“不要说这么个令人尴尬的话,我们先从拉特兰的律法讲起吧。”
菲亚梅塔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绯红,很快跑向自己的房间拿出以前的笔记开始给安多恩认真讲解了起来。
内化宇宙里,普瑞赛斯看着安多恩在菲亚梅塔教导下的样子,又抬头向天上那座巨大的银白色墓碑看去,希望这次能够抓住打败祂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