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需要依赖瞄准镜的十字线,埃德蒙因长期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锁定在主屏幕上跳动的距离参数。手指没有丝毫犹豫,重重摁下操纵杆按键,对着敌人咆哮:“尝尝这个吧,杂种!”
“轰——!嗡——!”
管风琴独特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战场喧嚣!
六根冰冷炮管疯狂旋转起来,炮口喷射出长达两米的炽白火舌,朝远方那片被硝烟半掩的吉翁阵地倾泻而去。
这不是射击,这是金属洪流,是毁灭风暴!
肉眼可见的弹幕轨迹交织成致命的死亡之网,被炮弹直接命中的战车、卡车、装甲运兵车瞬间解体。钢铁碎片、扭曲的零件伴随着殉爆火焰四散飞溅,散落一地。
失去了钢铁庇护的步兵,他们的下场只能用“人间蒸发”来形容。炮弹撞上脆弱的人体,接触的刹那便将其彻底撕裂、粉碎,炸成一蓬蓬混合着骨渣和内脏组织的暗红色肉糜,狠狠拍击在焦黑大地上。
紧随其后的爆炸冲击波再次犁开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将那些猩红的痕迹更深地烙印进去。每秒两百发的恐怖射速!吉翁士兵被压倒性的火力死死按在地面,连抬头窥探都成了奢望。
一枚枚成年人拳头大小、还残留着滚烫余温的弹壳,带着清脆的叮当声从抛壳窗高速弹出,划出一道道短暂而美妙的抛物线坠落地面,在扎古脚边迅速堆积起来。弹壳残留的热气蒸腾上升,与战车履带卷起的硝烟尘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朦胧又带着刺鼻火药和金属灼烧气味的烟雾,笼罩了扎古的下半身。
烟雾之中,隐约可见一辆辆61式战车的身影正在快速机动、穿插。
过热警报响起,埃德蒙牢记阿斯顿奈格绝不能突破武器极限的提醒,移开了压着开火键的大拇指。狂暴的管风琴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炮管旋转减速的嗡嗡余音。
等待枪管冷却期间,扫过雷达表盘,一个过于靠近自己的友军识别信号让他皱紧眉头:“别离我的扎古太近,小心履带被该死的弹壳卡住!”
频道里传来一个车长不满的回应:“多管闲事,看好你的大家伙!战车故障了我们还有枪,两条腿照样能追着吉翁佬跑!”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没错!就算是用跑、用爬,我们也绝不会掉队,干死他们!”
无线电被联邦士兵们此起彼伏的咒骂填满:“吉翁佬,给我去死吧!”、“滚回你们的宇宙去!”,一股高昂得近乎狂热的士气在通讯频道中汹涌澎湃。
视野被弥漫的烟雾阻挡,埃德蒙摸出烟盒叼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用辛辣的烟雾压下心头焦虑,霍尔驾驶的那辆61式从刚才开始就消失在他的目视范围内:“我不是警告过他,绝对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吗!”
就在这时,阿斯顿奈格切入频道:“中尉,快蹲下寻找掩体。你的扎古目标太大了,简直是活靶子!”
弹壳蒸腾的热气在加上战车驶过卷起的烟尘,已经淹没了小腿部分。在相对空旷的战场上,这尊十八米高的钢铁巨人如此显眼,必然成为吉翁反MS炮火的首要目标。
埃德蒙解开沾满泥泞和油污的坦克兵夹克,露出野战背心,双腿踩在中控台,那双同样沾满泥垢的军靴随着无线电里的疯狂咒骂声——“吉翁杂种!”“滚回宇宙!”,富有节奏地踩踏起来,仿佛在给这场血腥交响乐打着拍子。
再次深吸一口烟,浓烈刺鼻的烟气在肺里狠狠转了一圈,然后长长地吐了出来,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攫住了他:“不!”
对着通讯器,带着一种刻意张扬:“我就是要站在这里,看着他们怎么死!”
军靴一蹬中控台,身体挺直,抄起步话机切入双方都能听到的公用线路,用最大音量说:“给我加把劲,动作再快点!否则等我亲自出场,你们就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听到没有?!”
狂妄宣言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引擎咆哮声骤然拔高!更多的61式战车疯狂加速前冲,履带卷起被鲜血浸透而显得格外泥泞湿润的泥土。一个被恐惧逼疯的吉翁士兵嚎叫着跳出地面,冲向一辆联邦坦克,却被侧面高速冲来的另一辆61式无情地碾过。
“啊——”那声凄厉惨叫被沉重履带和引擎声彻底吞噬,车体一阵颠簸,霍尔下意识地看向驾驶舱:“布鲁诺,撞到什么了?”
布鲁诺朝着观测窗外啐了一口:“妈的,弄脏了我的宝贝,回头又得花时间清理这些污秽。
“轰轰轰轰——!!!”
仿佛为了回应布鲁诺的不满,炮击声连续不绝响起。不再是零星还击,而是后队完成机动的联邦战车集群以排山倒海之势,用主炮齐射淹没了吉翁军残部可能藏身的任何角落。
薄如纸的防线被凿穿,联邦钢铁洪流开始凶猛地穿插、分割、包围!
一些胆大的车长甚至将指挥权临时交给驾驶员和炮手,自己掀开舱盖探出半个身子,用车顶重机枪朝视野内的可疑阴影扫射。
密不透风的黄色弹道轨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形成令人窒息的交叉火力,无情地撕碎网中一切活物,暴露在外的吉翁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和血腥味,混合着爆炸产生的灼热气浪变得异常灼热粘稠。
指挥官威廉失魂落魄地站在一辆被炸得只剩底盘的指挥车旁,亲眼目睹引以为傲的坦克和装甲车在联邦精准猛烈的炮击中,扭曲、起火、爆炸,最终化为一堆燃烧的废铁。
一场计划外的遭遇战转眼间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围剿,士兵们临死前发出的绝望惨叫,如同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他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最终彻底将其斩断。
威廉双眼赤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我的部队……我的部队啊!”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加官进爵、什么战士的荣耀,此刻都如战场上直冲天际的黑色硝烟被无情狂风撕扯得粉碎,随风飘散,不留一丝痕迹。
战况呈现出一边倒态势,后方的吉翁残兵在混乱中找到了包围网的薄弱点,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求生本能压倒了纪律,有人嘶声力竭呼喊:“这边!快!趁着包围圈还没完全合拢,从这边突围!”
“将军!必须立刻撤离!再晚就来不及了!”忠心的卫兵牢记着最后的职责,他冲到几乎失去灵魂的威廉身边,试图将他架起背走。
就在这绝望求生的时刻,象征着死神的低沉轰鸣声再次由远及近,以惊人速度覆盖整个战场上空。
联邦的轰炸机群竟然折返了!它们精准无比地出现在吉翁残军试图突围的方向,恰好堵死了唯一且狭窄的逃生缺口。
航空炸弹如同倾盆暴雨呼啸坠落。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冲天火焰化为一条条在大地上蜿蜒扭动的火焰巨龙。它们伸出带着毁灭性高温的爪牙,无情淹没了吉翁军最后的逃生希望!
与此同时,61式战车集群完成合围,从三个方向将吉翁残部驱赶到那片正在被烈焰和爆炸反复耕耘的死亡区域。
头顶的死亡之雨和四周碾压而来的钢铁履带,逃生无望的吉翁士兵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他们丢下武器,跪倒在地,双手高高托举起枪支或白旗,用尽最后力气哭喊:“别开枪!我们投降!投降!”
“按照《南极条约》!我们投降!给予我们战俘应有的待遇!求求你们!”
保护威廉的卫兵被一块弹片击中,闷哼一声倒在血泊之中。血腥场景刺激了威廉麻木的神经,掏出腰间配枪朝天空“砰砰”示警,歇斯底里地咆哮:“不许投降!懦夫!都给我站起来!死战!必须死战到底!向敌人屈膝投降之人不配称为吉翁军人,给我拿起武器反击!!”
他的怒吼在绝望的投降浪潮中显得苍白无力,越来越多的白旗在烟雾中挥舞。冲在最前面的几辆61式战车在跪倒人群不远处缓缓停下来,后续的战车见状也相继停止前进。
夹杂血腥和焦糊味的风吹过驱散烟雾,露出跪倒一片的吉翁士兵。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空洞眼神里只剩下对生存的乞求。
战车停了下来,霍尔接通扎古的频道,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不确定:“中尉,他们……我是说吉翁军投降了。我们……怎么办?”
“奇怪,通话很清晰,没有被干扰。”霍尔看了看通讯面板,信号指示灯稳定亮着,耳机里的电流杂音也微乎其微。他拿不定主意,看向驾驶舱:“布鲁诺,中尉他是什么意思?”
布鲁诺面无表情,粗糙的手指摸了摸口袋里的相片——那是他唯一的寄托,照片上的家人通通死在不列颠作战中。他没有回答,而是毫不犹豫踩下油门踏板,引擎发出凶猛的咆哮。
“都说通讯被干扰了,你耳朵聋了?听不明白中尉的命令?!”
61式履带转动,直接碾压跪地投降的吉翁士兵。沉重的履带只留下一片片触目惊心、混合着血肉和泥土的暗红色印记!
“轰——!” “轰——!” “轰——!”
这仿佛是无声信号,一台又一台61式引擎轰鸣声依次响起,汇成一片死亡咆哮。履带疯狂地飞转卷起血泥,这声音与投降者的绝望哭喊、履带碾压骨肉的恐怖声响,共同汇聚成一首充斥着无尽仇恨与暴虐的交响曲。
被彻底逼入绝境的少数吉翁士兵目睹了投降者被碾碎的惨状,发出绝望嚎叫朝着那片火焰弥漫、爆炸不断的炼狱发起了最后的自杀式冲锋:“冲过去,回到后方营地!”
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至少,后者还能保留一丝虚幻的“尊严”吧。
就在这人间地狱中,完成投弹、正在爬升脱离的联邦轰炸机群与地面隆隆推进、开始执行“清理”任务的战车群,在硝烟弥漫的空中和焦黑的大地上,仿佛两条平行线完成了一次残酷而“默契”的汇合。
这场遭遇战以联邦军压倒性的胜利告终。
欢呼声、口哨声、引擎的轰鸣声、敲打坦克装甲的叮当声,瞬间响彻云霄,盖过了战场上残余的零星爆炸。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联邦万岁!”
“干死吉翁佬!”
虽然这只是一次漫长战线上微不足道的胜利,但对于长期被吉翁MS阴影笼罩、屡遭挫败的联邦部队而言,刺破乌云的阳光驱散了积压在每一个士兵心头的沉重阴霾和恐惧。
一个前所未有的信念在他们心中疯狂燃烧:我们也能战胜拥有扎古的吉翁!我们并非待宰羔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嘶哑、完全失去控制的大笑声突兀响起,压过了胜利的喧嚣,引起了正在打扫战场的联邦士兵的注意。
只见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燃烧的卡车残骸后爬了出来。他头发散乱,半边脸被火药熏得焦黑,双眼布满血丝,将军制服破烂不堪,沾满污泥和血渍,曾经属于吉翁将军的骄傲与威严荡然无存。
如果不是军装胸前展翅高飞的金鹰,他与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难民毫无区别。
威廉挥舞双手,对着天空、大地和周围的一切发出恶毒诅咒:“基连总帅,你错了!你大错特错!就该把月神二号丢下来砸碎地球,砸碎这些该死的联邦蝼蚁!哈哈哈哈!”
“是吉翁的将军!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活捉他!大功一件!”
兴奋的士兵们一拥而上,将威廉按倒在地,粗暴拖拽到扎古脚下,年轻的坦克兵中尉俨然成为了这支拼凑部队无可争议的领袖和英雄。
“中尉,快看我们抓到了什么?一条大鱼!一位货真价实的吉翁将军!”士兵们兴奋地邀功,将狼狈不堪的威廉推到扎古脚前。
独眼俯视脚下的渺小人影,埃德蒙先是一愣,有些难以置信。随即一股源自记忆深处的憎恨无法遏制的爆发出来,扩音器里传出咬牙切齿的咆哮:“杂种!刽子手!”
驾驶舱门滑开,埃德蒙沿着机体滑下,落在威廉面前。抬起沾满战场泥泞和血迹的军靴狠狠踩在威廉脸上,用力将他的头碾进泥土里:“喜欢地球的泥土吗?给我好好尝尝!”
军靴松开了,威廉刚挣扎着抬起头,吐出嘴里的泥血混合物。埃德漠然地点燃一根香烟,在烟雾弥漫中、在威廉惊恐的注视下,军靴抬起,这一次瞄准的是他的胸口!
“住手!”、“中尉!” 几声呼喊同时响起,霍尔和布鲁诺等人从各自的战车上跳下,及时冲了过来。
霍尔一把架住埃德蒙再次抬起的腿,而布鲁诺则改变主意,拳头狠狠砸在威廉的腹部。其他围上来的联邦士兵也被点燃了复仇的怒火,拳头和靴子如同密集的冰雹般落下!
“啊——!” “呃啊!” “饶命……求……”
拳头、靴尖、枪托所有能用的工具都落在威廉蜷缩的身体上。他只能徒劳地用双臂死死护住脑袋,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发出惨叫。刚才在士兵面前强撑的“视死如归”和嚣张气焰,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
布鲁诺尤其狠辣,专门挑选肋骨、软肋、关节这些最痛的地方动手,一边打一边低吼:“将军?老子打的就是将军!我家人的命,你拿什么还?”
威廉在拳脚间隙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混蛋,你们不能……我是将军……《南极条约》……战俘待遇……”
吉翁军在地球的兵力部署、各条战线的指挥官及其部队动向、通讯联络的密码暗语,甚至吉翁公国国内的政治经济情况,所有这些足以撬动整个地球战局走向的绝密情报都锁在正被痛殴的将军脑袋里!
“够了,别打了!都他妈给我住手!”埃德蒙猛地回过神来,奋力扒开还在殴打的士兵,警告眼神扫过布鲁诺等人:“听着,别把他打死了,这杂种脑子里有货。”
选定比较理智的霍尔看管:“捆起来,带回司令部审讯!要活的!这是命令!”
……
在一辆相对完好的指挥车里,霍尔给嚎啕大哭的威廉处理伤口。看着这个毫无尊严可言的大人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蹦出一个念头:
[这就是让联邦军闻风丧胆的吉翁将军?比街边醉汉还不如!]
埃德蒙拉开车门钻进来,粗糙手背擦了擦脖子的汗水,掏出一包配给地面部队的劣质香烟,抽出一根递到威廉面前。
即使那烟味刺鼻难闻,威廉仍然迫不及待地一把夺过,哆嗦着凑到埃德蒙递来的打火机跟前点燃,大口大口猛吸起来。
“谢谢……谢谢……”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烟雾似乎暂时麻痹了他的神经。
两支“安定烟”过肺,劣质烟草的辛辣感反而带来一种扭曲的“安全感”。威廉觉得正在车窗外搬运吉翁士兵尸体的联邦士兵都变得“和善”甚至“可爱”起来。
埃德蒙靠在车壁,冷冷看着他:“抽完了吗?还要不要?”
威廉表现得异常温顺,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够了……够了……长官……”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刹那,埃德蒙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脚踏出,精准地踩在威廉撑在地上的右手上,巨大的力量让威廉发出痛呼。
紧接着,从军靴侧面武器挂袋里抽出一把野战匕首,冰冷刀尖带着死亡气息,悬停在威廉左手小拇指的关节处。微微用力,刀锋压进皮肉,血线渗出:“你们不是很喜欢地球的土地?用你的手好好摸摸它,感受一下它的馈赠!”
极致恐惧攫住了威廉的心脏,声音尖锐变调,眼泪鼻涕不受控制涌出:“不!不要!求求你!不要切断我的手指!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求你了!”
求饶的话语瞬间被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取代:“啊——”
埃德蒙手腕只是轻微一抖,刀锋瞬间在威廉的小拇指关节外侧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挑最重要的说,说点能保住你其他手指和脑袋的东西!”
剧痛让威廉几乎晕厥,把受伤的手背到身后。那把沾着血液的匕首贴上颈动脉,锋利刀刃甚至能感知到脉搏跳动,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绝望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间谍!联邦军高层有我们的间谍!最高级别的!不是我这种前线军官能接触到的级别!”
埃德蒙稍微用力,匕首的压迫感瞬间增强:“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你们怎么联络?!”
威廉已经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发誓——我这种级别的军官根本无权知晓!那是最高机密,只有总帅部的少数人……别杀我!我把最重要的情报告诉你了!这还不够吗?!”
匕首终于离开脖子,威廉瘫软下去大口呼吸混浊空气。这一刻什么尊严、荣耀、忠诚都一文不值,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埃德蒙将沾血匕首在威廉的军服上随意擦拭了两下,“咔哒”一声插回小腿刀鞘,拉开车门对着外面警戒的士兵下令:“你们两个,给我把他看好了。”
“明白!”
埃德蒙抄起步话机,呼叫正在驾驶舱点检的阿斯顿奈格:“用最高级别加密通讯联络后方司令部,报告我们俘获吉翁军的将军,并从他口中获取关于潜伏在我方高层间谍的初步情报。要求司令部立刻派出护卫队和审讯专家前来接收!快!”
“中尉!”阿斯顿奈格带着一丝疑虑和谨慎:“这家伙的情报可信吗?会不会是胡言乱语或者离间计?”
“交给专业人士去头疼吧。”
埃德蒙切断通讯,战场直觉告诉他,威廉在极致恐惧下没有撒谎的余地,关于“间谍”的嘶喊带着一种绝望的真实。抬头望向被硝烟染成灰褐色的天空,一个问题钻进脑海。
“中尉!”一名脸上还残留血渍的年轻士兵跑来,身上的战斗服破烂不堪,但脸上却洋溢着复仇后的快意和兴奋:“战场清理得差不多了!那些吉翁佬的尸体堆得跟小山似的,怎么处理?”
埃德蒙环顾四周,目光所及皆是层层叠叠的吉翁士兵尸体,尸体在焦黑土地上堆积成一座触目惊心的尸塔,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收集战死兄弟的铭牌,一个都不能少!仔细点,把吉翁佬身上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口粮和药品统统搜刮干净,一点渣滓也别给他们留下!”
至于那座尸山:“扔在这里。让他们用腐朽的尸体好好赎清入侵地球、屠戮平民的罪孽。曝尸荒野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
吉翁部队接到求救信号后火速赶来,抵达这片区域时,所有士兵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一座由数百具尸体堆叠而成的“尸塔”赫然矗立在焦黑的大地中央!
夕阳余晖给它涂抹上一层诡异的暗红色,有些士兵强忍着呕吐冲动,从尸体军服的肩章上勉强辨认出部队编号:“是……是第三十六机动旅……威廉将军的直属部队……”
其他人无法忍受同伴曝尸荒野,默默地收集战场上残留的燃料泼洒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尸塔上:“烧了,让他们安息。”
“点火。” 现场军衔最高的军官,贾雷利少校下达命令。他压低军官帽檐,帽檐的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有愤怒,有悲哀,更有一丝深沉的无奈。
一名士兵点燃火把扔过去,火焰“轰”地一声猛烈窜起,迅速吞噬了尸堆。焦臭味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烤肉香甜弥漫开来,形成一股足以扭曲灵魂的恐怖气息。
奥莉薇亚别过头不忍再看,贾雷利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少尉,刚刚收到司令部直接发来的加密电讯。不惜一切代价营救可能被联邦军俘虏的我军高级军官,确认目标为威廉少将。”
她猛地转过头,惊愕看着贾雷利:“司令部是怎么知道威廉将军可能被俘的?我们还没找到……”
贾雷利的声音更加低沉:“尸体吗?一名濒死士兵在通讯中断前用报告:他亲眼看到威廉被联邦士兵拖走。我们翻遍了战场,没有发现他的遗体,只有配枪和一些私人物品散落在指挥车残骸附近。”
集结的两个营步兵,以及伴随的装甲运兵车、数辆轻型战车、奥莉薇亚的伊夫利特和萨克的扎古,还有待命的运输机,这支混合机械化部队是他手上所有的力量。
“司令部附加指令:如营救行动不可行,给予他应有的[荣耀]。”
瞳孔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奥莉薇亚难以置信盯着贾雷利:“你是说要杀了威廉将军?!”
“不是我。”贾雷利摇了摇头,隐秘指向天空:“是上面的意思。联邦绝不能从威廉口中得到太多关于公国的情报。他知道得太多了。”
随后,他环视这支沉默而压抑的部队:“出发!”
运输机引擎发出巨大轰鸣,爬升到高空,仔细寻找联邦军撤退的踪迹。
地面由奥莉薇亚打头阵,救援部队高速推进。伊夫利特庞大的身躯在行进中微微转向,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僚机肩膀装。
两机接触,建立亲密通讯。
奥莉薇亚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萨克,我感觉贾雷利少校似乎隐瞒了什么。那[应有的荣耀],还有司令部对威廉将军被俘消息的反应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我担心……公国上层……”
萨克内心的仇恨因为燃烧的尸塔和生死未卜的菲利普斯熊熊燃烧,她对上级的质疑格外刺耳,猛地握紧操纵杆:“队长!该担心的应该是联邦!我忠勇吉翁将士为了解放被重力束缚的地球同胞而战的信念,岂能被这种卑鄙的伏击和虐杀轻易击垮?!”
扎古独眼监视器锁定前方,仿佛穿透地平线看到那支押送威廉的联邦部队,雷达表盘上的每一个信号波动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菲利普斯还有尸塔里的所有同胞,你们的血债由我亲手向联邦讨!]
……
吉翁军秘密后方临时基地。
西奥多亲自推着乘坐轮椅的菲利普斯离开那间严格保密的手术室。厚重气密门在身后关闭,菲利普斯才第一次看清了这个手术室的外部环境——这根本不是什么建筑房间,而是一个巨大圆顶式货仓!
视野沿着头顶纵横交错的粗大钢梁和悬挂的缆绳向前延伸,声音带着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那是……盖洛普级陆战舰!”
西奥多的声音带着一种介绍得意杰作的平静自豪又流露出一丝歉疚:“理论上它可以搭载一个完整的中队投入前线作战,或者作为移动的前线司令部使用……非常抱歉,少尉。原本计划征用一艘达布德级作为你的康复和训练平台,它的医疗和实验设施更完善。很遗憾,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只能暂时委屈你在这里进行适应性训练了。”
一股被重视的感觉淹没了菲利普斯,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分量和期待。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博士请别这么说!我已经、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登上属于我的那台机体了!”
“你会见到它的,马上!”西奥多的脸上露出了满意微笑,加快了推动轮椅速度。
巨大舱门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向两侧滑开,固定装置支撑着一台普通的扎古,与菲利普斯想象中的专用机有些差距,研究团队迅速地将他通过升降平台送进驾驶舱。
狭小空间内,技术人员将神经控制缆线接驳到左臂和双腿残肢处安装的新型生物接口上。一个造型奇特、覆盖了大半头部的头盔戴在头上,扩音器里传来技术员的声音:“神经连接系统启动,准备进行首次同步测试。电流刺激开始,强度1。”
微弱电流流遍四肢与神经末梢建立奇异联系,菲利普斯集中精神,一个强烈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动起来!]
扎古独眼亮起,机体内部传来低沉的液压系统和能源核心启动的嗡鸣:“嗡——!”
“同步率稳定、系统自检成功、启动完成!”一个个好消息从技术人员口中蹦出,就连沉稳的西奥多也内心澎湃:这就是我为公国献上的兵器。
掌控庞然巨物的狂喜和复仇渴望贯穿了菲利普斯的灵魂,眼睛在阴影中闪烁危险光芒。
[与钢铁巨躯融为一体……这就是博士赐予我的新生!这就是足以向联邦复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