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众人抵达基金会之前。
“有什么事吗?吕先生?”
吕雨荣下意识地挠挠脖子:“哦,没啥。”
面对这个只要维尔汀不在场就会显得相当性情淡泊的女孩,青年极力想要表现出自己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别的意思的样子,但他委实不是个擅长演戏的家伙,这货脖子上被挠出的几道红痕证明了他内心的忐忑,但他依然硬着头皮问道:
“我就是想问问,维尔汀她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见十四行诗保持沉默,他又吞吞吐吐地补了一句:“你们以前是同学,对吧?”
十四行诗神情微妙地看着眼前这个悄咪咪凑过来,在被发现后又莫名其妙显得很有偷感的青年,歪着头道:“吕先生,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唉,怎么说呢,就是想了解一下?没什么目的那种?”
吕雨荣眼神躲闪,先前他无缘无故对十四行诗发火,搞得现在光是眼神交汇都能让他感到一阵心虚:“就是那个啦……就是想那个——算了我还是去问X吧。”
十四行诗眨眨眼,随后开口道:“您是想知道,司辰她是怎么成为司辰的吗?”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吕雨荣忙不迭道,生怕十四行诗反悔。
“很简单啊。”十四行诗闻言愣了一下,表情像是在问吕雨荣“这你都看不出来?”:“因为基金会的领导发现司辰她有着免疫暴雨的能力,所以她才会被任命为了司辰……这样说吕先生你理解吗?”
吕雨荣有些抓狂:“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可吕先生我真的不明白……”
“唉。”
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不一开始就去找X的吕雨荣垂头丧气地靠着墙坐下:“我的意思是,我想要了解的,是维尔汀她一步步成为司辰前的样子,而不是她能成为司辰的原因。”
十四行诗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吕先生你应该早点说啊。”
吕雨荣扶着额头:“没法反驳,这确实是我的问题。”
“说起司辰以前的样子……”十四行诗似乎来劲了,收起正在写的笔记就要给吕雨荣来一炮长篇大论,但才开口说了几句,她又恍若如梦初醒道:
“但是吕先生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您讲就完了呗活爹!”
XXXX
时间来到现在。
吕雨荣漂浮在空中,看着底下拿书本在课桌上垒出高墙,而后趴在桌面上呼呼大睡的课桌主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憋笑。
“这样子和绝顶聪明这一词也不沾边啊。”
吕雨荣绕着这张桌子飞了一圈,形若幽灵,倒不如说他现在就是幽灵的样子,青年所处的场景是一间坐满了人的教室,但没有一个人对他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吕雨荣由此判断自己此时的状态就和灵体差不多。
把视线从课桌主人的身上移开,他继续观察着,这间教室的学生们,年龄都不是很大,吕雨荣判断他们应该都在9~11岁左右,且各个都穿着制式的洁白衣袍,而负责教授他们的教师是个中年人,穿得一身黑,表情肃穆得像是灵堂上挂着的黑白遗照,与底下稚嫩的学生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就是,维尔汀的梦境啊……”吕雨荣说着,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放在以前,青年应该已经能看出这间教室存在的问题了,比如教师的授课明显带着某种指向性,像是在强行偏转学生的认知,而学生们的声音也大多是些麻木平淡的回应,就好像他们已经习惯了台上教师的“纠错”,这样看来,身后那个在课上呼呼大睡的女孩,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但现在吕雨荣做不到了,如今他的耳里充斥着意义不明的叽里呱啦,教师一句达拉崩吧,底下的学生就回一句浪里个浪,青年流着并不存在的冷汗,把手伸向自己的耳垂,原先挂在那里,只需要汲取少量血液就能将任何语言转变为“可认知信息”的那对耳环,不见了。
吕雨荣从未想过,自己要面临的最大问题居然是语言不通,他那一手蹩脚英语不能说用途轻微吧,也只能用屁用没有来形容。
“……还有没有别的能用的?”
吕雨荣迅速翻找起自己的口袋,他记得自己有一种特殊药剂是可以在短时间内翻译他人语言的。
但他摸了个空,且不单单是这一个口袋,其他的袋子,自己的藏品,在那场暴雨中搜来的那么多库存,如今全没了。
他的脑内一阵蜂鸣。
不好,我的强度!
没了藏品的支撑,他吕雨荣和**也没啥区别了,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头上挂着的强度标签在猛跌,暴跌!
“对了,灵性,我还有灵性。”
吕雨荣的嘴唇颤抖着,将颅内灵光全数释放,霎时间,几乎形成实质的灵性浪潮以青年为中心扩散开来,教室内的吊灯晃荡着,明灭不定,学生们和教师脸上都带上了一种几近困惑的讶异。
“那么强?!”
看着下方人群的骚动,吕雨荣有些难以置信的扶住额头,他知道自己的灵性用途很广泛,能够帮助自己探查出周围隐藏的事物,侦查广域地形,像蜘蛛感应那样预知危险,若是集中精神,自己的灵性甚至能影响现实,勉强偏转飞行途中的子弹。
但他对灵性的感知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它是如此庞大,庞大到仅仅只是将它放出,这灵性便在瞬息间将这所学校的各个角落填满,让吕雨荣能够清楚地观测到这间设施的规模,有多少房间,甚至有多少人,连带那些人的面容清晰。
吕雨荣打量着自己的手,他有预感,倘若自己愿意,那么利用这灵性将这所学校随手倾翻……似乎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
吕雨荣急忙将闯了大祸的灵性收起,眉心处顿感厚重,但这也让他感到安心。
而那么大的骚动,自然将后座那个一直呼呼大睡着的女孩吵醒了,她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呦,醒了啊。”
知道现在没有人看得见自己,所以行事变得有些肆无忌惮的吕雨荣窃笑着飘了下来,伸出手在她的脸面前挥了挥:“睡得好吗?小·维·尔·汀。”
旋即他的手顿了一下:“不过确实如十四行诗说得那样……很好看啊,小时候的维尔汀。”
女孩的脸蛋带着尚未褪去的婴儿肥,以及幼儿特有的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要用手rua一把,虽然年纪尚小,但她淡灰色的瞳孔里已经带上了如成年人一般的沉静,就和长大后的她一样。
不过吕雨荣是不会往那方面想的,他只会捧腹大笑,就像他现在几乎笑到岔气一样:
“哈哈哈,你怎么那么小就长得那么老气啊!”
“我是布洛特·维尔汀,基金会的司辰……噗,绷不住了,为什么你从小就板着张脸啊!”
就在吕雨荣嬉笑之时,女孩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目视前方,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她才从座位上站起,跟上离开教室的同学们。
恰好吕雨荣也笑够了,顺了顺气便悠哉悠哉地漂浮着跟了上去,可随着他的接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青年感觉小维尔汀的步伐加快了一些。
“…………?”
吕雨荣挑眉,一个有些不妙的猜想在他心中展开,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与小维尔汀保持着刻意的距离,然后逐渐提速。
果不其然,女孩的步伐变乱了,她几乎紧贴着前方的同学走着,途中一直低着头,就像是在,逃离着什么。
怪。
“你……看得见我吗?”吕雨荣飘近了些,低声道。
女孩没有回应,只是闷头走着,她的额头处已经冒出星点细汗,心中不断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