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希——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吉他效果器总是调不好吗?”
临近下班,爱音百无聊赖地靠在值班台上,趁着诊室空无一人,例行开启她的“每日骚扰计划”。
她一边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签字笔,一边期待着那声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几秒钟后,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立希:因为你蠢(无慈悲)
“欸——太过分了吧!”
爱音忍不住在心里哀嚎,手指飞快跳跃在屏幕上,发出回击。
爱音:꒦ິ^꒦ິ不对,为了惩罚你,今天中午来接我下班~
消息刚发出去,立刻收到秒回。
爱音:我今天只有上午班哦❛˓◞˂̵✧
对话框突然安静下来,仿佛立希那边突然断了线。
爱音眨了眨眼,看着屏幕迟迟不见回复,又发了一条。
爱音:你不会是手机没电了吧?怎么突然不回我?
她正盘算着是不是直接电话轰炸一波,下一秒,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一张照片。
楼梯间的视角,镜头自下而上,光线有些昏暗,却能清楚看见那双熟悉的鞋子,背景是小区停车场标志性的铁扶手。
照片没有配文,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立希:我在医院停车场等你。
爱音:✌︎˶╹ꇴ╹˶✌︎
她轻轻一笑,将手机收好,小黑笔也在她手中灵巧旋转着。
原本乏味的最后十分钟,仿佛一下子也多了些令人期待的味道。
运气不错,临近下班这段时间依旧风平浪静,连个迷路的病人都没出现。
她眨了眨眼,望向窗外夏日明亮的阳光,心情像刚调好音的吉他,恰到好处地轻快起来。
十几分钟后,丰川医院停车场内。
她时不时看一眼时间,眉心微微蹙起。
“迟到了五分钟……”她轻哼一声,刚想把手机往副座一扔,忽然耳旁传来了敲击声。
“咚咚咚——”
是车窗。
立希挑了挑眉,抬头一看,却只见窗外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轻蔑一笑:“哼,这种幼稚的把戏……”
她没兴趣玩什么捉迷藏,但立希还是假装没有听见,自顾自地玩手机。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粉色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从窗沿边冒了出来,像是刚从草丛里探头的小猫咪。
还没等爱音继续敲窗。
哗啦——!
车窗猛地摇下,风一下灌了进来,差点把爱音的刘海吹歪。
“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聊?”立希扶额,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诶嘿~”
爱音冲她吐了吐舌头,双手背在身后,努力凹出一个“我超可爱、你快原谅我”的姿态。
立希沉默两秒,终究叹了口气。
“……上车吧。”
车门“咔哒”一声打开,粉发少女蹦蹦跳跳地坐了进来,一屁股坐稳后,还顺势将背包丢到后座,熟门熟路得像回了自家。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大门,阳光洒在挡风玻璃上,勾勒出两人静谧的剪影。
不过行驶不到十分钟,副驾驶的某人便察觉出不对劲。
“咦?”
爱音探出头望向窗外,“等等,这不是回家的方向吧?立希,我们去哪?”
立希目不斜视,语气淡定。
“去宠物店,把你卖掉。”
“哇——!”
“是啊。”立希冷静接话,“有点讨厌的感情。”
她左手打着方向盘,右手轻轻敲着车窗,语调懒散。
“呜呜呜……”
爱音立刻摆出可怜兮兮的狗狗眼,还顺势伸手抓住立希的衣袖,整个人贴了过去。
“真的要卖掉我吗?立希姐姐~~”
最后那个“姐姐”拖得极长,像是在撒娇,更像是在调戏。
“……你、你居然叫我姐姐?”
立希险些握不稳方向盘,赶紧拉直身子,眼角飞快瞥了一眼,耳尖已经悄悄泛红。
“别闹了,开车呢。”她咳了一声,试图掩饰那点突如其来的慌乱。
“那就是说,不卖我啦?”
“你再说话,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好哒~”
爱音乖巧地系好安全带,安安静静坐好。
两秒后,她开始偷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嘿嘿,我刚刚偷拍了你认真开车的样子哦~可以拿去当我的情绪勒索图,以后你不理我,我就发朋友圈。”
“……你是真的欠卖。”
“那也得你舍得卖呀,立希~姐~姐~”
立希无奈扶额。
但嘴角却悄悄翘起一个细不可察的弧度。
她余光瞟了一眼副驾驶上那张做作地摆出“委屈巴巴”表情的脸,喉结微动,心底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坐直身子,目光望向前方的路,眼神中多了一丝柔软
“……出去吃饭,那时候不是说好的吗?”
红灯前,车子缓缓停下。
立希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连眼神都没从前方移开。
“欸?”
爱音愣了一下,下意识歪了歪脑袋,认真地回忆了几秒。
然后,眼睛忽然一亮,像是点亮了电源的小灯泡。
“啊——是那次在公交车上碰到你的时候!”她眉飞色舞地回忆道,“你当时还摔了一跤,超狼狈的!”
“……嗯。”
立希的回应依旧简短,但脸上却闪过一丝尬尴。
“哎呀,你居然还记得,感动~”
爱音一边说,一边笑嘻嘻地凑了过去,脑袋差点靠到立希肩膀上,一副“我被宠到了”的得意模样。
“记性差的是你吧。”
立希轻哼一声,语气像是在嫌弃,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细微的笑意。
车内空气变得柔和了几分。
爱音则抱起双臂,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起来。
“这么一说,我回来之后,说要请我吃饭的人,好像还挺多的耶~”
立希眼神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问:“还有谁?”
语气不自觉地透出一丝警惕,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唔……”
爱音故意拖长语调,眼睛转了转,然后笑着说:“比如,素世?”
立希眉头瞬间皱起,一副“我就知道是她”的表情,冷淡到几乎要结冰。
“我想也是。”
“不过——”
爱音的语气一转,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没说时间,你才是我回来后第一个真正付诸行动、把人接走、安排好路线、稳稳开车、认真请吃饭的人哦~”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指轻轻戳了戳立希的手臂,语气像在逗一只警觉的小动物,“要不要为你颁个‘约饭执行力最强奖’?”
立希没回话,但握方向盘的手指似乎轻轻收紧了一些。
“第一次嘛。”
她嘴上依旧淡淡地说,眼睛看着前方的绿灯亮起,慢慢起步。
但她心里已经在——
虽然表面依旧是一副“老娘冷静沉稳不吃你这一套”的样子,但嘴角勾起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像是某种“独占成就”被悄悄解锁的快乐。
她默默瞥了一眼副驾驶上正玩着手机、表情得意洋洋的爱音,心里轻哼了一声。
不就是请吃饭的第一顺位而已。
也没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
但那点小小的傲娇满足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正当爱音准备乘胜追击、再调侃立希两句,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通陌生号码来电。
“……嗯?”
爱音眉头微挑,有些迟疑,但还是滑动接听键。
“喂?哪位?”
耳边一开始只有几秒钟的沉默,随即传来一阵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不是背景噪音,也不是信号问题,而是——低低的哭声。
非常轻,像是故意压抑着情绪。
爱音原本还带着点笑意的神情一下凝固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眉头缓缓皱起,声音下意识地轻柔起来:
“……雨音?”
她几乎是凭直觉说出那个名字。
电话那端没有回应,但哭声却明显加重了些,像是被人点中了情绪的开关。
车内陷入一片沉寂。
立希没有出声,也没有追问,手只是缓缓地从方向盘上挪到转向灯杆上,悄无声息地变道,将车速放慢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