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寻找到山中空地,环围这片空地的高大山壁可以遮挡暴风和大部分雪花,俯趴在雪地上,张开翅膀遮蔽身子,它闭上眼睛休息了。
……
它睡了很久。
当它再次醒来,起身抖落堆积的白雪,抬头看天,是干净蔚蓝的天空,那噩梦般的昏暗一扫而空。
往上飞出阴影,它能够看见太阳一如既往地悬在空中,阳光照耀在身上,驱逐着身躯的冰凉。
那暴风雪终究是过去了,可它搞不明白这先前没见过的景象。
……就算再怎么想,它也得先填饱肚子。
踩在压实了的雪上,爬立在河岸旁,它发现河道已经结冰了,伸出爪子在冰面上砸了砸,只砸出来星星冰渣;又划拉了划拉,只划出浅浅的冰痕……
在这里抓鱼变得困难,它已经不指望这个了,但它还要饮水。看到一个大块石头,它看着这块上面裹着一层雪的石头,让其悬浮在高空中,放开石头,砸落在冰面上开了窟窿。
又伸出前爪压了一下冰面,很好,它可以饮水了。
饮完水之后,它开始寻找猎物。
……
下完暴雪之后,大地被厚雪覆盖,一只长着大尾巴、尖嘴、全身棕灰毛的四足兽类踩在雪面之上,寻找着雪面之下的猎物,它在低空中观察着那只狐类,那只狐狸背对着它,暂时还没有发现它。
……在返回途中,发现环境更加寒冷之后,在暴风雪中飞行的它有些恐慌,但现在它观察那只狐类的行为之后,它的不安消解了。
这里的气候便应该是如此,这世界上它不理解的东西多了,也搞不清楚太阳是怎么回事,这里又是怎么回事,它只是接受了事实。
它不想去抓那只狐类进食,就飞走了。
……
它发现了一只白鹿,那只白鹿一看到它,就奔向森林里,往树木密集的地方钻……
它咬断了那只白鹿的脖子。它要仔细考量该怎么吃掉这只白鹿,就先吃掉内脏和肠子,之后打算叼着猎物飞行,在生蛀虫之前都不想把尸体扔掉。
但直到它吃完这具肉食,它都没有发现有蛀虫出现。
它了解到了,这又是寒冷带来的好处——如蝇虫消失一般。
它也不着急往南飞了,在这里也能活下去,开始往日出的方向飞行,它想看一看海洋的状况。
最近它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想睡的话可以睡很久,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它抗拒着这种感觉,它还想去看海洋的状况。
它的目的很明确,在进行必要的捕食、饮水和休息之后,它也不做停留,往东直飞。
太阳落了九次,它就抵达了海洋。
它的视线被数座雪山遮挡,但还是能看到海面,那原本一波一波冲拍着陆地的海浪化为静止的冰面。
再近些,它可以确定陆地附近的海洋全都化为了冰面,但视野远方的海面,它难以判断。
这已经够了,它回旋远离海洋。它可以确定,平行于日出日落的大地具备某种相似的环境。
它并不着急回飞,毕竟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活着。
它还想知道这种寒冷天气究竟要持续多久?在途中将就活着,节省体力,它回顾着日出日落的次数……
等它又抵达狩猎到白鹿的地方,河道上的冰就开始化了,从河流结冰到现在,它能记得的总共九十一次日出。
能回暖就好,它也就没必要去记时间。
它可以尝试往日落的方向飞行,既然猎物开始变多,那还是可以忍受的,它还可以往北飞——它要尽量待在偏僻的地方,尽可能长时间的发育,减少一些受伤和死亡的风险。
……
它俯看大地,稀疏的草丛和灌木丛,只能沦为这土黄色大地的点点暗绿,抬头远望,视界内大体的土黄色,望不到变化,之后它落在地上。
这里确实足够偏僻,但没有繁茂的植被,猎物恐怕也不多,估计勉强满足腹饿都做不到。
它需要食物,不能是苟活的分量。它是为了更安全地发育,为了强大到抢夺栖息地,驱逐所有将要侵略它领地的兽类。
它飞回去了,不再好奇或去验证这沙漠的尽头是什么。
它所在的偏僻地方,虽然之前有暴风雪的怪象,但该繁茂的时候是会繁茂的,这时它就可以往北飞,去减少遇到猛兽的频率。
……
不久之前它遇到的那只黄灰色猛兽,幸好是受伤了,所以它才能不受重伤地咬死对方。但它不能一直指望遇到兽类的理智,要是对方抱着同死的念头冲来,它必然重伤,那它难逃一死。
战争……
它搞不懂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不是群兽对于孤兽的大规模驱逐?还是那只同类的过分担忧,就只是一场普通的驱逐?
等它发育起来,它会重返常热的地带,用事实判断这场战争的虚实。
……
这地方的寒冷又来了,它原本尽可能往北飞了,此时又不得不南飞回去,以延缓寒冷的到来。
为了去面对记忆里的冰雪大地,它开始大肆地捕食。
它储备了足够的脂肪后,在一个土坡上,给自己挖了一个长洞,在洞口堆上了石头,留了空隙通气。
做完这些之后,它于冬日长眠……
当它醒来,移开了堆积在土洞的石头堆,爬到洞外,张开堪比身躯的巨大翅膀,舒展着身躯,尽可能地使自己从长眠的乏力之中恢复精神。
它很饿,需要尽快捕食……
粗壮有力的尾巴甩在树上,它猛地回头看——嘴里叼着猎物,只看到自己的尾巴,就把尾巴收起来了,它觉得甩疼了。
……它在这冷僻的地方生存了很久,又经历过两次长时期的寒冷之后,就明白了这里的规律。从冷到热,再从热到冷,然后一直重复这个过程,没有什么特别的。
它依然一如既往的饮水、捕食,一如往常的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