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又开始了游荡。
但它已经很满足了,这期间增肥了不少。
……
它抢了一个栖息地——这是它第一次抢夺成功。之后它发现这里的猎物剩下的不多,但并不影响它的心情。它趴躺在土地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翅膀有时候一抖一抖的。
它开始想以后的事情,它想要一个足够大的、让它一直待着的永久栖息地,每天只需要巡逻领地、把侵略的兽类全部赶出去,捕食的猎物永远不会减少……
它想了很久。
它饿了,便爬立身子去捕食……
饱腹之后,它满足地睡去了。
……
这个栖息地的猎物吃完之后,它就要换地方了。
它游荡着,正如之前游荡一般活着。遇到无主的栖息地,便得长久休养;也是要抢地盘的,成功了便好,失败了就带着露出血肉的伤口,赶紧逃离。
这么长时间下来,除了最开始遇到的伤兽,和随后来抢夺原本属于那只同类的地盘的那群猛兽,它没有遇到过群兽来驱逐它。
它觉得,可能是因为那只同类惹到那些群兽了,所以群兽要把那只同类的地盘抢过来,驱逐掉。
毕竟其余的一切都很正常,它就不再关注这件事。
……
湛蓝色的河流中有长着几棵蓬松的植被,还有一些岩石挡着,激起了些许白浪,顺着河流向下,一大片白浪顺着断崖直落,砸落在下方的石上,整条瀑布下空都掀起了白雾,还有一条拱起来的彩光,它一看到就在尝试咬住,试了几次,但什么都没有咬到。
它扇着翅膀,飞飘在断崖上空,视角不断在变换,但那条彩虹一直吸引着它的视线,冲向那道光弧,张着嘴去咬,没有咬住什么,回旋远看,彩色光弧还是挂在半空中——它玩了很长时间。
这彩虹它以前见过,只是没有这么近,它尝试去咬,但咬不到什么,最后耐心耗尽,还是飞落到岸边。
这里的水域很大,从瀑布一岸到另一岸需要飞一会儿,但它对大片的水域有了阴影,如果不是发现这里有一条彩虹,它直接就飞离这里了。
飞落到岸边,它舔了舔这里的水,觉得可以饮下,但它搞不清楚,造成这里与海洋之间区别的原因。
在抛去记忆带来的阴影之后,它认为不会有那种巨兽在这片水域里。这里远不如海洋那般深邃,不够支撑巨兽的生存。
饮水解渴之后,它继续往北飞。
……
一直往北飞,它开始感觉周围的环境变冷了,这对它没有什么影响。这不是主要的问题,它发现这里的猎物不如之前的地方多,不饿肚子需要比之前多花精力去捕猎,但也没有那么频繁地遇到危险的猛兽。
它还是一直往北飞,这种情况还是没有改变。猎物还是不多,天气也是越发冰凉,这对它来说,并不习惯,但问题还是不大。
……
白天醒来,它能看到周围的树叶上有一层白霜,有一些浅浅的淡白,冲淡了树色。它起来飞到周围山丘有裸露的、可以爬立的平坡上,看了一眼太阳,越发觉得疑惑。
那太阳最近乏力了,还是这里离太阳太远?
……
它想了很久,但想不通就算了。
这对它来说,这些变化,问题不大,不饿肚子就行。
它还是继续往北飞。
……它发觉了一件事情,至少烦它的蝇虫不见了,之前那些在伤口周围飞来飞去,想吸食血肉的污秽虫子不见了,驱赶它们是件难缠的事,它的伤口好得比之前快了;平时在周围嗡嗡叫,赶走一批又一批,然后又来了一批又一批,现在倒是清净。
那这地方,便也是不错的,它还是继续往北飞。
……
它俯看下方,河流岸上的石头都裹上一层白雪,两边树林都带了些雪色。飞至河流上方,它看到了目标,俯冲向下,砸进河里,当它再次仰起头,嘴里叼着一条鱼。
鱼被它砸晕了,在它嘴里一动不动,一口吞下之后,从冰凉的河水里飞出来。
它也习惯在这并不温暖的偏僻地方生存了。这里与温热繁盛的绿色雨林不同,相比之下,猎物不多,但猛兽也不多;天气冰凉,但没有蝇虫;足够偏僻,这引得它喜欢。
但它吃得比之前还要多,这一点为难它了——它要从清晨一直捕食到正午,这里的猎物真不多。
……
它不打算朝北飞了,这里的猎物少的让它不安。它知道是因为它坚持朝北飞的原因,但为什么只是换个方向,变化会如此大。
是因为原本南方日出日落的那条线,离太阳近,距离也差不多,它朝北飞就是在远离太阳?
……这都是什么东西?
但它确实不敢往北飞了,开始朝着相反的方向回飞。
但情况没有好转——
刮身来的呼呼冷风,遮蔽视野的漫天雪花,天空不知什么时候暗了,呼出的气体化为团团白雾,又被狂风吹散、暴雪遮蔽,它焦急地往回飞。
俯看那被随着狂风的方向歪斜,一晃一晃的树林,它不断飞进……
它所看的明明之前见过,却被这铺遍视界的白雪改变了面貌。此刻的寒冷是个问题,但不必使它如此焦躁,它担忧的是看不到尽头的未知变化和这种异常的原因。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究竟要到什么程度才会停止变化?
它之前生存的环境一直都是温热的,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一日当中温度会有变化,炽日正悬于天空便是最热的时候,日出之前便是最冷的时候,这一点也没有变化过。
这附近的地盘明明之前没有这么恶劣,现在它重返附近,却如此寒冷!而且天空现在这么昏暗,长久下来不见光亮!
怎么?难道太阳是熄灭了不成?!
……
它在胡思乱想,因为对这之前从未见过、无法理解的现象感到不安。它从未如此不安过,这不是因为知道自己临死或饥饿的不安,这是未知带来的不安。
它对这个寒冷的雪白世界,其发生的未知变化,感到恐惧。
它顶着暴雪一直往南飞,一直飞,白天一直没有出现,暴风雪的迹象还是没有减弱……
最后它接受了这个世界的恶劣变化,不再试图去寻找着什么,饥饿和寒冷威胁着它,不得不去寻找遮蔽风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