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整条江的西岸,几乎只有港口城市肯特里有着庞大的渡江事业,不论是从何处来的旅人,最终都会汇聚在这里,等待前往国家的主干地区。
回程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经过那座旅店小镇,而是选择了露宿野外。
有实力的旅行者通常优先选择林间的空地作为落脚之处,空间大,相对隐蔽,有一定的藏身之处,也方便脱逃。
林间野兽的威胁因人而异,对某些人而言是致命的捕食者,对另一些人而言,却只是盘中的猎物。
不论是敞开的石棺还是半出鞘的刀,都能很好的驱逐附近的野兽,甚至会让森林的局部生态发生一定的变化。
拜其所赐,野外的生活也相当容易。
毕竟我们连水源和食物都完全可以不需要,这只是赫米娜任性的兴趣罢了。
我吃着树果味美味凝胶,看着她动作熟练的把地上躺着的两只野兔剥皮放血。
我不论吃多少都无法感到饱腹,她貌似食量和外貌一样,吃一点就会觉得饱,但是不会饿。
她每天都会猎到适合自己的量,当场料理好然后吃掉。
那个百宝袋,也就是裂隙,在野外生活的时候完全不会用到,里面的香料也不会拿出来,而是会用在路上采集的新鲜香草。
并不是特别香的味道,对比一些猎人的炖锅,可能还要难吃一点。
但是她说这才是露营的醍醐味。
走走停停过了一周多一些,才终于绕到港口都市的城门前。
意外的路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连异常的魔兽袭击都没有,天气也一路晴朗。
洁白干净到不像这个世界的城市,还是那么的热闹。
正值中午的港口吹着微风,带动着白色布帘,使其上下翻动。
「啊~全都发完了,还想看看能不能领一瓶的。」
赫米娜发出了遗憾的声音,但是她完全用不到这些药剂,拿了也是浪费。
「嗯,纹章确认无误,你可以走了。」
「请帮我和医师带个话,请告诉他“药物质量不佳,仅有口味出众,在很受船员欢迎的同时无法有效治愈常见问题,断定为不合格。”」
「嗯,了解了。」
穿着红色长袍的秃头老人确认着白衣男子递给他的卷轴,在上面写着什么。
他身旁的圆球顶法杖是那么的熟悉。
「有什么事吗?」
或许是感知到了我的视线,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柯瑟夫……嗯……爷爷?」
他和白衣男子将疑惑的心情直接表现在了脸上。
「你是?」
他已经不记得我了,可能是我们并没有相处多久的原因,他对我没什么印象。
也可能是身上的黑色摇花裙和他对我的印象相差太多。
外表应该没有变化才对。
「大空洞,第一百层。」
「什么?!活下来了吗!」
他用法杖拨开旁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我面前。
他仔细的端详着我的脸和身体。
「变了吗……?不,好像没变?但是又感觉有点变化?」
他最后下的结论是自己确实已经老了,已经记不清样貌了。
「奥蕾莉亚去年因为这事情闹的很大,维兰瑟小姑娘也是,带着所有人一起去了千剑领,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既然你回来了,不去见他们一面?」
他交叉着双手,眉头紧锁。
在中途,这位红衣枢机就与我们分离,渡船之后到王都的事情,他都不是很清楚。
或许这件事在国内的声浪并不大,也可能是被禁止了调查,他也对后续情报并不了解。
貌似在明面上,我已经去世了。
虽然维兰瑟获得过我活着的消息,但是依旧没有从千剑领移动出去,而是驻扎在战场附近。
而眼前的老人并没有对我留有太多记忆,震惊感大多来自于死者的复苏和情报的不准确。
这些人也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但正因是我初次遇到的人类,所以我对他们有一种过度的亲密感。
「喂~这里有一艘可以现在出行的,要上船吗?」
赫米娜晃悠晃悠的从吃着午饭的船工群里走了回来。
「这位是?」
「啊,我是她的旅伴,现在要去万魔领来着,不过好像现在没去那的船,去辟海领转过去到是可以。」
她手上拿着不知道从哪里买的面包夹肉,有些轻佻的带过了自己的身份。
「我想、去千剑领。」
「行啊,从辟海领走下去就到了,又不远。」
「从码头到它领需要将近一月的时间,已经是相当远了,如果要去的话,不做好准备可不行。」
白衣男子好像把我们当成了外国的来客,介绍着常用的路线与安全的地方。
赫米娜饶有趣味的边吃边听。
红衣老人还是神情严肃的看着我,他心中有十分多种的感情在翻腾,却没有一句话语。
「老夫并不了解你,但是在我的印象中,你与现在完全不同,最好和他们好好解释一下,不要出了什么误会。」
老人叹了口气,看了眼手中的卷轴,又扯了扯身旁那位正滔滔不绝讲述自己冒险经历、如何发现稀有药草并为治愈事业作出贡献的白衣男子。
远处的船工们也陆续回到了工作场所,午休即将结束了。
「按照他的情报,从辟海领就应该一路乘船,转过三个河口去王都,然后从大路直接抵达千剑领外堡。」
她用手指在空中划了几条线,比划出路线的大致形状。
几乎是一个U型,绕了一个大圈。
「我们的原定计划是直接这样走。」
她的手指利落的划了一条直线。
「翻过山脉,很快就到了,怎么样?」
「就这样。」
她把我抱了起来,跑向即将驶出码头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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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内部相当狭窄,放满了船员的床铺后,客人几乎没有一点位置。
所有人都挤在甲板上,比矿车挤上十几倍。
「毕竟船费相当便宜,也只是几个小时的事情,大部分人都不乐意花费太多钱啦。」
我和她坐在船舱的顶棚上,低头看着底下还在源源不断挤进来的人。
水手们没事做的时候也会登上顶棚晒太阳,所以顶棚上还留着许多毯子,供能爬上来的人休息。
使用渡船的人大多都是在对岸城市工作的人,定期会回来一趟,然后再回去,旅行者的占比相当之少。
这些人大多也都互相认识,所以拥挤的环境里多出了一分欢声笑语。
船缓缓的驶出停靠的地点,在宽阔的水面上漂着。
旅行再度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