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使用得当,那东西就并不危险,”阿列克谢说。
此刻,他的样子看起来比汉斯想象中的更平静。
这反而使汉斯微微皱眉,也因此,汉斯的声线被压得更低。
“瞎扯,我比你更懂这些鬼东西。神秘学,炼金术,异常事物,超凡力量,有人保管就不错了,我就没见有人还会想主动沾上它们....你小子的脑袋是真秀逗了吧?”
“....或许是吧。”
只是出乎意料的,阿列克谢并没有反驳。
但汉斯知道,看起来,这小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阿列克谢已经站了起来,他戴上帽子,看着自己,又等待了几秒,却伸手突然去抓那张纸币。
“算了,既然你不要,那就把钱还给我。”
他的动作很快,不过可惜。
一道残影比他更快,阿列克谢看见,仅一瞬间,在那条脏兮兮的围裙下,无数可怖的伤疤,连带着难以言喻的坚毅肌肉包裹着骨骼在一瞬间便抽走了压在酒杯下的那张纸。
“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别跟我说你家白啤比西方卖的还贵!”
阿列克谢不爽地敲了敲桌面,同时死死盯着面前这位双眼乱晃,似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老家伙。
他是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吗?
阿列克谢嘴角抽了抽,而正当他真的打算给汉斯那长满胡须的脸来上兄弟间象征着‘友爱’的一拳时。
他看见,对方才终于将手伸进了身后那片仍在燃烧着的柴堆之中。
一个包裹被其取出。
上面只是简单的用牛皮纸包着,却完全没有在那灼热的火炉中被焚毁,一股如同严冬般的寒意甚至直接从缝隙中流露出来。
这几乎覆盖了以它为中心的1m范围.....酒吧的桌面在顷刻间也结上了冰霜。
仅仅只是刚刚离开火堆寥寥几秒,这东西便已经让阿列克谢感到了不适!
“赶紧拿走,趁他们还没注意。”
不过汉斯还是那副冷漠的表情,他的余光只是瞥了周围一眼,替阿列克谢将这东西装入一个黑色的手提箱中,整个人又恢复成了那若无其事擦着酒杯的状态。
好似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酒馆老板。
而阿列克谢也没再说话。
他知道汉斯在顾虑什么。
因此,他拿起东西,推开门,身影再次隐没于风雪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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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德国,东柏林。
....
没人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时代。
明明距离那场埋葬了千万人的战争还没过去15年,但作为战败国的首都,这座城市却已经从废墟中拔地而起了。
甚至....比那段不堪回首的往时更繁华,在路灯明亮的灯光下,满大街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大楼,偶尔也会有几辆卫星牌的汽车从路边驶过,而远处的工厂塔顶更是在黑夜中飘荡着永不停歇的白烟。
是。
现在,这里是工人的国度,一切欣欣向荣,任何牛鬼蛇神都不应存在。
阿列克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这里距离他从酒馆中离开,脚下的军靴已经踏过两条街道了。
他的目光已经能够看见面前的广场,同时,他也已经看到繁荣景象背后的另一面。
那些摆放在市政广场上双边,货真价实的坦克、哨兵,以及探照灯.....
好吧。
看起来恐怖肃杀的气息也并没有因为战争的结束,从这座城市的废墟上消失。
在战后,这座城市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一分为二,而现在,哪怕是再笨的平民只要关注些广播也应该知道,这座城市的局面似乎正在往一个很恐怖的方向发展。
世界上最强的两个超级大国都在不遗余力的建设它——以他们各自的方式。
不过,对此,阿列克谢暂时没有任何想表达的看法,他对政治并不感兴趣。
同时,他也没有时间。
他只是迅速的从巡逻的士兵面前走过,而在出示身份文件后,这些被冻得满脸通红的士兵们在寒风中依旧微笑着向他敬了个礼,并没有过多为难。
他用钥匙打开了威尔斯街425号的门。
下一秒,一股刺鼻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唉,毕竟三个月也没住人了。’
阿列克谢叹了口气,心想回头是不是该找社区申请换个新住所,却已经走进了这满是烟尘的房间。
他关上门,顺手从门框上取下那根还没断裂的发丝,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从包中取出一瓶闪烁着灰色银光的液体。
“各位,麻烦帮我将这里的‘缝隙’全部填满。”
阿列克谢将液体洒落于地面,而在说出这一句话的一瞬间,液体便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四散开来了。
......
好吧,好吧,好吧。
阿列克谢承认。
他前面认为的牛鬼蛇神不存在,貌似也不太正确。
事实上,哪怕现在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是唯物主义国度,这个世界也远没有普通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一种名叫神秘学的另类科学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当中。
它取代了历史课本中中世纪的炼金术、神学,并以另一种奇怪的方式传承了下来。
就像刚刚,阿列克谢自己所使用的便是一种1阶‘蛾’序列(准则)的超凡物品——‘荧光之蛾’。
它们是最低阶的‘蛾’,又或者,神话中的‘小精灵’....其经检验,作用是能够吃掉周围五米伪密闭空间范围内所有的声音,制造一个哪怕安装了窃听器也无法正常运作的密闭空间。
而在精灵散发的灰色荧光中,阿列克谢迅速在凳子上坐下,伸手却从风衣中取出一把银质匕首,将其对齐了他刚带回来的牛皮包的边缘。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其撕裂了包装。
一瞬间,老汉斯交给他的东西被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一本灰白色的笔记本,上面非常干净整洁,甚至于阿列克谢连书名都没有看见。
而同时,在酒吧里出现的寒气再次涌现,只不过这次,阿列克谢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扯了扯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右手带上手套,并小心翼翼的翻开了其的第一页。
这仿佛是用白桦树皮制作的纸张一片空白。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
阿列克谢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又拿起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随着‘噗呲’一声,鲜血如同一条丝线一般流淌到了这张纸上。
而下一刻,鲜红便在苍白上泛起了涟漪。
这本笔记似乎在成为了一滩活物。
就连阿列克谢都能看见,书页上的流动。
鲜红在尘白中上下沉浮,直到,在阿列克谢怀疑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能否喂饱它这一页纸时。
一股寒意从书页上喷发,猩红且扭曲的文字忽然显现。
【1959年,7月,AM.1:34。】
【太棒了!我终于找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