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仪式结束后,礼堂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阿不思·邓布利多从金色座椅上站起身,银白色的长须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礼堂。
"欢迎!"他的声音洪亮却不刺耳,像是直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欢迎来到霍格沃茨的新学年!在享受美食前,我有几点注意事项要宣布。"
哈莉坐直身体,好奇这位伟大的巫师会说些什么。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扫过四张学院长桌,在哈莉身上短暂停留,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
"首先,禁林严禁所有学生进入——特别是那些认为自己在深夜探险会特别安全的人。"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双胞胎弗雷德和乔治假装无辜地眨眨眼。
"其次,管理员费尔奇先生要我提醒大家,课间在走廊使用魔法、向同学施恶咒、以及任何形式的恶作剧物品都在禁止清单上,清单完整版已贴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一个骨瘦如柴、满脸皱纹的男人从教工席阴影处点了点头,灰眼睛里闪烁着阴郁的光芒。哈莉注意到罗恩做了个厌恶的鬼脸。
"最后,"邓布利多微笑着说,"睡前别忘了欣赏城堡外的星空,它们今晚特别明亮。现在,让我们开宴吧!"
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金杯。下一秒,哈莉面前的空盘子里突然堆满了食物:烤牛肉、烤鸡、猪排、香肠、培根、牛排、煮土豆、烤土豆、薯条、豌豆、胡萝卜、肉汁、番茄酱,甚至还有薄荷硬糖——她从未见过如此丰盛的晚餐。
"这太神奇了!"赫敏惊叹道,眼睛瞪得圆圆的。
罗恩已经往盘子里堆了小山般的食物:"饿死我了,火车上那些零食根本不顶饱。"
哈莉小心地尝了一块烤牛肉,肉质鲜嫩多汁,比她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美味。正当她准备再拿一个烤土豆时,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突然从桌子下面飘上来,差点穿过她的手臂。
"晚上好,新同学们!"一个穿着轮状皱领紧身衣的幽灵愉快地说,"欢迎来到格兰芬多!我是尼古拉斯·德·敏西-波平顿爵士,不过大家更喜欢叫我'差点没头的尼克'。"
哈莉惊讶地看着这个幽灵——他的脖子几乎被完全割断,只剩下一层皮连着脑袋和身体,随着他说话微微晃动。这景象本该很恐怖,但尼克快活的表情让它显得滑稽而非可怕。
"你好,"哈莉试探性地打招呼,"我是哈莉·波特。"
"哦,我当然知道!"尼克优雅地行了个礼,脑袋危险地歪向一边,"整个幽灵界都在谈论你今年入学的事。皮皮鬼打赌你会被分到斯莱特林,我赢了它十个鬼币呢!"
赫敏好奇地问:"幽灵也会赌博吗?"
"亲爱的姑娘,"尼克神秘地眨眨眼,"死亡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只是让我们更透明些。"
他飘走前还特意向哈莉展示了他"差点没头"的伤口,引得罗恩差点把南瓜汁喷出来。其他幽灵也在各学院长桌间穿梭,但似乎没有哪个比尼克更有个性。
晚餐在欢声笑语中持续了很久。哈莉尝试了每一样食物,甚至鼓起勇气尝了一口看起来像布丁但会自己改变颜色的甜点。当最后一块南瓜馅饼消失后,邓布利多再次起身宣布就寝时间到了。
珀西·韦斯莱立刻挺起胸膛,级长徽章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一年级新生跟我来!不要掉队,霍格沃茨的楼梯喜欢恶作剧。"
他们跟着珀西穿过嘈杂的礼堂,登上大理石楼梯。这些楼梯确实如珀西所说会突然移动,好几次差点让新生们走错方向。哈莉紧紧跟着赫敏和罗恩,穿过一道道走廊和挂满会动肖像的墙壁,最终停在一幅胖夫人的肖像前。
"口令?"胖夫人懒洋洋地问,摇晃着手中的葡萄酒杯。
"龙渣,"珀西严肃地说,然后转向新生们,"记住,口令每两周更换一次,会在公共休息室公告栏上公布。忘记口令就意味着要在外面等到有人来。"
肖像画旋转着露出一个圆形洞口,格兰芬多的新生们鱼贯而入。哈莉爬进洞口,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呼吸——这是一个舒适的圆形房间,摆满了软绵绵的扶手椅和沙发,壁炉里的火焰欢快地跳动着,将金红色的光芒洒在每个人脸上。墙上挂满了历任格兰芬多著名巫师的肖像,有几个还对新来的学生挥手致意。
"女生宿舍在左边,男生在右边,"珀西指着两条螺旋楼梯说,"行李已经送到你们的房间了。明早七点早餐,不要迟到。还有——"
他继续唠叨着各种规定,但哈莉的注意力已经被公共休息室吸引走了。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温暖而鲜活,与德思礼家冰冷整洁的客厅截然不同。她甚至发现墙角有个小书架上摆满了游戏和书籍,看起来可以随意取用。
"——绝对禁止夜游,"珀西的声音突然提高,把哈莉拉回现实,"违反者将被扣分甚至关禁闭。现在,去休息吧!"
罗恩已经困得直点头,他含糊地向哈莉和赫敏道了晚安,跟着其他男生爬上楼梯。赫敏则兴奋地拉着哈莉走向女生宿舍:"想想看,我们就要在魔法城堡里度过第一个夜晚了!"
女生宿舍的螺旋楼梯尽头是一条挂满老旧挂毯的走廊,两侧分布着几扇橡木门。哈莉和赫敏在第三扇门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哈莉·波特、赫敏·格兰杰、帕瓦蒂·佩蒂尔、拉文德·布朗。
推开门,哈莉看到了一间温馨的圆形卧室,四张四柱床分别靠在墙边,深红色的帷幔用金绳束起。她的皮箱和海德薇的笼子已经放在靠窗的一张床脚边。窗外是黑湖和远处山峦的轮廓,月光在水面上洒下银色的光斑。
"太美了!"赫敏冲到另一张床边,抚摸着绣有她名字的床罩。
另外两个女孩——帕瓦蒂和拉文德也很快进了房间,一看到哈莉,两人就兴奋地凑了过来。
"真的是你!"拉文德小声尖叫,"我们全家都在《预言家日报》上读过关于你的报道!"
"那道伤疤..."帕瓦蒂好奇地盯着哈莉的额头,"真的是神秘人留下的吗?"
哈莉不自觉地拨了拨刘海,遮住闪电形伤疤。她突然感到一阵疲倦,这一天太长了,从德思礼家到霍格沃茨,从分院帽的抉择到现在的宿舍,她需要一点独处时间。
"我去洗漱,"她匆忙从皮箱里拿出那瓶魔法柔顺剂和洗漱用品以及睡衣,"你们先聊。"
浴室贴着黑白瓷砖,比德思礼家的宽敞许多。哈莉锁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绿眼睛因为疲惫而显得更大,黑发虽然用了柔顺剂,但一天的奔波让它又开始微微卷翘。她洗完了澡后,又用柔顺剂仔细打理每一缕头发,动作慢得几乎是在拖延时间。
当哈莉终于回到宿舍时,赫敏已经换好睡衣在看《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帕瓦蒂和拉文德则挤在一张床上小声聊天。看到哈莉回来,她们又想凑过来,但赫敏及时打了个哈欠:"我们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睡吧。"
哈莉感激地看了赫敏一眼,迅速换上睡衣。她打开海德薇的笼子,雪白的猫头鹰亲昵地啄了啄她的手指,然后飞到窗边的栖木上,每个床边都有一个专门为宠物准备的栖木。
"晚安,海德薇,"哈莉轻声说,抚摸着猫头鹰柔软的羽毛,"这才是你该待的地方,不是笼子里。"
她爬上四柱床,深红色的帷幔自动垂下来,为她隔出一个私密的小空间。床铺柔软得像是躺在云朵上,被子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哈莉把魔杖放在床头柜上,确保触手可及,然后钻进被窝。
隔壁床的赫敏小声问:"你睡了吗,哈莉?"
"还没,"哈莉转向声音的方向,虽然隔着帷幔什么也看不见,"怎么了?"
"我只是想说今天很高兴认识你。在火车上,还有谢谢你邀请我同船。"
哈莉在黑暗中微笑:"我也是,赫敏。晚安。"
"晚安,哈莉。"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和湖水轻拍岸边的声音。哈莉望着帷幔顶,回想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天。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拥有了真正的朋友、属于自己的空间、和充满可能的未来。
海德薇在栖木上轻轻咕咕叫,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白色羽毛上,像是为她披了一层银纱。哈莉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终于合上。在进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刻,她想: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如果是的话,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如此珍视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