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教授推开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哈莉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霍格沃茨礼堂比她想象中还要宏伟百倍。数千支蜡烛悬浮在半空中，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四张长桌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教工席，上面摆满了闪闪发光的金盘和高脚杯。长桌旁坐满了穿着各色院袍的学生，他们的脸庞在烛光下洋溢着期待与好奇。
但最令人惊叹的是天花板——或者说，看起来像天花板的地方。那里没有石砌的穹顶，而是一片璀璨的夜空，与城堡外的真实天空一模一样，繁星点点，银河如练。哈莉不自觉地仰头张望，差点被门槛绊倒。
"那是被施了魔法的，"赫敏在她耳边小声解释，声音因兴奋而颤抖，"《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说，天花板被施了咒语，能够反映外面的天气。设计者是——"
赫敏的话被一阵突然爆发的窃窃私语淹没了。随着一年级新生列队进入礼堂，四张长桌上的学生开始伸长脖子张望，许多人直接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哈莉。
"是哈莉·波特！"
"长得也没有听说的那么可怜啊。"
"真的有那么道疤吗？"
哈莉感到脸颊发烫，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长袍下摆。她讨厌这种被当成展品的感觉，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幅会走动的画像。就在这时，罗恩不动声色地挪到她右侧，用自己高出一些的身躯挡住部分视线；赫敏也迅速贴近她左侧，开始滔滔不绝地低声讲解霍格沃茨的建筑历史，分散她的注意力。
哈莉感激地朝两人笑了笑，绿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人群的目光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麦格教授领着新生队伍停在教工席前。那里坐着几位教授模样的成年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金椅上的银须老人——阿不思·邓布利多。他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对哈莉眨了眨眼，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不安。
海格站在教工席最边上，朝哈莉竖起大拇指。在他旁边，一个裹着巨大紫色头巾的教授不停地东张西望，而一位面色蜡黄、鹰钩鼻的黑袍教授则用阴沉的目光扫视着新生，在看到哈莉时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宴会开始前，"麦格教授洪亮的声音在礼堂回荡，"你们将被分入四个学院：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学院就像你们的家，表现好能为学院加分，违反校规则会扣分。"
她转身指向放在四脚凳上的一顶破旧尖帽："分院仪式将由分院帽决定。我叫到名字的同学请上前戴上帽子。"
哈莉这才注意到那张凳子和上面打满补丁的巫师帽。正当她疑惑一顶帽子如何分院时，帽檐突然裂开一道缝，像嘴巴一样唱起歌来。歌词讲述了四个学院的品质与历史，提到斯莱特林时，帽子唱道"那些精明的斯莱特林，只为最纯血统敞开大门，但如今我们明白，野心也能来自混血"。
哈莉注意到斯莱特林长桌旁站着的几个新生——包括马尔福——对这个改动明显不满。
"汉娜·阿博特！"
一个扎着金色辫子的女孩颤抖着走上前，戴上帽子。
"赫奇帕奇！"帽子几乎立刻喊道。
右边第二张长桌爆发出欢呼声，汉娜红着脸跑过去坐下。哈莉观察着分院过程，心跳越来越快。她看到那个丢蟾蜍的圆脸男孩纳威·隆巴顿被分到格兰芬多；一个叫布莱斯的较黑皮肤的男孩则被分到斯莱特林，哈莉认出来那是诺特船上的那个男生，此刻他正在与马尔福击掌庆祝。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哈莉身体一僵。那个在对角巷嘲笑她母亲的女孩昂首阔步走上前，帽子刚碰到她金色的卷发就尖叫："斯莱特林！"
达芙妮得意地走向银绿相间的长桌，马尔福为她让出位置。哈莉眉头皱在一起，如果斯莱特林都是这样的人...
"赫敏·格兰杰！"
赫敏几乎是跑向凳子，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帽子在她头上停留了将近一分钟，最终宣布："格兰芬多！"
赫敏开心地摘下帽子，朝哈莉和剩下的新生笑了笑，跑向欢呼的格兰芬多长桌。
"纳威·隆巴顿！"圆脸男孩跌跌撞撞地跑上去，帽子犹豫了一会才喊出"格兰芬多！"他跑向长桌时差点被自己的袍子绊倒，被双胞胎扶住了。
"德拉科·马尔福！"
马尔福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帽子几乎刚碰到他头发就宣布："斯莱特林！"他趾高气扬地走向斯莱特林长桌，仿佛刚赢得了一场竞赛。
随着名字一个个被叫到，站在哈莉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罗恩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嘴里不停念叨着"梅林保佑"。
"千万要在格兰芬多，千万别是斯莱特林..."
"罗恩·韦斯莱！"
罗恩像赴刑场一样走向凳子。帽子刚碰到他的红发就尖叫："格兰芬多！"罗恩如释重负地咧嘴笑了，跑向欢呼的双胞胎和珀西，耳朵红得发亮。
终于，当礼堂里只剩下哈莉一个新生时，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哈莉·波特！"
整个礼堂瞬间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窃窃私语。哈莉感到所有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双腿仿佛灌了铅。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四脚凳，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看，真的是她！"
“长得挺可爱的诶。”
"那道疤..."
"希望她能来我们学院..."
哈莉坐上凳子，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放在她头上。帽檐垂下来遮住她的视线，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嗯..."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难，非常难。很有勇气，心地…不算坏。有天分，哦，我的天——还有不错的野心，渴望证明自己..."
哈莉紧张地咬住下唇。她没想到帽子能直接读取她的思想。
"想去斯莱特林，是吗？"帽子轻声说，"那里能帮助你走向辉煌，这点毫无疑问。你骨子里有斯莱特林的特质——精明、决心，还有对认可的渴望..."
哈莉眼前闪过达芙妮和马尔福的脸，如果分到一个院内，麻烦事可就多很多，她讨厌麻烦。
"斯莱特林..."帽子继续低语，"会让你走得更远。你和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有着奇妙的联系...相同的魔杖核心，相似的天赋，在那里你可以探索这些联系..."
哈莉的心跳漏了一拍。伏地魔？她和那个杀死她父母的人有相似之处？这个想法让她既恐惧又莫名地好奇。
"不..."她在心中抗拒，"我不想和那个人有任何关系。"
"确定吗？"帽子似乎笑了，"斯莱特林能给你力量，让你永远不再感到弱小无助...我知道你心底所想，斯莱特林能让你走向成功..."
哈莉的思绪飘回德思礼家，那些被达力追打的日子，那些被锁在碗柜里的夜晚。一股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是的，她再也不想那么弱小了。
但紧接着，她想起了海格温暖的拥抱，罗恩挡在她面前的身影，赫敏分享的知识...还有她从未谋面却为之牺牲的父母。如果她选择斯莱特林，他们会失望吗？
"格兰芬多..."帽子突然说，打断了她的思绪，"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那里有等待你的朋友，有你父母的足迹，勇气与友谊，同样能给你力量..."
哈莉陷入前所未有的矛盾。一边是可能的前途与力量，一边是友谊与传承。她想起分院帽的歌里唱到"如今我们明白，野心也能来自普通人"——这是否意味着斯莱特林正在改变？但她看向格兰芬多朋友的眼神，又犹豫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礼堂里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响。哈莉感到汗水顺着后背滑下。这顶帽子已经在她头上停留得比任何人都久了。
"请快做决定，"帽子终于说，"我通常不给选择，但你确实很特别，如果是我的话，建议你去斯莱特林，那里..."
哈莉闭上眼睛。
"好吧，"她在心中轻声说，"如果你确定的话，我就去格兰芬多。"
"确定？我没有确定，"帽子追问，"斯莱特林能助你——"
"我选择格兰芬多。"哈莉更加坚定地想。
帽子沉默了一瞬，然后大声宣布："格兰芬多！"
整个礼堂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格兰芬多长桌的欢呼声几乎掀翻天花板。哈莉摘下帽子，双腿微微发抖地走向欢呼的红金海洋。她看到罗恩和赫敏拼命向她挥手，双胞胎站起来高声欢呼："我们有波特了！我们有波特了！"珀西·韦斯莱则骄傲地挺起胸膛，好像哈莉被分过来有他的功劳似的。
经过斯莱特林长桌时，哈莉不自觉地寻找西奥多·诺特的身影。他坐在角落，灰蓝色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表情难以解读。达芙妮和马尔福则满脸不屑，一个短发的女孩朝着他们用口型说着什么，但被欢呼声淹没了。
当哈莉在格兰芬多长桌坐下时，珀西骄傲地与她握手，双胞胎一左一右拍着她的肩膀，赫敏兴奋地拥抱了哈莉，罗恩则红着脸递给她一杯南瓜汁。
"我就知道你会来格兰芬多！"罗恩咧嘴笑着，蓝眼睛闪闪发亮。
哈莉回以微笑，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尽管分院帽说斯莱特林能给她更多，但此刻被朋友环绕的感觉，比任何前途承诺都要真实温暖。
她抬头看向教工席，邓布利多正朝她微笑眨眼；海格竖起两个大拇指；而那位黑袍教授的目光则阴沉得可怕，在与哈莉视线相遇时迅速移开。
“珀西，那个穿黑色衣服的教授是谁？”哈莉摸着有些疼的伤疤问道。
珀西顺着哈莉的目光看去：“哦，那位是斯莱特林的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
哈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便被双胞胎的询问打断思绪。此刻，在烛光映照的礼堂里，在朋友的欢声笑语中，她第一次感到自己真正属于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