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停稳后,哈莉和罗恩随着人流走下霍格沃茨特快。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和湖水的气息,比伦敦的空气清新百倍。哈莉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都被洗涤了一遍。
"新生这边走!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一个浑厚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哈莉踮起脚尖,看到海格高大的身影站在站台尽头,手里提着一盏巨大的提灯,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他浓密的胡子。他正用大手指挥着新生集合,看起来比在对角巷时正式许多。
"海格!"哈莉忍不住挥手,拉着罗恩向前挤去。
海格转过头,在看到哈莉的瞬间,黑眼睛亮了起来。他迅速朝她眨了眨眼,嘴角的胡子抖动着藏起一个笑容,然后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所有新生跟我走!当心脚下,别掉队!"
罗恩惊讶地看着哈莉:"你认识那个巨人?"
"他是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哈莉小声解释,跟着海格的灯笼光芒前进,"就是他带我去对角巷买学习用品的。"
他们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下行,周围越来越暗,只有海格的提灯在前方摇晃,像一颗坠落的星星。哈莉能听到两侧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偶尔还有一两声奇怪的鸣叫,但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拐过这个弯,你们就能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了!"海格回头喊道。
人群中发出一阵期待的窃窃私语。哈莉抓紧了罗恩的袖子,两人一起转过那个弯道——然后她屏住了呼吸。
漆黑的湖面尽头,一座宏伟的城堡矗立在悬崖之上,无数塔楼和尖顶刺向夜空。城堡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金色光芒,倒映在平静的湖水中,仿佛上下各有一座城堡。更令人惊叹的是星空——哈莉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星星,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天幕,比女贞路被路灯污染的天空要清晰百倍。
"每条船不超过四个人!"海格的声音将哈莉拉回现实,他正指着湖边一排小木船,"当心脚下,别掉进湖里!"
新生们开始分组登船。哈莉和罗恩自然地走向同一条船,刚坐稳,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岸边犹豫不决:"对不起,请问还有位置吗?其他船都坐满了..."
哈莉转头,看到赫敏·格兰杰站在岸边,棕色卷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大门牙咬着下唇。她正局促地环顾四周,显然找不到空位了。
"这里!"哈莉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跟我们一起吧。"
赫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感激地抓住哈莉的手跳上船,小船因此摇晃了几下,引得罗恩小声惊呼。
"谢谢你们,"赫敏整理着袍子,声音比在列车上柔和许多,"我是赫敏·格兰杰,刚才太匆忙没好好介绍。"
"哈莉·波特,"哈莉微笑着说,然后指了指罗恩,"这是罗恩·韦斯莱。"
"我知道,"赫敏点点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我在《现代魔法史》里读到过你,也在《纯血统家族谱系》里看到过韦斯莱家的介绍。你们家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对吧?"
罗恩无所谓地回答:"是的,不过我们家不太在意那个..."
"开船咯!"海格的喊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没有船桨,也没有马达,小船却自动向湖中心滑去,平静的水面被划出一道银色的痕迹。
哈莉趴在船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湖水。随着深入湖中心,水下开始出现奇异的光芒——有时是一闪而过的银色影子,有时是缓慢飘动的发光水母,还有一次,她确信看到了一条人鱼般的生物从深处游过。
"那是格林迪洛吗?"赫敏也凑过来,指着水下某个快速移动的黑影。
"不,格林迪洛生活在浅水区,"罗恩出人意料地回答,"它们长着尖尖的小角,喜欢拽人脚踝。查理告诉我的。"
"你懂得真多,"赫敏真诚地说,这让罗恩的耳朵更红了。
小船继续前行,霍格沃茨城堡在视野中越来越大。哈莉仰头望着那些高耸的塔楼,难以相信自己即将在这里生活学习。月光给古老的石墙镀上一层银边,城堡的轮廓在星空下显得神秘而庄严。
"看那边!"赫敏突然小声惊呼,指着右侧水面。
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出湖面,又迅速沉了下去,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波纹。哈莉只来得及瞥见一片闪亮的鳞片和某种鳍状物。
"那一定是巨乌贼,"罗恩压低声音说,"比尔说他有时候会在晴天看到它在湖面晒太阳。"
哈莉着迷地望着水面,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原来魔法世界不仅有会跳的巧克力蛙和会说话的卷尺,还有这样庞大神秘的生物。这个认知让她既兴奋又渺小。
周围船只上的新生们也都在惊叹连连,指着各种奇观交头接耳。哈莉注意到,已经没有人再特别关注她了。在这个夜晚,在这个魔法城堡前,所有新生都被同样新奇的世界震撼着,暂时忘记了"大难不死的女孩"这个标签。
哈莉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长时间盯着水面和星空让她视线模糊。她随意地转头看向右后方,目光恰好与另一艘船上的西奥多·诺特相遇。
诺特安静地坐在船尾,月光给他浅棕色的卷发镀上一层银边,苍白的脸上表情难以辨认。与列车上不同,此刻他既没有看书也没有避开目光,而是直接迎上哈莉的视线,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哈莉下意识想移开目光,却注意到诺特身边的另外两人也在看她。一个棕色短发的男生长相精明,正用评估的眼神打量着她;另一个短发女生则满脸不悦,嘴角下撇,仿佛哈莉的存在冒犯了她。
诺特似乎说了什么,那个女生才不情愿地转过头去。但诺特本人仍保持着与哈莉的目光接触,直到两艘船的角度改变,隔断了他们的视线。
哈莉转回身,发现赫敏正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哈莉摇摇头,"只是...又看到那个在服装店遇到的男孩了。"
"服装店?"赫敏好奇地问,罗恩也凑了过来。
哈莉简单描述了在对角巷那家神奇服装店的经历,以及西奥多·诺特的身份。赫敏听完若有所思:"诺特家族...也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我读过关于他们的介绍,据说家族**过不少著名的魔药学大师。"
"也是斯莱特林的,"罗恩撇撇嘴,"我打赌他刚才船上那两个朋友也是。斯莱特林的人总是扎堆。"
赫敏皱了皱眉:"不能以学院判断一个人。邓布利多说过,决定我们成为什么样人的,不是能力,而是选择。"
哈莉暂时不想深究这些复杂的学院政治。
"反正,"哈莉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堡,嘴角微微上扬,"我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就够了。至于其他人怎么想...随他们去吧。"
赫敏露出赞赏的表情,罗恩则咧嘴笑了,拍了拍哈莉的肩膀:"说得好!等我们进了格兰芬多,让那些斯莱特林见鬼去吧!"
哈莉和赫敏无语地对视一眼,看来罗恩对斯莱特林的敌意是不会消解的。
小船此时驶入一道隐藏在悬崖下的隧道,最终停在一个地下码头。海格挨个检查每条船,确保所有新生安全上岸,然后带领他们沿着石阶向上攀登。
哈莉走在赫敏和罗恩中间,潮湿的石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苔藓,为他们照亮前路。她能听到前方传来厚重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以及一个女声在说话。
"一年级新生到了,麦格教授。"
"谢谢你,海格。接下来交给我吧。"
石阶尽头站着一位严肃的女巫,她穿着翠绿色长袍,黑发挽成发髻,锐利的目光透过方形眼镜扫视着新生们。哈莉立刻认出了她——巧克力蛙卡片上的米勒娃·麦格,霍格沃茨的副校长。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开学宴即将开始,但在此之前,你们需要被分入四个学院..."
随着她的讲解,哈莉感到一阵紧张和期待交织的情绪在胸口翻腾。分院仪式就要开始了,她即将知道自己属于哪个学院——格兰芬多像她父母一样?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可是她其实更向往斯莱特林,但她的朋友们都在格兰芬多……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此刻,走在古老的石阶上,两侧是她的新朋友,哈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她不再是德思礼家那个被嫌弃的怪胎,也不再只是"大难不死的女孩"——在这里,在霍格沃茨,她可以只是哈莉·波特,一个普通又特殊的魔法学校新生。
麦格教授推开最后一道大门,璀璨的光芒倾泻而出。哈莉深吸一口气,跟着队伍走进了霍格沃茨城堡,迎向她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