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莎琳陷入了安宁的梦境中,一切痛苦似乎都离她远去了,她的心中现在充满了祥和。
她看见自己推开了房门,迎接自己的是刚出炉的馅饼的香气,而妈妈亲切地呼唤着自己。
“我的小羽毛?站在门口做什么呢,快来吃馅饼呀!是你最喜欢的口味!”
“好……好的……”
维莎琳生疏的回答着,她走进了再也没回去过的家。
依靠着自己开始发白的回忆,维莎琳走到了餐厅,而在餐桌旁,还有一名瓦伊凡正在读报。
“啊,小羽毛回来了啊。”那名瓦伊凡放下了报纸,慈祥地看向了维莎琳。
很奇怪,尽管维莎琳完全看不清这名瓦伊凡的长相,但她就是能认出这是她的父亲。
“好啦,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吧!一家人好不容易聚一聚!”她的母亲将一碗汤端了上来,维莎琳似乎记得这碗汤的味道。
接着,维莎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往下望不到脚尖,身上的衣服是巡查队的制服。
“都这么大了啊,是个大姑娘了呢。”母亲这样说着,她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和维莎琳印象中一样。
“……”父亲只是点着头,除了那双断掉的角,维莎琳记不起任何东西。
这不对。
维莎琳记得,自己的父亲早早就因为矿石病去世了。而那之后,母亲毅然决然带着自己回到了伦蒂尼姆。
塔拉是没有希望的地方。她记得母亲这样说过,然后便带着自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空无一人的家。
父亲早就死了才对,而母亲在工作的时候不幸染上了矿石病。
眼前的一切是虚假的。从温馨中清醒过来的维莎琳,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但这只是做梦而已,稍微放纵一下自己,满足一下自己想要见到父母的心,这没什么不好的吧。说不定就是因为遭遇的这堆事情,才让自己做了这样的梦呢?
“这场梦境一定事出有因。”维莎琳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她以一种令她自己都惊讶的冷漠态度观察着眼前的一切,思考着这种情况象征着什么。
维莎琳的思想似乎不再由她掌控,她的面前放着她最喜欢的馅饼,但她却完全不觉得这馅饼有什么特殊之处。即使面对着家人的幻象,她的心中似乎也没有萌生出什么其它的感情。
放下了手中的食物,维莎琳骤然起身。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忽略了母亲关切的话语,维莎琳抚摸着自己的左胸。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她的热情和她快乐仿佛也都在同一时刻消失了,就好像她的血液不再炽热,她的心中不再有着对未来的期盼一样。
在这梦境中的一个瞬间,维莎琳恍然觉察到生活了无趣味。
“我的思维,我的思考方式,似乎被什么东西影响了。”维莎琳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甚至,我感觉到我的身体有一瞬间不属于我自己了。”
要么,是自己被施加了源石技艺,做了这么一场尝试潜移默化改变自己的梦;要么,就是自己已经矿石病发了,刚才的交易,现在的梦境,不过是她大脑被源石彻底摧毁前的幻象罢了。
长剑只需向前一刺,维莎琳便能看到母亲难以置信的眼神。
不过这只是幻象罢了,她这么做也只是不想在幻象中继续浪费时间。
又顺手将父亲的咽喉刺穿,维莎琳踢翻了桌子,任由馅饼掉落在地上,热汤四处泼洒。
“无意义的幻觉。”
眼前的一切仍然没有消失,这场无趣的闹剧似乎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尸体仍然在那里,就好像是真的一样。但维莎琳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即将从梦中醒来。
所以她放了一把火。
蜡烛只是刚刚触碰到地面,那缕火苗只是刚刚溅到了地毯上,下一刻,整间屋子就被烈火所覆盖。
大火熊熊燃烧,地上的遗骸不知何时成了源石结晶。而几具尸体又不知从哪里出现。
维莎琳只是匆匆一眼,便能认出这些人是自己的队友。就连死状,都跟她当时看到的一样。
但她的心依旧宁静如水。
“我为何不感到悲伤或者愤怒?”
再次将手放在胸膛上,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似乎所有的悲伤与愤怒,恐惧与迷茫,全部都从她的身上消失了一般。她的心脏不再为了美好的事物而跳动,也不会因为愤怒而激动,就好似变成了一块石头,对一切都不再关心。
在理解自己的铁石心肠,明白了自己的石之心后,维莎琳几乎立刻从梦境中醒来。
她突兀的直起身子,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呆滞的目光。
房间内一片寂静,维莎琳只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不过,她的额头不再疼了。
【这就是“交易”吗?】
维莎琳似乎理解了什么,自己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这就是代价吗?自己许下的愿望还是太大了?
好像不只是心脏停止了跳动,维莎琳觉得自己还失去了什么别的东西,但她现在感觉不出来。
恐惧?这种情况的出现不是早有预料吗?兴奋?这种代价不明的交易会是好事吗?
维莎琳重新回到镜子前,她看向自己额上的源石结晶,这东西如今已经不能给她带来痛苦,看上去就好似是个装饰品。
但自己是否能不受其影响呢?疼痛解决了,但这源石可是长在了她的脑子里。只要感染程度加深一点,自己就会与死无异了吧。
【说起来,我是不是还许了第三个愿望来着?】
她记得,好像是获得更强的力量?
略微有些担心的看向镜子——这个时候应该感到担心才对,维莎琳在想,要不要直接问一问镜子大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