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她成了一名感染者。
尽管在之前战斗的时候就早已知道此事,但当她的脑子清醒过来后,这件事情仍然冲击着她的思维。
这片大地没有太多给感染者生存的土壤。
甚至在不久前,维莎琳的小队还把一名感染者从城市的角落里揪了出来。
维莎琳清楚维多利亚对待感染者的方式,因而在难以置信之余,她也思考着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首先,就不可能是什么“见义勇为的生活在地下层的感染者好人”救了自己。感染者有没有好人维莎琳不确定,但一个没有被管制的流窜感染者,维莎琳很难说对方为什么要救自己。
难道救了自己的是什么不清楚矿石病危害的富家子弟?那她还不如相信塔拉哪天能从维多利亚治下独立。
端详着额头上的源石结晶,一个名字闪过了维莎琳的心头。
【刚特·欧迪姆】
会是那个神秘的家伙吗?维莎琳想不出答案,她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床上。
坐在床上,维莎琳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衣物,尽是些她没有见过的面料。她只能感觉出这些面料很贵,完全看不出别的什么信息。
疼痛仍未消失,但维莎琳无法再度通过昏迷来逃避了。她的身体向后一倒,枕在了枕头上。但那柔软的枕头却让维莎琳感觉到不适,就好像自己是直直躺倒在床板上一样。不,床也很软,维莎琳觉得自己的腰都是悬空的,躺了没一会儿就变得又酸又累。
又从床上离开,维莎琳犹豫的看向了紧闭的房门。
【那扇门是锁上的吗?】
她想着,即希望那扇门被锁上,又不希望那扇门被锁上。
对现状一无所知,但维莎琳在这房间里待到了现在都没事,继续待下去或许也不会发生什么。离开这间房间,她会得到自由,还是失去避风港?
“怎么办才好……”
维莎琳终于忍不住了,她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好似这样能让她的思维转得更快一样。
“队长她们会怎么样?被认定成因公殉职,还是消息被压下来?那些袭击我们的人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拉开窗帘?”
她将窗帘拉开,所能看到的也不过是夜晚的伦蒂尼姆而已,她对外面的那些建筑不算熟悉,最多知道自己已经不在萨迪恩区了。
“起码还在城市里。”
拉上帘子,维莎琳焦虑的在房间里踱着步子,那挥之不去的头疼仍在烦恼着她。
“还有那个神秘的家伙,刚特·欧迪姆……”
啊,总算说出来了。
“大难不死的维莎琳女士,竟然能够记得我这么一位无名小卒,真是荣幸啊。”
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股不知道是不是在嘲讽维莎琳的腔调,于她的耳旁响起。
“你在哪儿!?”
维莎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原地转了一圈,环顾四周,就连衣柜的顶部都没有放过。但还是没有找到人影。
就在她想要把窗帘扯开的时候,房间里的那面镜子发出了声音。
“或许你可以照照镜子。”
“镜子?”
维莎琳回到了那面镜子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差别,也没有做出什么话本故事里说的“邪魅一笑”、“突然向自己打招呼”那种事情。
而她只是走神了一刻,镜中的场景就产生了变化。
仍然是这个房间,但镜中已经没有了维莎琳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上去就像是流浪汉的男性。
【流浪汉?我为什么第一反应会是这个?】
先不提镜中之人表现出的种种异处,对方的装扮怎么看都不像是流浪汉。衣着看起来有些普通,好像还有些脏,但维莎琳完全看不出是哪里的款式。满脸胡茬,脸上带着一种维莎琳看不懂的微笑——他是不是在笑?
就在维莎琳观察着镜中人时,对方拍了拍手,发出的声响让维莎琳反应了过来。
“啊……不好意思,因为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样的人,而且你的衣着有些少见。抱歉。”
认为一直盯着别人打量装扮是件失礼的事情,维莎琳朝着镜子微微鞠了个躬,老老实实的道了歉。
“没关系,我是不会介意一名妙龄女性多看我一会儿的。”
镜子里的存在笑着这么说,他的语气和言辞透露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但维莎琳似乎没能注意到。
“不过我想,比起油嘴滑舌的赞美之词,你应该更想听到一些别的东西。”
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刚特·欧迪姆这样说着。
而维莎琳在短暂思考了半秒后,问出了一个问题:“你怎么会在镜子里?”
“哦?”对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连维莎琳也能看懂的诧异,“让我说的简单一点吧,因为你呼唤了我,而我听到了你的呼唤,所以我出现在了这里。”
“能在镜子里穿梭的源石技艺?”维莎琳感觉自己听懂了。
但之前战斗的时候没有镜子啊?而且自己当时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诶!
“我确实和镜子有些关联,你如果这样想,那也没错,”对方随意的坐在了椅子上,当然,是镜子里的椅子,“有些人称呼我为‘镜子大师’,你叫出这个称呼,我也能听到。”
维莎琳也从一旁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了上去。
“当时是你帮了我吗?”
“啊,当然了,我帮助你战胜了那些杀手,你可以把那看做是交易的一部分。”镜子大师面露微笑。
“交易?”维莎琳好奇起来,“你当时说的……额,后续的什么东西,就是交易吗?”
“当然!毕竟对于你所做出的事情,如果我只是帮助你从那一次危机中逃脱,显然是对你不公平的。”
啊?自己有做过什么吗?
维莎琳想要回忆自己当时做了什么,但除了那一片血腥,除了队友们的尸体,除了亲手杀死那六个人的畅快,她什么有用的也没想起来。
“不要紧,你以后会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的。”镜子大师露出了神秘的微笑,紧接着,他从身上掏出了一张做工精良的纸。
“来吧,让我们完成剩下的部分吧,这样才算公平。”
“诶?”
“意思就是,你可以提一些要求,而我会评估你提出的要求,用以计算我们的交易。”
“要求的范围呢?”
“当然是一切,”镜子大师摊开了双手,那张纸就这样从镜子中飘了出来,来到了维莎琳的手上,“不过要注意了,如果超过了界限,我就会向你收取额外的报酬——这很合理不是吗?”
维莎琳点了点头,低头看向了手里的那张纸。她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心中默念出愿望,这份愿望就会出现在这张纸上。
这有些让她想起了自己听过的童话故事。主人公或是因为勇敢获得了宝剑,或是因为诚实获得了宝藏,又或是因为善良获得了许愿的机会什么的。
【难道说,我遇到了传说中的能够实现人愿望的神秘存在了吗?我竟然也有机会出人头地吗?】
【不不,贪心可不太好,因为贪婪而把奖励变为惩罚的故事也不少。】
【还是说一些小一点的吧,解决眼下的问题就好了。】
于是,维莎琳决定许下一些简单的愿望。
“我可以希望不再被疼痛困扰。”因为头上那东西,她现在都还在头疼,感觉正常思考都很困难。
“解决矿石病可能代价会很高……可以让我能够不受这病症的影响吗?只要我的日常行动不会被它影响就好!”
“已经许下两个愿望的样子,那最后一个就是,在不破坏公平的前提下,让我获得更强的力量。”
维莎琳想好了愿望,在心中默念了出来,于是这些文字便浮现在了纸上。
镜子大师招了招手,那张纸飞回到他的手中。
“哈!”
看着纸上简单幼稚的条文,那模棱两可仍由自己摆弄的愿望,镜子大师感受到了维莎琳的“淳朴”。
“第一个和第二个很简单,甚至可以一起完成,”镜子大师这样说着,看向了维莎琳,“两个愿望只算做一个……”
【啊,脑子没转过来……算了,竟然已经许下了愿望,就不改了】
见维莎琳没有修改愿望的冲动,镜子大师微不可查地耸了耸肩。
“而第三个愿望……很有意思。”当然,他完全理解维莎琳的“不破坏公平”的意思。
“来吧,去床上睡一觉吧。”
镜子大师收起了那张契约,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当你一觉醒来,你就会惊讶的发现,你许下的愿望全部成真了。”
一股疲倦感袭上心头,维莎琳觉得自己只要一碰枕头就能睡着。
“哈欠……再、再见,刚特先生……谢谢你。”
维莎琳尝试保持着礼节,但她险些在行礼的时候摔倒,摇摇晃晃的倒在床上,维莎琳沉沉睡去。
放下睡觉不盖被子的维莎琳不谈,将视线转向镜子中。
镜子大师拍了拍手,一种微妙的变化便开始发生在维莎琳的身上。而在这么做完之后,镜子大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镜子外面。
镜子大师的目光直直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