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伊兹乔克,我必须要向清算人组织复仇。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关于刃之秘传的知识,以及可以用得上的物件。”
说完,祥子抬起头来迎上伊兹乔克的目光。一团不洁火焰在祥子眼神深处闷燃,她已经唤醒了狼,而她正要做狼应该做的事。
“唉,齐格蒙德为了保护幼子齐格鲁德,独自阻挡敌人追兵,最后重伤而死。齐格鲁德得以逃脱,后在巨人雷金的帮助下得以重铸圣剑,而这也是他复仇与传奇的开始。”
伊兹乔克望向祥子的眼神复杂,他自知无法让祥子放弃复仇的欲望,但这位老人又不希望视若己出的学生以身犯险,走上这条血与火的道路。
“对了小祥,你从罗斯托克坐火车过来,到现在……”伊兹乔克一时想不起现在的时间,便扭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看清具体时间后,便接着说道:
“到现在下午一点三十多分,差不多过了二十多个小时,你这一路上又基本什么东西都没吃,大概也是真的饿坏了。这样,你先去洗个澡,然后我们再一起吃餐午饭,就像当年你和小睦在我这学习那样,我们师生两在餐桌前坐下来,然后再慢慢聊。你说好不好?”
没有正面对祥子作出回应,伊兹乔克将话题猛的一转,接着又自顾自的说道:
“塞涅卡他老人家说得对啊,洗澡不仅可以清洁身体,更重要的是能让人放松,从而实现精神的排毒。对!小祥,你现在就应该先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再来吃餐热饭,先不要想那些个烦心事。‘健康的身体使人乐观,疾病则引发忧郁’,这个不是塞涅卡,而是亚里士多德。不过和我想表达的意思都差不多……”
说完,考虑到祥子目前没有可供换洗的衣物,伊兹乔克便朝阁楼上走去。他记得在阁楼的专门装祥子和睦衣服的衣柜中,应该还留有祥子两年前的衣物。
祥子对伊兹乔克自说自话的行为很是不满,于是便对伊兹乔克娇喝道:
“伊兹乔克!我们应该先来干正事才对!”
“洗澡和吃饭就是你当下最大的正事!怎么?我这个既是你老师,又是你长辈的老头,就这么惹你生气?要知道,马可・奥勒留就是当了罗马皇帝都对自己的老师敬重有加。你是我的学生,又是我的亲人,我照顾你还有错了?”
伊兹乔克爬阁楼扶梯到半,此时故意摆出一副气冲冲的模样,显然是想用长辈与教师的威严让祥子好好听话。
但眼见祥子默不作声,突然低下头去,而眼中又闪过一丝悲伤,伊兹乔克感觉情况不对,这位老人又连忙对自己的孙女服软了。
“唉,这,这又是怎么回事了?小祥,是我言重了。我抱歉!我检讨!不过洗澡还是要洗的,女孩子家家,不经常洗澡哪行?饭也是要吃的,这要是什么都不吃,连那帮坚持柱上苦行的修士都做不到。”
伊兹乔克虽然不敌岁月,但早年锻炼打下来的底子还在。于是,这位老人几乎是直接从扶梯半程处起跳,直接一跃跳进了阁楼之中。
随后,伊兹乔克手捧着几套叠好的衣物,又急急忙忙的从扶梯上速降下来。
“我这里也就只留有小祥你离开前的衣服,也不知道合身不合身。唉,总之先将就穿着,要是不合身,那等明天我再和你去买新的衣服。我在浴室里面留好热水了,看在我这个老师的份上,还是高低去洗个澡吧。这样不干不净的,你不是也难受吗?”
“好。等我洗完了,我们再接着聊那些正事。”
不再推辞,祥子接过伊兹乔克递来的衣物,随后朝浴室走去。
贴身衣物所沾染的鲜血,坠入大海时浸入衣服的海水,流亡过程中的大量出汗,种种因素堆积,祥子确实感到身上十分难受。
眼见祥子走入浴室,并将门扉牢牢关上,伊兹乔克松了口气的同时,这位老人的神情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这位老学者开始在室内来回踱步,从这个墙角走到那个墙角,低头沉思,不时抬起头来,盯着早已看熟的室内装潢。
就这样来回走了几圈以后,伊兹乔克似乎是走得腻味了,就在书桌旁坐下,顺手抓过一本书,然后乱翻一通,试图从胡乱翻阅到的某些个字句中,找到某种可以被称之为是启示的东西。
“我不过是在胡闹。要知道,这种占卜问卦的方式连最粗鄙的密教学徒都不屑于使用。”伊兹乔克如是想到。
想到这,伊兹乔克把手中书籍丢在一旁,随后拉开书桌抽屉,从一包开封了的香烟盒中抽出几条香烟,以及抽屉中的一盒火柴。接着站起身起来,绞着手,又在房间内来回走动,不过这回却是在顺着墙边兜圈子。
走到窗前,伊兹乔克脚步一停,随后打开窗子,让新鲜空气涌入室内。
微风拂面,伊兹乔克长呼一口气,接着叼起香烟,又从火柴盒中掏出火柴,将其用力划过侧面红磷。
火柴燃起,伊兹乔克就着火势点燃香烟,然后用力甩了甩火柴,将其火焰熄灭。
接着,伊兹乔克放松喉部,将香烟烟雾吞入肺部,停留片刻后再将其呼出。
“呼——”
尼古丁流入血液,顺带刺激肾上腺素分泌,伊兹乔克的神情也不由得为之一奋。
然后,这位老学者就这么凭窗远眺,有一搭没一搭的抽起香烟来了。
————
浴室内,祥子用脚试探了一番浴缸内的水温,发觉温度适宜,不冷不烫,便将自己的整个身体泡入浴缸之中。
感受着温暖的水温,祥子疲劳的身体顿时感到一阵放松,劳累了好几天,此时突如其来的舒缓,更是让祥子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浴缸内。
“真舒服啊……”
祥子躺靠在浴缸上,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放松。
接着,祥子突然想起自己的腹前的伤口属于新伤,此时应该还不能沾水。
很奇怪,仅仅只是过了一天,胸口枪伤所带来的剧烈疼痛便锐减了不少。要是没有大幅度的运动,祥子一时之间甚至感受不到伤势的存在。
祥子从浴缸中站起身来,接着用手撕开左侧腹下的厚厚一圈绷带,露出自己胸前已经结痂,甚至已经出现了少许新生皮肉的伤口。
“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应该没有这样的愈合能力才对的啊。”
种种疑问正在祥子脑中盘旋,但是思来想去,却还是难以得出一个可靠的答案。
“算了。不想这么多,等下吃饭的时候,顺便问问伊兹乔克吧。”
将脑中的种种疑问以及种种负面情绪抛开,祥子又躺回到了浴缸内。
“泡澡真好啊……”
浴缸内的祥子抬头看到了熟悉的浴室天花板,接着就又想起了睦。
祥子在克拉科夫和睦在克拉科夫跟随伊兹乔克学习的八年间,情同姐妹的二人在年纪还小的时候,一直都是一起在浴室泡澡的。
也就是后来二人长大以后,浴缸没法同时容纳两个人一起泡澡了,二人才开始逐渐分开洗。
“不知道睦在维也纳过得怎么样……”
于是,祥子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睦的身影,以及自己和睦在慕尼黑分别时的场景。
祥子又一次回想了那个慕尼黑的雨夜——自己流亡的伊始。
争吵,挽留,不欢而散,告别。自己亲手结束了crythic,最后同睦告别,并和睦约定好,自己一定会去找睦。
出发,追赶,战斗,登上列车。自己追上正在面临追杀的清告,最后和清告一起登上列车,并正式开始流亡生活。
浴室内水汽弥漫,瓷砖铺就的墙面开始起雾,遮住瓷砖花纹的同时,也连带遮住了祥子在慕尼黑时的过往。
不过,雾气终会散去,故事的全貌也将得到阐释——那是在不久的将来。
这个故事,这个关于祥子以及crythic的故事,这个悲剧的罗曼史故事,终将得到讲述。
不过,这个故事还在后头……
————
浴室大门突然打开,沐浴完毕的祥子头裹浴巾,穿着略微不合身的衣服走出。而沉浸于思考中的伊兹乔克并没能觉察到这一点。
此时的伊兹乔克仍保持着凭窗远眺的姿势,不过手中香烟却是换了又换,目前伊兹乔克手上这根香烟,已经是他抽的第五根烟了。
“刃之秘传……嗯,可以把我那本在伦敦时期就翻译好了的《终结如何开始》交给小祥。这样一来,虽然短时间内不能直接让她直接掌握最高级的刃之秘传【武力之秘】,但也足够她在实战中慢慢掌握了。武器的话……或许可以让小祥去一趟纯白者圣玛赞那教堂……”
伊兹乔克大脑飞速运转。这位老学者的眼底光芒流转,表明这其仍处在深度思考中。
“伊兹乔克!”
祥子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把正在窗边抽烟思考的伊兹乔克给吓了个激灵。
伊兹乔克被吓得猛的一颤,当即从深入的思考中脱离,眼见祥子已经结束洗浴,这位老人手中夹着的香烟险些掉地。
“诶呀,小祥你怎么洗这么快啊?我们这又不是在打滑铁卢战役,格鲁希就是再多延误个十几分钟也不碍事。你这也是一样的道理,再多洗几分钟也不……”
不等伊兹乔克说完,祥子当即走上前来,一把夺过伊兹乔克手中夹着的香烟,然后随手将其掐灭。
“别啊小祥。你是知道的,我这老头除了看书写学术论文外,就这么点小爱好。再说,我也就偶尔抽个一两根,这也不碍事,对身体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啊。”
两年前,在祥子即将离开克拉科夫时,伊兹乔克曾经信誓旦旦的和祥子保证,自己从今往后真的是要完全戒烟,出于健康因素考虑,自己再也不抽烟了。
此时,伊兹乔克眼见自己戒烟失败,还是在偷偷抽烟的行为败露,便连忙对自己的行为做了一番辩解。
“我之前有说过,吸烟就是对你的身体不好。再说,你这也不是只抽了一两根。”
祥子指了指一旁堆积成山的烟灰缸中的烟灰,随后拿出非常严肃,但是却又略显沙哑的语气接着说道:
“伊兹乔克,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为数不多的亲人了。我不希望真的只有在虚界,只有在那个死者的世界中才能找到你。所以,伊兹乔克,活下去。不要死。”
片刻沉默。
接着,伊兹乔克便主动张开双臂,抱住了祥子。
“没事,没事。世界会遗忘,但我相信小祥你不会。你会铭记所有你爱的与爱你的人。无形之术学者们都说,虚界是一片黑暗、蛮荒、阴郁的空间,但我看不尽然。这个世界,这个容纳亡者的无何有之乡,或许会是一个温暖而又美好的世界也说不定。筵席永存,而宾客们来来往往,万世不息。你母亲瑞穗,你父亲清告,都会在这个世界之中,参与到这场筵席之中,同众生欢乐。不要害怕死亡,也不要害怕逝者,他们都是这个醒时世界的一部分,倒不如说,他们从未离去。不要遗忘,而是铭记。小祥,铭记他们吧。”
“我会的,我会的……”
二人的拥抱持续了好一会,最后以祥子的主动脱离而宣告结束。
眼见祥子主动脱离了拥抱,伊兹乔克为了宽慰祥子,用半开玩笑的方式说道:
“小祥,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寿命问题,至少在短时间内还不用担心。玛土撒拉他老人家能活九百多岁,我不说超过他,比他差点,活他个七八百岁还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我身子骨可比你想得要硬朗得多,狻猊——狮子匠的战争造物,这个厉害吧?我一个人就能杀他个五六只!”
说完,伊兹乔克便小跑至室内的老旧沙发前,气沉丹田,双手发力,打算将沙发抬起来,给祥子展示自己不下大力神海格力斯的勇武。
“伊兹乔克,别这样!我怕你又闪到腰!”
眼见伊兹乔克真的想要把沙发给举起来,祥子不由得出声阻止道。
听到祥子的这番话,原先气势汹汹,势要给自己学生兼孙女的祥子露一手的伊兹乔克顿时就泄气了。
“嘿!你这孩子。对我这个老人家怎么就这么不客气!”
伊兹乔克不乐意了,自己刚好想要表现一番,但没想到祥子这么不捧场。
“诚实是为天主教七美德之一,此事在伊兹乔克你教导中世纪欧洲史时亦有提到。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说完,祥子便突然那么莞尔一笑,露出了近段时间内,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伊兹乔克见状,也不由得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不伤心了吧?也别愣着了,过来准备吃饭了。我们师生二人再磨蹭下去,那我准备的那些个菜,也多半是要变冷盘了。”
说罢,伊兹乔克便从厨房端出饭菜,将其拿到餐桌上摆放整齐,随后招呼祥子过来吃饭。
待到祥子入座,师生二人便开始正式用餐。
“伊兹乔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祥子一边拿着餐刀往白面包上涂抹果酱,一边开口说道。
“但说无妨。”
伊兹乔克一边舀了一勺肉汤到碗里,就着肉汤蘸面包来吃,一边接上了祥子的话。
“我的身体似乎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愈合能力,枪伤伤口不到两天就已经出现了愈合的现象。关于这个,伊兹乔克你有什么头绪吗?”
“还记得你名义上的那个外公杜弗尔吗?”
“记得。清算人组织的领袖,也是我的复仇对象。”
“我先前有跟你谈起过你母亲的身份——杜弗尔的女儿。她是杜弗尔的血裔,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大地之子,是已故司辰转轮与燧石的血裔。”
“可是这还是解释不通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愈合能力。”
“小祥,还记得你当初在那个雨夜,为了保护小睦而导致右腿遭受重伤的那个雨夜吗?你在那次受伤后,也同样展现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愈合速度。而我目前作出的推测就是,你身上的大地之子血脉出现了返祖与纯化的现象。关于这个问题,我也专门发出密信,去求证了一些老朋友的看法。得到的答复也都大差不差。”
“也就是说,我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是我血脉返祖后所特有的现象吗?”
听到伊兹乔克的话语,祥子顺手碰了碰自己当时留下的伤口,只觉得略有发痒。
虽然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几乎看不出曾经受过伤,但若是用力挤压,却也还是会产生剧烈的疼痛。
“也不能这么说。”伊兹乔克摇了摇头,眼中罕见的闪过一丝凝重。接着继续说道:
“按理说,是不可能返祖到这种程度才对的。这就像是人类突然返祖变成猿猴一样,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现象才对。我翻阅了很多古籍,得到了一些猜想与假说,但那些具有可能性的假说与猜想又都过于荒诞不经……”
眼见伊兹乔克也无法给自己身上的特殊情况一个合理的解释,祥子便又将话题带回到了最初的那个话题。
“伊兹乔克,我必须要向清算人组织复仇。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关于刃之秘传的知识,以及可以用得上的物件。”
伊兹乔克放下手中握着的刀叉,随后站起身来,走到某个大书架前,从中取出一本略显破旧的古籍。
“这本书名叫《终结如何开始》,伐诃语写著。我当年在伦敦的时候,顺手把它给翻译了。其中记录着最高级的刃之秘传【武力之秘】,完全读懂对你的难度太大了。总之先简单通读一遍,记下书中的某些情节,然后在复仇过程中边干边学。这样,大概也能掌握【武力之秘】。”
伊兹乔克把这本书籍递到祥子手中,随后感叹道:
“早知道会发展成今天这样,当初就应该让小祥你和小睦一起学习无形之术知识了。要是当初我多教你几手,你现在也不至于变得这么被动。”
“没事。伊兹乔克,这不怪你。”
觉察到伊兹乔克的话语中带着些许自责的意思,祥子便如此出声宽慰道。
“我手头上也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如果是要找武器的话,纯白者圣玛赞那教堂之中,或许会有你所需要的武器。”
伊兹乔克回到餐桌前再度坐下,接着继续说:
“纯白者圣玛赞那教堂位于克拉科夫城西外的山丘上,小祥你和小睦在小时候经常去那里玩,对那里的地形应该还算得上熟悉。我查阅了我所有的书籍去搜寻圣玛赞那的消息。然而这个名字无处可寻,或许虚界才有。不过,那里毕竟只是一个荒废了的破旧教堂,也谈不上有什么危险。”
“多谢。伊兹乔克,我准备要走了。我在你这里待的时间越长,清算人探子就是有可能注意到你。我不想因为我的复仇欲望,而让你陷入到这种危险的局面之中。”
“大老远的,来都来了,就不能在我这里过个夜吗?在我这待一晚上,清算人探子再怎么神通广大,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发现我们两个?更何况,我太老了,他们不会杀我的。”
伊兹乔克向祥子担保说,“退一万步说,假如他们找上门来,我躲在桌子底下哭就是了。小祥,你安心留宿就是了。”
祥子试图和伊兹乔克争论,但伊兹乔克这回坚持己见,说什么也要让祥子在这里留宿一晚。
祥子争执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伊兹乔克的意见。
“伊兹乔克,你这里有信纸和信函吗?我要给一个在克拉科夫城内的朋友写信,约她在明天见面。”
祥子突然想起自己在发给初华的电报中,只提到自己要来,以及自己想要和初华见一面,但是完全没有提到具体的见面时间。
“书桌左侧第二个抽屉里面装着的就是。邮筒楼下就有。”
此时的伊兹乔克正在阁楼里面帮祥子铺床,听到祥子的询问,便简明扼要的答复道。
祥子拿出信纸,随后开始认真写起日常的问候以及约定的时间。
本来打算直接去找初华,但祥子在阅读《终结如何开始》时,还是尴尬的意识到,虽然这本书已经被伊兹乔克翻译成了自己能看得懂的语言,但自己还是看不懂这本如同天书一般的古籍。
她终于明白伊兹乔克为什么说自己只需要简单通读一遍,记下书中的某些情节,然后在复仇过程中边干边学就可以了。
祥子起初还以为,伊兹乔克是认为自己目前时间紧,任务重,把整本书的情节完全记下来不现实。
但祥子真没想到,伊兹乔克其实是认为自己完全看懂这本书完全不现实,所以才只需要简单通读一遍就可以了。
不过,伊兹乔克其实也失算了。因为他也没有想到,其实祥子根本看不懂这本高深莫测的古籍。
跑到楼下,祥子将信件投入邮筒,随后又跑回屋内。
伊兹乔克铺好了阁楼上的床的床单,此时已经回到客厅。
祥子望着伊兹乔克,神情十分扭捏的说道:
“伊兹乔克,我看不太懂你给我的这本书。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祥子说自己看不懂这本《终结如何开始》,伊兹乔克身为学者与导师的本能顿时苏醒过来。于是便很爽快的答应了祥子的请求。
但是在带着祥子导读片刻后,伊兹乔克就又开始后悔了。
这位可敬的老学者又一次开始后悔于,当初自己为什么不让祥子和睦一起学习无形之术知识。
“所以,小祥,你具体是哪里看不懂呢?”
“除了封面标题以外,其实我都看不太懂。”
听到祥子的这番话,伊兹乔克顿感心脏骤停。
一种回天乏术,爱莫能助的推辞欲正在激烈的进攻他的意识——他是真的不打算教下去了。
但眼前的少女毕竟是自己的学生,她在学术上的失败,也侧面体现了自己作为导师的失败。
何况她还要向清算人组织复仇。自己这个做爷爷的要是不帮她,那还有谁来帮她。
没办法,伊兹乔克只能硬着头皮,打算带着祥子从头到尾的把这本《终结如何开始》给导读一遍。
“那么,我们就把书翻到第一页……”
复仇者的火焰或许会在明日吞噬整个世界,但是今晚……我们的复仇者还是得要先渡过知识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