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怪物来说,今天可真是一个黑暗的日子。
首先,是一名勇猛的骑士,他总是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线。
对于接踵而来的攻击,这名骑士不闪不避,只是一味地挥舞着自己的重剑,让无数的头颅和鲜血泼洒在板甲上。
随后,又是一名骑士,他不骑马,不骄傲,不特别。
就如同一名随处可见的老兵一样,踱着步走向那血腥的战场。
但是他的每次挥砍,都会精准的找到最为脆弱的部位,然后干净利落的将这些部位剖开。
与此同时,他的那面盾牌也会出现在它最该出现的地方,抵御最多的攻击,保护最重要的部位,偏转最危险的力道。
仿佛那对剑盾从被锻造出来之时就是一体的,每当长剑挥砍,盾牌就会让其完全失去后顾之忧。
在这名技艺精湛的骑士面前,人数,是不可能让这名骑士受伤的。
只能让更厉害的个体出现,然后直接将这名骑士碾压,才有那一丝丝胜利的可能。
但问题是,怪物们没有这种强大的个体。
它们嚎叫声,用嘟囔和悲鸣声互相交流着。
就算听不懂怪物所使用的语言,但依旧能够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名为恐惧的情绪在它们之中蔓延。
怪物们拥有着所有的缺点,但它们依旧有一个唯一的闪光点,就算最骄傲的骑士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闪光点是农奴们不曾拥有的:
那就是勇气。
在恐惧的浪潮下依旧绽放光辉的、前仆后继的勇气,如同在漆黑的浪潮中,始终屹立在原地的、比岩石还要坚硬的勇气。
怪物们哭着,叫着,其中甚至有一些嚎叫听起来像是在求饶。
但它们依旧没有一个个体退缩。
挥洒着眼泪,喷洒着血水,心脏因为恐惧而过载,即使如此,依旧没有一个怪物转身逃跑。
多么令人称赞的勇气啊,这种难能可贵的品质就像是金子,就算是出现在如同粪水一般的怪物群中,骑士们依旧能一眼看出这泛着宝光的品质。
唯一令人惋惜的便是,下贱的农奴们并没有这种品质。
不过也好,这样便意味着怪物们不会如猪狗般逃窜,这倒省下了追杀逃兵的功夫。
要知道,怪物们可是有能力进行污染的,骑士们可不想在一场战争过后点燃一个又一个的村庄,仅仅是为了抑制污染的传播。
在克吕尼和葛流巴对这些怪物屠杀之时,其余的十一名圣杯骑士们也抑制不住汹涌澎湃的战意了。
高贵的骑士们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将最为锋利的部分直对着战场之中最为疯狂的怪物。
随后,没有冲锋号,没有任何命令,十一名圣杯不约而同地用自己的方式命令马匹迈出它们的脚步。
先是缓慢前进,然后频率逐渐加快,渐渐变为碎步。
随后在保持着频率,步伐迈的越来越大,从碎步转换为奔跑。
因为飞驰而刮出的风试图钻入骑士们的板甲与罩袍中,甚至连桶盔里都能听见呜呜的风声。
征战多年的骑士们不为所动,仅仅是风声而已,这甚至没有资格让他们将哪怕一丝注意力放到上面。
冲锋的过程总是短暂的,骑士们昂首向前,平举自己最为趁手的武器,将冲锋的威力最大化。
在这之后发生了什么就非常显而易见了,仅仅是十一名骑士,他们冲锋时所带来的伤害就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丝滑的,没有任何一丝阻碍地将那群包围克吕尼和葛流巴的怪物们分割成十三段。
随后骑士们分开了,各自找好了对手,握紧缰绳,改变方向,继续切割着越来越分散的怪物们。
当然怪物们也不会傻到放弃抵抗,即使恐惧一直在像液压机一样挤压着它们本来就为数不多的理智,但总有一些佼佼者能够利用恐惧,将自己的信念锻造成一块坚硬的金属。
至于那些没有锻造成功的,只能无助的嚎叫着,胡乱地挥舞着肢体,其中大多数攻击都会落在同伴的身上,但依旧没有一名怪物逃跑。
可惜的是,这些对于怪物们来说无比重要的抵抗在圣杯骑士的眼前如同苟延残喘的挣扎一样。
被圣杯之水清洗过的眼睛用一秒不到的时间就能看到那些依旧拥有理智的怪物,这是每一名圣杯骑士都拥有的技能,没有人会拒绝隐士的赐福,也没有人能抵御圣杯的诱惑。
原本因为斩杀了各自目标而隐隐聚集在一起的圣杯们再次分开了,就连早早开始屠杀怪物的克吕尼和葛流巴也是一样。
圣杯骑士们如同商量好了一样,分别找到了还有理智的怪物,在它们因为坚定意志而感受到新生之间就将它们贯穿、斩断。
这些可怜虫们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天空,伴随着漆黑的污染形成了肮脏亵渎的小雨,将这片空间扭曲。
在最初的雨点落下之前,圣杯骑士们再次找好了他们这一次冲锋时的目标。
在最初的雨点刚刚落在带血的泥泞中时,那些被圣杯骑士们瞄准的怪物们也和它们的前辈一样,向天空喷洒出污秽的血。
随着圣杯骑士们不断地切割,整片战场上只剩下了毫无理智的怪物们。
它们发疯似的扭动着没有五官的头颅,有一下没一下地击打着周围的空气和同胞,仿佛这样能够抵御圣杯骑士的冲锋。
当它们挥舞着利爪、节肢、残骸、骨头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击打到同伴的时候,它们的嚎叫声总会变得比之前高昂,变得更加撕心裂肺起来。
就好像在庆祝自己抵御并成功反击了一次圣杯骑士的冲锋一样。
实际上,十三名圣杯骑士再次聚集到了一起,冷眼看着如同在马戏团里进行表演的、早已陷入真正疯狂的怪物们。
“这可是真正的亵渎与野蛮。”
一名圣杯忍不住评价到,他的语气里藏不住对这些怪物的鄙视。
“是啊,就连城堡里最愚蠢的弄臣也模仿不出来。”
葛流巴笑着回应到,他甩了甩长剑,将黏在上面的碎肉和内脏甩到地面上,一如这场战斗中怪物们最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