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猛,一如既往的勇猛。”
看着克吕尼在怪物堆中砍杀的身影,一名骑士不由自主地赞美起来。
这名骑士很奇怪,是十三圣杯中最为奇怪的那一位。
相比于其他骑乘着高头大马的骑士们,他没有使用任何一匹坐骑。
这名圣杯的武器也相对简单,一个看似质朴但非常锋利的长剑,和一个布满了划痕的沧桑盾牌。
这对剑盾的做工看起来非常之简陋,只要是一个比较富有且参加过几场战争的随从都会拥有比这对剑盾看起来还要高级一些的武器。
当然,这名圣杯骑士看起来也相当的平平无奇,除了脸上没有瘤子以及整齐洁白的牙齿外,他与最普通的侍从没什么区别。
可是他举手投足间展露出的高贵却是任何人模仿不了的。
这是平凡的葛流巴,但他的传奇故事遍布着卡西米尔,每一本绘本中,他都是最贴合圣杯骑士这一形象的人。
葛流巴称赞着克吕尼,即使他的用词也和克吕尼一样,质朴且高效,但他的语气、神色、表情,都能让这简单的赞美之语流淌出传奇的光辉。
“我们应该帮帮他,不是吗?”
葛流巴笑着,脸上的褶子将眼珠遮掩,稀疏的胡子一颤一颤的。
随后传奇将背在背上的剑盾缓缓取下。
就在这是,平凡的葛流巴的气质变了。
即便此刻笑容依旧挂在葛流巴的脸上,但他淳朴的气质像是被磨尖了一样。
一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开始围绕在他的身旁。
将剑盾握在手中,平凡的葛流巴摇身一变,形象从侍从变为屹立在战场之上的老兵。
这位老兵仿佛征战了万年又万年,他在满是泥泞的战场上打滚过,划开过敌人的喉咙,也被敌人刺穿过身体。
战场上除了被杀,一切情况这位老兵都面对过。
这位老兵老练到只需要观察敌人哪怕一个眼神,一次手指的轻微颤动,都能预见对方将会用什么起手式,以什么样的角度攻击。
这就是老兵的宝贵之处,他们在无数血腥岁月中积攒的充满了硝烟味的经验,不是简简单单用训练时常或者锻造装备所能弥补的。
平凡的葛流巴轻松地迈开脚步,就像在城堡的花园里散步一样,慢悠悠的朝着被包围的克吕尼走去。
“嗷——”
有怪物注意到了这位闲庭信步的圣杯,它一边用嚎叫呼唤着同伴,一边一马当先,冲向这位只拿着剑盾,看似很好欺负的老兵。
血浆般的体液在怪物的身上不断地流动,如同肠子一样的奇怪器官缠住了它的头颅,并若有若无的出现在了它的躯干上,它有三对复眼,除了白色的瞳孔外就是血红一片,但这白色的瞳孔因为野兽的本能不断地扩张和收缩着,如同在为全身供血的心脏。
冲向平凡的葛流巴的怪物看起来还有个人形,但它的嘴部被扭曲的肉瘤完全包裹,肉瘤还与肠子一样的器官贴合在一起,为肉瘤输送着营养。
可能是因为肉瘤遮挡住了怪物的发声器官吧,它的吼叫比起其他怪物,有些瓮声瓮气的。
但着并不代表它很弱小,每当它迈动破损的脚,里面混杂着黑色杂质的血雨便淅淅沥沥的在它的身边泼洒。
可别小看了这些血雨:它们是亵渎与扭曲的直接体现,其他的怪物还好,但只要农奴们淋上哪怕一点,他们便会嚎叫着变异,变得与其他怪物一样,一点不见曾经的文明。
就算这些血雨落在地上,地面也会变得灰蒙蒙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扭曲了一样。
可是平凡的葛流巴可不怕,他见惯了这些东西,也净化了很多。
这位圣杯简单地抬起握着盾牌的手,轻而易举地用盾牌的边缘挡住了怪物挥过来的、比长刀还要锋利的胳膊。
随后他立刻将盾牌下压,直接打断了怪物接下来的动作。
仿佛老兵以及看穿了敌人的一切手段,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压制、斩杀。
随着盾牌的下压,葛流巴的长剑也如长蛇一样尾随而上,将怪物肠道一般的器官斩断。
“嗤嗤嗤——”
斩断器官后,漏气一样的声音响起,怪物脸上的肉瘤肉眼可见的开始干瘪。
被斩断的器官如同失去控制的水管,在半空中乱舞着,胡乱地喷洒黑色的气体,想要将周围的空间一同扭曲。
“邪祟!”
葛流巴在战斗时一直是这样,沉默寡言,偶尔用简短的词语咒骂对方。
就和真正的老兵一样。
他并没有因为咒骂而停止自己的动作,在斩断怪物的器官之后,他飞起一脚,精准的踹在了怪物的胸腔上。
于此同时,盾牌下砸、长剑沿着盾牌的边缘摩擦,将怪物如同长刀一般的手臂一分为二。
随后平凡的葛流巴并没有顾及到自己高贵的身份,他没有任何抵触地朝地上一滚,躲开了其他怪物挥来的利爪,同时追上了被自己踹飞的怪物。
随后长剑如影随形,从怪物的下腹刺了进去,并精准的贯穿了它脆弱的脖颈,切下了肉瘤。
刺啦——
葛流巴用力将长剑上抬,锋利的剑刃破开了怪物的肚子,将它像哥伦比亚慢火烤驼兽肉一样柔顺的从中破开。
当然,怪物并不会像美味的烤肉一样冒着香气,反而是更加浓厚的黑烟。
此刻就连其他的怪物也有点畏缩不前,仿佛这些黑烟就是世界上最邪恶的东西。
然而这种鄙劣的方式可困不住一名成名已久的圣杯。
葛流巴高举自己的盾牌,让自己的盾牌上斑驳的几乎看不清任何画面的图案对准太阳。
仿佛是回应了葛流巴的呼唤,盾牌上的缺口和血迹飞快地愈合、消失,盾牌上的图案也如同被色彩侵染的黑白照片一样,变得灵动起来。
随着盾牌的异变,一道七彩的光芒自盾牌的画像中照耀而出,让这一片区域充斥着如梦幻一般的色彩和让人陶醉的花香。
就如同盾牌上所绘制的一样,一个披着破烂长袍的身影,手捧圣杯,赤足站在花丛中,阳光和花香围绕着他,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