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阿尔比恩,”艾克莉西娅晃了晃手机屏幕,指尖点着两人的聊天记录,“之前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啊?”
她刻意绷起小脸,腮帮微微鼓起,装出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阿尔比恩的目光落在她强装生气却难掩可爱的脸上,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这是她经历的第几次了呢?】
之前发来的里那些断续的、带着试探和不安的字句,她至少有三次相似的经历。
捕捉到他眼底翻涌的心疼,艾克莉西娅微微一怔,疑惑地问:“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阿尔比恩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轻缓:“先去你落脚的地方吧,边走边说。这里的情况……看来比想象中复杂。”他目光扫过四周。
与艾克莉西娅初抵此地时截然不同,此刻街道两旁,居民们投来的不再是漠然,而是毫不掩饰的好奇目光,打量着这两个突兀的“外来者”,以及与他们在大街上熟稔交谈的艾克莉西娅。
艾克莉西娅也察觉到了那些视线,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牵起阿尔比恩的手,引着他向旅店方向走去。菲茵美特不甘示弱,立刻握住了阿尔比恩的另一只手,紧随其后。
“真奇怪……”艾克莉西娅低语,眉头微蹙,“为什么现在他们对你们这么好奇?我刚来时,他们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这句话像一道微光,骤然劈开阿尔比恩脑海中的迷雾。他感觉那困扰他多时的、关于此地规则的最后一个疑团,似乎松动了一角。只差一点,再一点线索……
“其实……”他一边走,一边将之前与菲茵美特分析过的推理,重新向艾克莉西娅娓娓道来。
“所以……这已经不是我经历的第一次了?”艾克莉西娅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没有丝毫怀疑。
他总是值得信赖的。何况,她自己心底也一直有所怀疑:
为何总是心神不宁?
那份深植骨髓的不安从何而来?
得知身处二十年前的时空时,那几乎将她吞噬的恐惧又缘何而起?
她向来以乐观坚韧自持。眼前这点波折,本不该让她紧绷至此。
原来……是因为重复么?重复的经历在灵魂深处刻下了无形的烙印。
“可是……”艾克莉西娅仍有困惑,“如果真是时间循环,每一次不是都该彻底归零吗?为什么……”她无法准确描述那种感觉。
“为什么之前的痕迹,仿佛渗透到了‘这一次’?”阿尔比恩精准地接上了她的疑问。
艾克莉西娅用力点头。
爆炸前店员小姐那jin乎本能的逃离,面对废墟时几jin麻木的苹静——或许是她经历过太多次了。没有记忆,但恐惧和xi以为常已刻入骨髓。
还有最初那份“被无视”的诡异安宁,亦是如此。居民们早已看过她无数次抵达,潜意识里,她已非“新客”。
若真是循环,为何不同循环中的“艾克莉西娅”会给他发送内容各异的信息?
阿尔比恩的思绪也在这一点上反复盘旋。
纯粹的循环里,每一次的起点和过程都应完全相同,她发给他的只言片语也该是复刻。
但现实并非如此——在他回复之前,信息的内容和语气已然改变。
更不用说这一次,那满屏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文字,完全背离了她阳光的性格。那更像是……压力在无数次轮回中不断叠加、最终崩溃的产物。
“这正是此地诡异的核心所在。”阿尔比恩的声音低沉下来,“也许,我们面对的并非真正的循环,而是某种更复杂、更扭曲的东西在模仿循环……当然,也可能是其他我们尚未理解的法则。仅凭现有的信息,妄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三人来到艾克莉西娅下榻的旅店。阿尔比恩另订了两间单人房。放下行李后,他们聚集在艾克莉西娅的房间。
手机上的文字终究单薄。
此刻,艾克莉西娅深吸一口气,在相对安全私密的空间里,开始将她在这诡异小镇的经历,连同那些细微的感受、压抑的恐惧,一一倾吐。她的讲述比信息更鲜活,更……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