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羽如蒙大赦地坐下，这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理沙在旁边轻哼一声，用圆珠笔在笔记本上潦草地写着什么，然后推到他面前：
【下课后解释清楚】
字迹力道之大几乎划破纸面。绯羽咽了咽口水，假装专心记笔记，却在笔记本上回写：【只是有点低血糖】。
理沙看完后直接撕下那页纸揉成团，精准地投进后排的垃圾桶里。
下课铃响起时，绯羽正准备开溜，却被绫奈老师叫住："月见同学，来一下办公室。"
教师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和纸张的气味。绫奈老师将教案放在桌上，转身时紫色长发扫过绯羽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绯羽酱，"她叹了口气，"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上课走神了。"她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我知道转学生活需要适应，但至少上课时要..."
"对不起！"绯羽深深鞠躬，"我会注意的！"
绫奈老师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眼手表又停住了："下节是体育课吧？快去更衣室换衣服。"她突然伸手整理绯羽歪掉的领结，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喉结，"真是的，连领结都松了..."
这个动作让绯羽浑身僵硬。好在透视能力没有再次发作，他连忙后退一步："我、我这就去！"
走廊上的喧闹声逐渐远去，最后一阵脚步声消失在了楼梯转角。绯羽贴着墙根缓缓挪动，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在更衣室附近的拐角处蹲下。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到更衣室门前的动静，又能在有人出来时迅速躲进旁边的清洁工具间。
"三、二、一..."他默数着最后几个离开女生的说笑声，直到听见体育老师的哨声从操场远远传来。
又等了足足三分钟，确认再没有人出来后，绯羽才蹑手蹑脚地靠近更衣室门。他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屏息凝神——
只有排气扇转动的嗡嗡声，和偶尔的水滴从淋浴间落下的声响。
（太好了，都去集合了...）
正当他准备推门时，远处突然传来清脆的"咔嗒"声。绯羽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躲回了清洁间。透过门缝，他看到澄弥可奈小跑着返回更衣室，黑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忘记拿护腕了..."可奈自言自语地推开门。
绯羽的额头抵在清洁间的门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约莫一分钟后，可奈拿着红色的护腕匆匆跑向操场。
（这次真的没人了吧...）
他做了个深呼吸，再次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终于把手伸向了更衣室的门把...
绯羽的手指刚碰到更衣室的门把手，突然听见操场方向传来体育老师吹集合哨的声音。他长舒一口气，终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更衣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几缕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排气扇转动的嗡鸣，和某个没关紧的水龙头滴答作响的声音。
"太好了，真的没人..."绯羽小声嘀咕着，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他刚解开第一颗衬衫纽扣，身后突然传来"咔嗒"一声——是门锁被扣上的声音。
"终于等到你了呢，绯羽酱。"
这个声音让绯羽浑身僵硬。他缓缓转身，看见鹰羽理沙正靠在门板上，蓝紫色的长发还滴着水珠。她身上只穿着黑色的运动内衣和短裤，白皙的肌肤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痕。
"理、理沙同学？"绯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掐住脖子的猫。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储物柜，金属棱角硌得肩胛骨生疼。"你怎么没去集合..."
理沙没有立即回答。她将湿漉漉的蓝紫色发丝拨到肩后，发梢的水珠滴落在更衣室防滑垫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阳光从她背后的高窗斜射进来，在少女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却照不进她幽深的瞳孔。
"因为我在等你啊。"她突然向前迈了一步，运动鞋踩在潮湿的地砖上发出黏腻的声响。嘴角勾起的弧度让绯羽想起捕食前的猫科动物，"从早上开始——"她的指尖划过绯羽制服的第二颗纽扣，"你就一直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绯羽的喉结剧烈滚动。更衣室里弥漫着沐浴露的甜香和隐约的水汽，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就在这时，视野边缘突然泛起涟漪般的波纹——理沙的黑色运动内衣开始像泡水的墨迹般晕染开来，逐渐透出底下瓷白的肌肤。锁骨下方三公分处有颗小小的朱砂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落在雪地上的红梅。
他猛地闭上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呵。"理沙的冷笑带着薄荷牙膏的气息扑在他脸上，"你课上看的这么尽兴，现在倒装起正人君子了？"她的指甲突然掐进绯羽的下巴，"睁开眼睛。"
"不行！"
"我说——"理沙的膝盖抵上储物柜，发出"咚"的闷响，"睁开。"
绯羽战战兢兢地撑开一条眼缝。在理沙放大的瞳孔里，他看到了可怕的倒影——自己的女生制服正在溶解！衬衫领口变得透明，露出明显的喉结轮廓；百褶裙化作虚无，显露出男生制服的裤装线条。
"看来不是单方面的能力呢。"理沙的声音突然轻得像羽毛，却让绯羽寒毛直竖。她的拇指摩挲着绯羽的喉结，"月见酱...或者说，月见君？"
储物柜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单薄衬衫，顺着脊椎缓缓攀爬。绯羽被迫抵住柜门，鹰羽理沙的膝盖正牢牢抵在他大腿外侧，隔着布料传来的热度与金属的寒气形成诡异的温差。少女俯身时，发梢滴落的水珠悬在睫毛尖端，他甚至能看清每颗水珠里扭曲的倒影，以及水珠即将坠落时，睫毛根根分明的颤动。
"这是误会！"他的声音劈了叉，"我可以解——"
理沙突然掏出手机，机身贴着绯羽发烫的脸颊滑过。"来，笑一个。"闪光灯亮起的瞬间，绯羽看清了手机屏幕上自己惨白的脸、大睁的眼睛和完全暴露的男生特征。快门声像断头台的铡刀般"咔嚓"落下。
"从现在开始，"理沙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壁纸赫然是刚拍的照片，"你要乖乖听我的话。"她突然贴近绯羽耳畔，湿润的发丝扫过他的颈动脉，"否则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优等生月见绯羽其实是个..."
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惊得绯羽一哆嗦。
"理沙？月见同学？"绫奈老师的声音伴随着高跟鞋的脆响，"马上就要上课了哦？"
理沙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绯羽这才注意到，她撑在储物柜上的手臂内侧有根淡青色的血管在剧烈跳动，之前嚣张的气焰下藏着同样紊乱的心跳。两人的姿势此刻显得无比暧昧——他背靠储物柜，理沙几乎整个人压上来，短裤边缘蹭着他的制服下摆。
"知道了，马上来！"理沙高声应答，声音却带着不自然的颤音。她迅速后退半步，用口型对绯羽说："放学后屋顶见。"拇指在颈间横划的动作让绯羽想起刽子手试刀。
当绯羽踉跄着冲出更衣室时，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理沙正低头系着体育外套的拉链，从发丝间露出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在晨光中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原来这场意外对视的慌乱，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