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打起来了？”段逸熙听到学堂外有打拳声，倚着木杖出来看看。
“段叔叔！”平文果伶俐乖巧。
“是‘段大哥’啦。”平永淳捏捏平文果。
“无妨，文果自小就是这样喊我的，改口的话我还不习惯…”段逸熙看向不远处的维御辰和平雾泉，问：“他们这是…”
“他们在抢这袋饺子啦。”平文果抱着纸袋。
“…这场比试的奖品是维御辰提的吧？”
“是的。”平永淳点头。
反正平雾泉不会为了抢吃的主动跟人家打架。
维御辰后手翻至倒立，待平雾泉袭来就往后仰，躺地左滚两圈躲过平雾泉。他重新站起，抬手作化，犹如江河卷浪，集流入怀，又似飒中灵兽，朔风奔腾，扑向平雾泉。
饕风虐雪，来者不善。
平雾泉甩袖便将风团打散。他腾至空中，结印颂真，背后显出南旭火印，使出火术第八式，流火云星。点点红光环绕着平雾泉，他将光斑转化成火焰，出掌下压，产生零零碎星，有熔焰降下。
“是你先玩火的，‘引风扑火’！”维御辰后撤两步，再引旋风向平雾泉涌来。
平雾泉顿知不妙。若硬接此招，定然会被火焰反向吞没。平雾泉调整身体，张手顺势将碎星削去火流。但平雾泉没控制好，差点被点着衣衫。维御辰见状，驱散方才进攻平雾泉的疾风，左脚跺地，惊起地上雪，运气将其混为一大块，抛向即将落地的平雾泉。
平雾泉来不及闪躲，便出手劈碎雪块，之后有尖针迎面闯来。平雾泉大惊，侧空翻转防掉暗器。
“反应很快啊！”维御辰蹲下刨挖雪块，揉成一团，砸向平雾泉。
平雾泉刚站稳就被雪球击中头部，“啪”的一声打散了他的束发。
“…是雾泉败了，愿赌服输。”平雾泉甘拜下风。
“方才融雪化成的‘水滴’有被吓到吗？”维御辰抽起平雾泉的衣袖，上面果然有几片水渍。
“…谢谢，有被吓到。”不愧是玩暗器的，这人给平雾泉印象更阴了。
“放心，我才不会再浪费我的玉脂砂针…”维御辰兴奋地搓手道：“既然如此，那早点我就收下了——”面向平文果他们，欢呼转为悲嚎：“啊啊啊段师伯！！”
段逸熙坐在树底下一边品尝素饺，一边观赏清晨雪景，闻言赶紧把最后一个饺子吃完。
“段叔叔还没吃早饭，所以…”平文果摊手。
维御辰躺在雪里撒泼，哀声不止。
“你不是吃过了么？”平雾泉来到维御辰旁边问。
维御辰抱着平雾泉的左脚：“就几盘小吃怎么吃得饱啊…雾泉，雾泉啊！”维御辰突然弹起来，神采奕奕地搭上平雾泉的肩：“要不你跟我去吃吧！我知道学堂前面有一家很漂亮的包子铺…”
平雾泉皱眉。
“说错了，是很精致的老板娘…”
“…受不了了，维大哥你自己去吧。”平雾泉立刻走开。
“乖徒儿！你不能这样对为师啊！”维御辰再次嚎叫。
平永淳见平雾泉过来，关切问道：“冷不冷？有没有伤受伤？今天早上有吃东西吗？要不一起去维大叔的茶馆吧…”
“我没事，今早在姜叔叔蹭了个馒头喝了杯茶，我感觉…”
“那怎么够？”平永淳抓住平雾泉的手腕，“吃这么少，难怪没打过维御辰。走，我带你去吃回来。你是想喝粥还是想吃面？”
“…呃，想喝粥。”正好告诉平永淳自己的打算。
“嗯。”平永淳望向其他人：“段大哥要一起吗？”
“不用，”段逸熙举起纸袋：“你们已经请过我了，谢谢。”
“我扶段大哥回屋里吧，外面冷。”平文果跑过去想扶起段逸熙。
“没关系，我再坐会。”段逸熙婉拒。
“不问问我吗酿酒师？我也想去…哎呦！”维御辰缠上来，被段逸熙用木杖绊倒。
“段师伯你干什么！”维御辰坐起来，捡起雪块丢向段逸熙。
“我见你前日傍晚离村了，是不是南旭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维大哥另有要事，不便一起。那我们先走啦。”平文果还不忘逗维御辰。
“臭小鬼！给我等着！”
甩掉维御辰后，三人在一家粥铺内找地方坐下。
“雾泉哥，你要喝什么粥？我帮你点吧！”
“要一碗荠菜粥吧。”
“好！”平文果举手唤来店小二：“要一碗荠菜粥！”
“好的！”小二捧着茶水过来放在几人的桌前，“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平文果看向平永淳。
平永淳摆手：“我不用了，果子想吃什么就点吧。”
“那我还要一份蒸笼饼！”
“好咧！”店小二走进厨房准备菜品。
“永淳，我想回君城。”平雾泉开门见山。
“你要是想去，我会随你一同前往。”平永双手捧着小茶杯暖手。
“我也去。”平文果也发言。
“但是君城…我认为你们还是待在这里要好，我很担心你们…”
“不行，我也要去。”平文果打断他，“雾泉哥是不是不要我和永淳哥了？”
“怎么会？”平雾泉脱口而出。
“雾泉，你不要总是担心这担心那，我和果子是真的想跟你一起生活。”平永淳认真道，“老实说，接到东宫宗主的委托后，我很不安，因为我怕你像话本中被批判的高官那般刁钻刻薄，狂傲自大。但是与你相处了这么久，你虔诚好学，以礼待人。不瞒你说，比起你父亲，我更希望你会是市周的君主。至少市周内不会像现在那样，战火持续好几年，不减反增。”
平雾泉打量四周，还好，没有人看过来。
“文果已经知道了？”平雾泉指的是他的君城旧身份。
“是，我几年前就告诉他了。”
“雾泉哥，你一个人去君城，我们也不放心，”平文果附和道，“其实永淳哥也有私心，想去繁华一点的地方推销他的酒…”
平永淳还是这么爱他的经商。平雾泉理解。
“好吧…那，我们今晚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吧…”
“太好了！”平文果一个激动，给端菜出来的店小二吓一跳。
“客官，荠菜粥，蒸笼饼，齐了。”
“辛苦了。”平永淳道谢。
“果子，你好好想想要带什么东西。”平永淳坐直身子，“我们要是租辆马车的话，不一定能装满你的东西。”
“唉——”平文果咬一口饼，“不能都搬走吗？”
“你平时买的东西太多了，反正环平空房多。就算我们不在，也不会有人来占据房子…”
“好吧，我一会回去看看。”平文果低头吃饼。
“永淳，谢谢你这么肯定我。”平雾泉拿起汤勺置入碗中搅拌，“但是我不会是君主，也不愿当君主，下一任城主也只会是周权顺——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那他为人怎么样？”平文果边嚼边问。
平雾泉尴尬摇头：“我离开的时候，他才三岁…”
“啊——那没事了。”
平永淳听着两人聊天，他偏头望向门外。
不知道温玄尹现在怎么样的，三年前他听说有军队招人，年满十六即可入伍，他早已达到要求，跟平永淳他们告别后，就离开了环平，一直没有消息。
自从温玄尹走了后，耳边清净了不少。习惯了与某些人相处后，曾经越是玩得来，分开后就越是想念。
凭温玄尹的“出众口才”，一定能和军队里的人和睦相处吧？
平永淳饮一口茶水，默默掏钱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