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呼啸的东北风从暗无天日的极地吹来,吹过每一个人的面庞,扎进每一寸土地的冰霜。
一双缠着厚厚的麻布的粗布鞋踏碎霜冻之下的枯叶,来到森林的边缘。
“前边就是了,我就不能再陪你们往前走了。”
一位衣着邋遢的大爷说完,从兜里摸索出一个弯曲的烟斗,放了点松树叶和烟叶混杂的碎末,抽了一口。
“不用谢…那我就走了。”
“谢谢你,我不会忘了你的。”一位躺在担架上的男人努力把身体撑起来,向他致谢。
大爷没有回应,只有嘎吱嘎吱的声音,越来越远。
“前边就是沃洛科拉姆斯克了。”金发少女向远处眺望。
“今天几号了?”
“10月17。”男人重新躺下:“我一直数着日期呢。毕竟那个日子快到了。”
“哪个?”身旁一位银发少女问。
“11月7日。对于你们那边的人可能不熟悉,但我很看重。”
“先别聊了,我们该想办法,怎么穿过战线。”紫发打断了她们。
“离胜利突围还差最后一关呢!”一位长达少女开心地转圈—也只有她,说话时没有哈气。
“我们有个办法是,等到晚上。毕竟这个鬼天气,夜间是不能作战的,而且我估计也快了。”卢金观察着天空:“大概还有两个小时?”
“那可要等一会了…我们的吃的还够吗?”亚津子问。
“就剩最后一点了,大部分都留给阿格洛夫大爷当返程口粮了。”玛丽回答。
“这种日子野外是没有吃的的,除非你愿意去挖田鼠吃—但我估计这土也挖不动。”卢金提醒。
“要不我们接近一下前线,从尸体上搜刮点口粮?”梓提议。
“不行!拿死人的东西是不对的!”玛丽反驳。
卢金:“可以拿,毕竟人已经死了。而且这种天气,尸体只会在来年开春解冻的时候,沉到泥浆里去,化作白骨。”
玛丽看了一眼他,也觉得没办法。
“还是别去了,为了一点吃的暴露我们的行踪不值得,马上就到了。”亚津子思索了一下。
“况且前边还有战斗呢!”日富美补充。
“来,扶我起来—”卢金招了招手,玛丽把他扶起来。
随即,他拿起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战斗。
阵阵寒风从他的袖子里灌进去,再从脖子边出来。更有寒风试图吹开那缠在他身上的裤腿。
连续多日的奔波,加上营养不良,加上截肢以来从没有静养过,已经让这位流星将军的健康恶化了很多。拿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像是在和风力不断变化的寒风斗争。
“伪装的很好啊,我根本看不到他们在哪,但敌人的坦克却不断被击中。”
“敌人吗?”
“友军。”卢金把望远镜放下来,递给日富美,并用手指向远方:“你看那边,敌人的坦克在燃烧,但你能看到,友军的反坦克火力从哪打的吗?”
“看不到。不过话说,为什么敌人都只沿着路进攻呢?明明现在地已经冻上了,敌人可以离开道路进攻了呀?”日富美放下望远镜。
“两种可能。”卢金接过望远镜:“第一,敌人缺乏油料和备用零件,因此他们不敢下野地,试图保住珍贵的摩托小时。
“第二,敌人极度轻敌。既有可能是他们的自信心,也有可能是他们兵力极其充足—至少是在编制上。”
“这代表什么呢?”日富美不解。
“这代表敌人将会在超出补给红线后继续大胆进攻,直到士气耗尽,人困马乏,各种物资短缺,不得不停止进攻。而那时正是我们反攻的好时候—只要我们还能撑到那时候。”
卢金把望远镜放回挎包:“我敢大胆预测,我们会从首都城下一路反攻,直到把敌人逼退到补给红线后边去,这可能是一场大胜,但也可能损失惨重。”
“就像拉太长的弹簧,把他压回到压不动并且有力量的时候,就能狠狠地弹起来,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日富美问。
“很好的类比,不过你要加个前提条件。”卢金笑了:“在弹簧的承受范围内。”
…
“我们要出发了。”
玛丽和日富美把担架抬起来,一晃一晃地往前走,尽量躲开冻了一层冰的地面,跟在电眼逼人—开着红外大灯的爱丽丝后边。梓和亚津子则在两边扶着担架,警戒着周围。
很快,众人通过了树林前的开阔地,到了道路上。
此时,灯光突然从道路另一边拐角后边的森林里传来。众人赶紧躲了起来。紧接着,机枪声响起。
“那是什么?”亚津子问爱丽丝。
“是一架雪橇!后边跟着一辆装甲车!”
很快,一架机动雪橇(现实存在,是有柴油机、飞机螺旋桨以及方向盘的四轴雪橇)从拐角驶来,后边还跟着一辆222装甲车。
雪橇左拐右拐,躲避着装甲车的瞄准—后者明显因为缺乏润滑油与路面冰雪,难以瞄准。
随即,梓掏出一颗缴获的M24手榴弹。
雪橇呼的一声从身旁经过,随即,梓拉响了手榴弹。
1,2,3!
手榴弹被她扔出去,飞到装甲车上边—
砰!
222装甲车的顶盖只有一层可开关的格栅保护,哪怕冬天蒙了一层布,也挡不住手榴弹。
车长当场死亡,驾驶员也被炸地失能,一头撞在了一棵树上。
随即,日富美冲上去,爬到车上,对准车里一阵扫射。
雪橇则调头回来。
“感谢你们!”雪橇上一位军官打扮的人用口音浓重的俄语喊话:“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太好了!”亚津子喜笑颜开:“快来帮忙!我们有重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