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寒风中,一缕灯光破开风雪凝成的幕墙。一辆机动雪橇满载着人,穿过冻住的原野。
夜间的东欧大地万籁俱寂,微弱的月光透过冬季厚重的云层,照射在覆盖了一层薄冰的大地上,又被反射到天空,伴随着被风雪散射的光,显得白茫茫的。
雪橇左拐右拐,绕过树林,绕过战壕,绕过两军留下的拒马与铁丝网,终于是回到了苏军阵地。
抵达后,雪橇并未熄火,而是继续前行,很快抵达了沃洛科拉姆斯克以西的一座小村庄—杜博谢科沃。
雪橇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屋子旁,只有门口的卫兵才象征性它的不同。
随即,战士们解开绳子,少女们合力,把担架从雪橇上抬下来,再掀开厚厚的被子。
“可算能透透气了。”卢金感叹:“为什么非要盖住脑袋呢?”
“不蒙上可能会感冒的。”玛丽反驳。
“哈哈,我可是本地人,不怕。”卢金打趣。
“来吧,这边就是指挥所了。”战士招了招手。
随即,少女们抬着担架,进入指挥所。
昏暗的指挥所内,空间狭小不堪。抬着担架的少女们要多次改变角度才能挤进去,进入地下室。
屋里非常昏暗,一张大地图平铺在中间的桌子上,旁边的墙上也挂满了地图。在墙边的炉子里,一些木柴噼啪地燃烧着,些许火星溅射出来,烘烤着一些衣物。
一个男人坐在一张长凳上,靠着墙角,裹着大衣打着呼噜。
“嘘!”卢金突然示意安静:“带我过去,我吓他一下!”
在后边抬着担架的日富美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即身体挪过去,玛丽也配合的挪了一下,担架侧方停车,靠近那个人。
亚津子把卢金扶起来,随即卢金把手伸过去,摘下男人脸上扣的帽子。
“哎!真是他!”卢金坏笑一下,随即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
男人两下呼吸没跟上,嘴巴呼哧呼哧抽了两下,随即惊醒。
“?”男人皱着眉头揉着眼,随即看向前面。
卢金坏笑的脸映入眼帘。
“kurwa!”男人猛地站起来,脑袋差点磕到墙上,随即才仔细看向前边。
“你还活着!”他一脸震惊。
“是啊罗科索夫斯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卢金笑着说。
“你吓到我了!”卢金把掉在地上的大衣捡起来,拍了拍土,随即才看到,卢金是被人扶着说话的。
“你…”
卢金笑了笑,右手把两条裤腿拿起来晃了晃。
“…至少命是保住了,而且你还回来了。”罗科索夫斯基释怀地笑了笑:“说说吧,你是怎么回事?明明敌人说击毙了你啊?”
“要感谢她。”卢金指了指爱丽丝:“听她们讲,我是被炮弹炸昏的,是她们抢救回来的,并且紧急截了肢,才保住了我的命,没有流血流死。”
“然后呢?”
“我们就在游击队的帮助下,从维亚济马一路走过来,快到的时候又遇到你的滑雪侦察兵。”
“听起来敌人后方很空虚啊?”罗科索夫斯基问。
“那是当然。大块后方的领地,敌人只能用二流部队和治安部队来守。奈何游击队还没有大面积地组织起来,许多人都觉得苏维埃要完蛋了,不愿意抵抗新的“统治者”,也不敢抵抗。”卢金耸了耸肩。
“不打出战绩来,打出希望来,游击队是很难组织起来的。”罗科索夫斯基叹了口气。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还有你们,呃…我见过你们,战斗天使,对吧?”
“我打算—”
“他必须去医院休养。”爱丽丝平静的声音传来。众人看过去,紫色的瞳孔凝视着罗科索夫斯基。
“长期颠簸,营养不足,冬季的寒风,加上受伤截肢以后就没有静养过。再不休养一阵,恐怕会挺不过这个冬天。”凯伊平静地说。
“那好吧,我会派人把他送到后方,正好也要和上级说一声。”
卢金没有说什么。
“你们呢?”
“我们…我们打算,继续战斗!就在这里!”玛丽回答。
“哦,那当然可以,只不过你们的部队已经没了,只能换个部队,这个好办,这时候军籍管的很松。”罗科索夫斯基同意。
“我还以为你会阻止呢,比如我们这样的一旦落入敌手会造成士气打击。”凯伊耸了耸肩。
“那当然不会。”罗科索夫斯基笑了笑:“整个部队除了高级指挥员,基本已经换了一茬,已经没几个人认识你们了。”
随即,罗科索夫斯基叹了一口气。
“况且,你还很缺兵力,对吧?”卢金一句拆穿。
“别说的那么直白。”
“我估计她们要走你还要拦呢,战斗力这么强的五个人,可以随时当成防线上灵活调换的补丁用。”卢金笑了笑:“说吧,你还有多少人。”
“就一个步兵316师是兵力充足的,而且它还是个远东的老编制的大师,一万多人。”罗科索夫斯基指了指地图:“但除了这个师,就剩一堆前线溃下来的各种杂七杂八的部队,我都混编成预备队了到处用了。还有一些独立的营和团,现在在一些交通枢纽防守。重武器严重不足,坦克更是打一辆少一辆。”
“详细的就不用跟我说了,你再歇一会吧,这也算是冬季作战的好处。”卢金笑了笑:“夏天的晚上,咱们这样的可不能睡安稳觉呀。”
“你也该歇歇了。等你好的差不多了,统帅部估计又会让你到处去救火,到时候你就没有休息的时间咯!”罗科索夫斯基起身,裹上大衣:警卫员!来一趟!出个任务!”
…
“所以,你们加入我们了?”侦察兵问。
“对,我们暂时在这里帮你们。”亚津子回答。
“也行吧,对了你们这脑袋上的东西,还有后背的…”
“啊,我们是…”亚津子又开始重复解释,爱丽丝则靠近日富美。
“凯伊刚刚说的那些,会不会有点…扫兴?”
“啊?”日富美哆嗦了一下,转过身来:“我想应该不会吧,毕竟是为他着想。”
看着噼里啪啦燃烧的营火,少女们裹紧了刚发下来的冬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