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完全偏离了道路,向着草原上走去。
说是这样比较近,也比较快。
而且比较有趣。
在野外露宿的时候大大小小经历了数次袭击,多为平时不会袭击人的猛兽,以及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魔兽。
全部被赫米娜归结于我的问题。
但她还蛮开心的。
路上大大小小的村庄都很好客,总会在招待我们之后请我们住一宿。
然后全部被我们拒绝了。
一方面是赫米娜在城市里居住的太久就会浑身痒痒,想自己跑去荒野里住两天。
另一方面是我在某些人心里看到的感情,并不只是出于善意而把我们留下来。
所以在徒步一周之后才见到城镇,得以住宿。
安静,没什么人气,妇人们最大的乐趣就是晚上聚集在河岸边谈话的小镇子。
主要的建成意义就是为了让贵族们乘坐的游船有一个停靠的地点,让不适的人休息,并且能尽快到一个较大的城市获得优秀的治疗。
没有适合种植的土地,捕鱼业不怎么发达,周边的森林内不常出现大猎物,最多的就是野兔和狐狸,就连狼都很少很少,可能只有一个族群,不到10只。
至少我们遇到的只有8只,全部逃走了。
可能也是因为这些原因,镇上的住宿和餐饮服务相当发达,甚至有专门接待公爵的规格。
逐渐成为旅人住宿之城的这个镇子,正好适合我们。
所有居民所需的资源,产业的资金来源都由上游的城镇来补给,若有一天断绝了,或许这座城镇会在短时间内彻底毁灭吧。
但是据旅馆的主人说,他来到这个地方工作,结婚生子,最后拥有了自己的旅馆,前前后后50年,都没有发生过缺少粮食的现象,奢侈品则总是很稀有,只能在招待贵客的时候开封。
「上游是哪里?」
「其实这里算夺魂公的领地,只是风格上比较接近金铸领,所以负责给养的应该是骷髅那边。」
虽然每个星期都会有船只来运输补给,但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那些搬运工。
「因为是公爵大人的手下,要是失礼了整个镇子都要遭殃,当然不会特意跑出去咯,这可是祖祖辈辈的教训。」
这个城镇的晚上没有灯,也没有守夜人,全镇都静悄悄的陷入了沉睡。
一艘华丽的巨轮在月光下闪着光辉,连水波的声音都没有激起,便停进了港口。
在夜幕的掩护下,一具具披着漆黑长袍的骷髅眼中闪着蓝色的火焰,迅速的搬运着三四人才能抬起来的巨大货箱。
货箱上大大的写着一个字“盐”。
「嗯~果然差不多是这样,反正骷髅士兵不用休息也不用吃饭,按照那家伙的实力,让他们从事农务也很容易——那也是最近100年才出现的事情吧,以前都没这个镇子,更别说务农了。」
骷髅士兵们就这样辛勤的搬运了一个小时左右,深夜2时,整个港口的专用卸货地上堆满了一人高的巨大货箱。
它们有条不紊的走回船舱,百具如一体的操作着巨轮在狭窄的河道内掉头,返回上游。
住在本镇专门从事搬运行业的家伙们,每天都会处理这么一大批的运送物资,他们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但工作始终是要完成的。
就这样,现在还没什么旅人经过,居民的生活也很平静的小镇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老骷髅到底在搞什么……该不会是以前备的死者军过多了吧。」
就这样,我们离开了这个几乎没有任何生产事业却莫名具有一定规模的圈养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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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我们正处于夺魂领的南部边缘,是整个国家内仅次于万魔领的荒凉与无人之地。
但沿江向下,是金铸领,也是国家中最大的港口都市之一肯特里。
江的对岸,是辟海领领都奥拉兰。
况且这整条江就是相当繁华的贸易运输带。
只是在夺魂领这一侧没有任何人的聚落而已。
离小镇大概一周之久,都没见到过任何一个人,没有冒险者和佣兵,更不会有旅行者和商人。
整块夺魂领南部,几乎都是纯粹的原始未开发荒地,从未有人踏足过的森林以自己的韵律生长,竞争,形成了值得研究的生态环境,吸引着许多不怕死的学者入境。
这整个领地内的死者都是夺魂公的私有财产,真正做好了准备的人会处理好后事,确保自己的财产不会被死去的自己利用,再深入这片神秘的森林。
我们的目的地就是直接长在河口的树丛区,那块地区的地下封印着神明。
「从这里的遗迹下去。」
赫米娜用松石擦亮了火把,向突兀的出现在草堆中的下行阶梯指去。
有一种以前走过的感觉。
但是那时的要比这次窄的多,这一次,我和她能并肩行走了。
「不要再把地形弄塌了,用那柄剑,或者随便拿一把普通的。」
破碎的剑在周围的石壁上拖行,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和火把摇曳的火光呼应着。
地上并没有莫名的水渍,也没有奇怪的植物,只是很普通的人工石板阶梯。
「这尊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展现出任何形式的力量,就连散溢的魔力都没有发现,所以至今无法断定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名男子趴在小小的神龛上,身体附和着小屋顶的造型,弯成弧形。
他闭着眼睛呼呼大睡,内心什么都没想,进入了纯粹的深眠。
「但是不管来看多少次,神之碎片的力量都的确被封锁在其中……相比其他的地方魔力却异常的稀少,世界上有且仅有这一处地方呈现这种状态。」
赫米娜拨动着放置在封锁之壶前的道具,使神龛开始移动。
男子因为突然的震动掉了下来,面朝下狠狠的撞击了凹凸不平的地面。
他没有任何动静,继续维持着深眠的状态。
「赫米娜。」
「嗯?」
「你见过神明吗。」
「语言与文字之神现在也依旧存在,不止是我,许多人也见过,但也仅有那一位,其他的……之前只见过胚胎。」
「如果,你看不见呢?」
「……无法被发现却能造成极大的破坏吗,那只能毁灭其所在的区域了。」
我牵着赫米娜的手绕过神坛,站在面向地面的男子身旁。
「拥有实体的男性?」
赫米娜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碰到地面。
我抚摸他淡紫色的头发,有点毛茸茸的,像是在摸羽毛。
在他身下开出的裂隙吸入着洞顶的石头,但是对他并没有用处,落下的石笋反而穿过了他,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当然,在我们实验的过程中他始终没醒过来。
最后我选择将身体伸长,用腹部的巨口整个将神祠和男子一起吞噬。
我看到赫米娜身上沾满了碎片。
久违的。
我的腿越过我的视线,插在了洞壁之上。
腹部漏出尚未消化的木梁和石柱。
男子不见踪影。
「现在如何了?」
她用布擦去身上的脏污,顺手将背包丢给了我。
「好像,吃下去了。」
「我从头到尾都没感觉有任何异常,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地上的木屑被刀鞘戳碎,她踢着地上的残骸检查有无遗留的危险物品。
除了突然的自爆以外,我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异常。
最好的验证,就是。
我的世界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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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世界里,横七竖八的倒着3个人。
希腊风的男子,和抽筋了一样捂着脚趾倒在地上。
老者直挺挺的面朝地面,手上还紧握着天平的一角。
以及紫发的男子,面朝天空,左手弯曲着向外伸,右手挠着自己没有腹肌的白净小腹。
呼呼大睡。
每个人都踢了一脚,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连老人都发出鼾声,沉沉睡去。
看起来没什么事的样子。
我向后倒去,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