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说我怎么就混到这个份上了呢?”
距离crychic的live只剩两天,一幢和式木屋的院子里,一老一小两人隔桌对坐,旁边还有一只猫猫少女抱着吉他在玩。
千世给对面的都筑诗船添了一杯茶,表情多少有些难绷,还带着些许从五岁以后,就从未在脸上出现过的倦色。
商演与日常演出不同,绝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这是很多人努力的成果,不因一个人或者一个乐队的意志为转移。
与livehouse的对接工作千世已经处理完毕,但是自己乐队出了大问题,换言之如果真的打算放弃这次商演,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
“还是space好啊,要是在您的livehouse里办演出,出现这种问题我至少有九种办法处理,九种!”
后续的琐事很多,或许还牵扯赔偿的事情,千世不怕这些麻烦,她主要是弄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乐队回过神来,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难道是她的错?
白毛少女越想越气。
都筑诗船抿了一口茶说道。
“……哈?”
白毛少女听到老太太的话,眼看就有些急了:“我的错?”
“我他妈一个收费入队的吉他手,演出工作要我处理,平日练习要我带,作曲编曲要我看着,队员出问题要我管……现在她们一个一个自顾自地走了,原来是我的错?还有天理吗?”
哇,小千也是会生气的。
她从没见过对方这种作态,一直以来千世都是活泼自在的模样,在外人面前都极少发脾气,更别说当着熟人的面了。
部良千世经常声称自己情商顶级,其实她的脑回路有些异于常人,跟人交流的时候也偶尔会对不上思路。
但她的好处是遇事一般都会保持冷静认真沟通,因此很少有人见过她红温的模样。
所以都筑诗船和要乐奈都明白,如果不是委屈到一定程度,千世现在绝不该是这种反应。
都筑诗船知道千世即使再怎么激动,也是个听得进话的孩子,因此没有改口:“你知道少女乐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心态不稳的千世,没做什么思考就下意识回答。
“……”
曾经作为女性吉他手以及livehouse老板的老太太,见过太多太多的少女乐手。
优秀的平庸的,好的坏的,性向正常的不正常的,她都见过并且了解,因此crychic这种事情,在她看来并没有什么特殊。
“每一位少女乐手,都是一块原胚,在组乐队的过程中不断相互打磨,然后成为一件越来越耀眼的艺术品……”
这是老太太的看法,说不上多么奇特,不如说很多少女乐手都是这样想的。
千世能理解这种想法,但她觉得这跟自己乐队的事情无关:“老师,真不是我不愿意和她们磨,这人都跑光了我磨谁去啊。”
“……你不一样,你早就是一件艺术品了。”
都筑诗船再次无视了自己弟子奇怪的发言,点出她与一般少女乐手区别最大的地方:“我早就劝过你,不用组队直接solo出道。你既然不听我的,选择加入乐队,那就不要抱怨现在的结果。”
千世闻言陷入沉默,老师之前的确说过,如果要走音乐路,对她来说最好的选择是单人出道。
唉,还是我做的不到位,回头再补上吧。
白毛少女这样想着。
都筑诗船肯定不知道自己弟子的具体思路,但并不妨碍她看出千世的苦恼之处在哪里:“既然已经决定完成你的舞台,那就不要再试图寻找心理安慰,而是要思考具体做法。”
没错,自从千世说出自己邀请了部良婆婆去观看演出,都筑诗船就知道白毛少女最终一定不会放弃live,今天过来只不过是想找一点安慰罢了。
“乐奈,跟千世一起去玩吧。”
“嗯。”
乐奈拉着千世的手,向着自己的外婆点头。
“果然还是瞒不过您啊……”
即使队友走了个精光,即使后续的事情还没有半分头绪,唯独完成live这一点,千世从未真正放弃过。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者说已经有了想法,但是执行起来过于麻烦而已。
吉他怪人再怎么独立,再怎么见多识广,也不过是个还不满十五岁的孩子。
她没有父母和兄弟姊妹,也不愿让已经够忙碌的院长婆婆担心,可她偶尔也会感到疲惫和不安,需要来自家人的鼓励。
老太太看着有些烦闷的少女,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人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困难,乐队也是,你既然有觉悟和能力,那就不要逃避。”
都筑诗船用拐杖支撑起身体,拿过千世的吉他包,放到她的手里:“这是你的翅膀,用它去飞上天空吧。”
“……我知道了。”
酒红色的瞳孔中,迷茫渐渐消失不见,部良千世抱着陪伴了自己很多年的伙伴,向着老师微微躬身。
“我会竭尽全力,打造一个最棒的舞台,到时候您可以来现场观看么?”
老太太拄着拐杖说道:“我还要去武道馆,给BangDream少女乐队挑战赛的决赛舞台当评委,哪有时间看不成熟的小女生的舞台?”
“嘁。”
千世发出一声轻哼:“老太婆注意身体。”
然后见老师的拐杖要打过来,白毛少女连忙拉着小青梅逃走:“小乐奈我就先借走啦,我会照顾好她的!”
“好好享受舞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