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走了,走得虎虎生风。
有气势当然是好事,旁人也能看得出她的决心,但是这里面存在几个小问题。
她声称要找回祥子,可是据千世所知,素世小姐因为对祥大臣持之以恒的短信轰炸,消息已经被后者屏蔽了。
她知道祥子遇到什么麻烦吗?
她知道祥子转到了哪座学校吗?
她知道祥子以前和现在的家在哪里吗?
可能,大概,也许,都不知道。
此时留在练习室里的两个人,任何一个掌握的信息都比素世多得多。
目前的情况是,千世和睦基本了解祥子的现状,灯知道祥子原本的住处,立希和祥子同在羽丘,只有素世,在祥子转学的当下,毫无任何情报。
“……她能行么?”
“能行才怪了。”
千世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乐队目前的情况糟糕到了一定程度,白毛少女高低也得嘲笑素世个三天三夜。
但是现在,白毛少女实在没心情笑出来。
且不论前因后果,事实是crychic在离live只剩下五天时间的时候,又失去了贝斯。
好好好,两把吉他一个乐队是吧?
白毛少女这话出口后,才觉得有些自暴自弃的味道,于是摇了摇头把话收回:“……当我没说。”
“……”
原本六个人的crychic,在当下的少女乐队时代里甚至显得人数有点多。
然而到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人。
live怎么办?如何跟粉丝交代?还有婆婆,说好了要来看演出的……
面对这种现状,就连身经百战的吉他怪人,都不由得起了放弃的念头。
严格来讲,别说还剩下两个人,哪怕就一个人也可以支撑起舞台,solo演出舞台要多少有多少,但那有一个前提,你至少得能够开口唱歌。
而这个前提,恰好是千世做不到的。
其实千世的嗓音条件并不差,歌唱技巧也不错,但是让她真正作为主唱,在舞台上开嗓唱歌基本行不通。
要说为什么的话……
“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
距离live时间只有三天的下午,crychic租了两年的练习室里,传出音色清亮的歌声。
另一位青发的少女吉他手坐在频谱分析仪连接的液晶显示器前,认真看着这场非正式的单人演出。
千世唱完之后,偏头看着小木头问道:“睦,怎么样?”
“吉他演奏零失误,波动幅度都在预设的误差范围以内。人声音高波动较大,尤其在假声和说唱部分,音准失衡严重。数据AI分析结果:千世比较适合唱慢歌。”
睦毫无感情的平静声音传来。
“什么音准失衡,那是艺术化处理啦!”
千世翻了个白眼,对频谱分析仪无法理解她的高质量颤音和滑音深表不满:“我就说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玩意儿根本找不出我的演唱问题在哪里。”
“……”
睦对此不予置评,她只是帮助千世操作练习室里的频谱分析仪,并念出了最终的分析结果。
不过千世的演唱问题显而易见,睦同样认为这不是机器能够解决的。
“很冰冷。”
千世即使是演唱这样一首主基调为怀念的流行乐,依然给人非常冷寂的感觉。
睦并不是多么敏感的人,但她在一旁听完这首歌,宛如吹了三分多钟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风一样。
“果然……睦也这么说。”
玩乐器的人,总归会多少接触一些演唱,千世同样如此。
但她的演唱总是这样,和声还听不太出来,一旦她开始独唱,所有观众都是睦刚才那种体验。
所以之前听过她唱歌的人,都表示她的演唱味道不对。可是无论千世如何调整,这种情况都没有半点改善。
别说《See you again》,哪怕《Wavin’ Flag》这种励志风格的歌,千世唱起来都能给观众送到南极去看企鹅。
“live怎么办呢……”
“一定有什么办法……”
白毛少女坐回调音台,继续完善着live时要使用的音轨,指望着有什么点子能忽然冒出来。
小木头注视着千世的背影,白毛少女平时充满活力的样子,让人注意不到她的身材原来如此纤瘦。
“千世,明天我……”
是时候了。
“……我大概能想到这个乐队最后会只剩下我自己,唯独没想到,最后一个离开的会是你呢,睦。”
千世坐在调音台前,背对着若叶睦,睦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声音上来判断,白毛少女似乎没有什么失落的情绪。
乐队的同伴们,在她的眼中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睦从来都是个钝感的孩子,她不擅长猜测别人心中的想法,更没有长袖善舞的情商,她的话语总是词不达意,然后带来不好的结果,因此慢慢习惯了沉默。
“我不能上舞台,祥会不高兴。”
很抱歉,不能和你一起在舞台上演出。
“我走了。”
陪你到最后一次练习,是我能做到的所有了。
那一天,她在调音台和电脑前忙碌到很晚,期间除了乐器的鸣响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