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在茶几前一震,身体前倾。桌上的花瓶失去平衡,倒向一边,花枝散落,水渍漫开。
她背靠墙壁,保持着编曲时的姿势,不再动弹。
“凉?”虹夏试探着,压低嗓音呼唤她,没有得到回应。
她瞥见凉干裂的嘴唇,端来一杯温水,凑到凉的唇边。水顺着凉紧闭的嘴角溢出,浸湿了她的睡衣。
“唔……”凉意渗入虹夏的胸口,让她觉得心脏变得困重。
虹夏拿出梳子,替凉梳理凌乱的发丝,碰到她冰冷的皮肤,如同触碰一块无生气的雕塑。她将咖喱摆在凉的面前,想用食物的香气唤醒她,但凉只是凝视着前方,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凉,对不起。”虹夏的声音颤抖着,即使并不是她的错,“理我一下,好吗?”
凉“嗯”了一声,然后摇头,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虹夏的心里绞成一团。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凉身边,哼起《那个乐队》的旋律。这首歌是凉的心血,每次都让她眼中光芒四射。
“虹夏……”凉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虹夏。
虹夏眼角含着光点,无声地滚落。光点滑过她的脸颊,滴落在冰凉的手背上。
她伸出手,将凉拥入怀中,感受着凉单薄的身体,没有丝毫回抱的力气。
虹夏抱得很紧,将自己的生命全部传达出去,但凉的身体依然僵硬。凉贴着虹夏的颈部,嗅着发丝间熟悉的洗发水味道,眼泪却止不住地涌出。
雨天昏暗的光线中,虹夏显得格外瘦削。令人联想到画像里的圣母。她跪在凉的身边,手中的湿毛巾反复擦拭凉的脸颊,她把毛巾夹在拇指和食指的中间,用虎口凸出的部分轻蹭。
滚落地面的插花变得黯淡了许多,虹夏将它拾起,插回了花瓶。
“虹夏…我们永远留在循环里,怎么样?”凉冷不丁地问,话语在昏暗的房间中异常清晰,“既然救不了你,也没有出去的办法。”
肋骨断裂的脆响和凹陷的胸口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永远吗?”虹夏抬头望着天花板,“我要想一下。在我想好之前,就先这样吧。”
凉起身,用尽全力抱住虹夏,连时间都忘记了。她拿起桌上的咖喱,像饿疯的老虎一样狼吞虎咽起来,眼泪落在饭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