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蒂心灵上的依赖确实令少女动容,司蓝心脏剧烈跳动的同时又有些愠恼。
“谁要你说死了!”
她双手把凯尔蒂底下的脸捧起,十分认真的注视着她。
“给我两天……不一天就够了,我会给你讲述我的一切,尝试让你明白我感情观念,以及由来。”
司蓝所指的是星舰时代的人们的观念。
物质需求得到满足,精神价值得以实现,每个人都可以选择有创造力的劳动。
在那样一个时代里的情感,剥离了经济互助、同甘共苦……等附加条件,变得无比纯粹。
也十分无聊。
家庭的观念变得模糊,人们不需要家族所带来的联系去维持某些信任和经济交互,一个人就可以生活,交际圈也任凭自己选择。
人们因为不会有疾病的干扰,每个人的道德品格又都达到相当的水准。
在某一段时期中,恋爱变成了一个用来合理追求感官享受的关系。
我的生活不需要别人来支付,我的人生有自己的理想和事业。
所以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来满足的我的感官刺击,仅此而已。
这样的观念之下,人们开始秉承好聚好散,再见不难的理念,寻找着不同的、眼花缭乱的临时另一半。
直到地球的消失。
那些积极昂扬,精神状态总是饱满,认为无限未来值得探索的人们,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浑浑噩噩。
他们意识到了家。
家才能给人归属。
最古老的家没有了。
人们意识到以往的关系无法让人凝聚,人们重新争论和定义,想要再次建立家。
最终大家一致认为,无论性别、长幼、身份、人数……
能够定义爱与家的唯又一件事——责任。
【我愿意承担你的一切】
不是在星际社会之前,因为需要相互帮扶,必须用责任约束彼此,才能成为命运的共同体。
星舰的人们可以在不需要主动向对方所求什么的同时,也愿意将人生和对方绑定在一起——凯尔蒂已经做到如此,所以司蓝必须回应。
“你已经将自己的全部都托付于我,而我也必须要承担起来,我必须回应。”
“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人……也许你会认为你把自己全部属于我,而我心中装纳两个人却还大言不惭的说要担起你所倾注的一切。”
“但我会用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你相信我对得起你的真心。”
“你可以向我诉说你的想法,你的需求,我理应满足。”
凯尔蒂摇着头挣脱了少女的双手。
“我为殿下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我不会以此自持来换取殿下的回应。”
“你不开心我心里已有一人?还是的的确确不希望我对像你表达爱意?”
司蓝的声音恢复了平常时的沉静,嗓音温和平淡。
一份真挚的情感在此滋润自己,所以刚才少女的眉宇间虽有疲惫,但一直却神采奕奕。
而此刻少女的神情突然失去了光彩,嗓音完全不合此时的氛围。
“不!我怎么会!两者都不是!”
凯尔蒂以为是自己让殿下生气了。
她有些懊悔,又满是心酸。
甚至还生出些许愤恨,然后又用惶恐的情绪很快将其甩掉。
心中五味杂陈的凯尔蒂自然是没有精力注意到司蓝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司蓝眼看着凯尔蒂的表情阴晴变化,眉头悲伤的皱起又沮丧的耷拉,读透了女仆的每一个心思。
凯尔蒂如今受到她的火焰影响,所有情绪都会变得鲜明,司蓝要试着让凯尔蒂能够直面心意,
司蓝握住凯尔蒂的双肩将其扶着一起坐起来。
少女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平静,表情其实并非什么被触怒之后的淡漠。
“你这种完全不求回报的感情,倒确实能够将心上人已经心有所属的这份心酸压下去。”
“但既然你心中一面是希望我能对你也表现出爱意、依恋、不舍……却又在此刻拒绝我的付出。”
少女黑色的幽幽眼眸深不见底,却让凯尔蒂感觉自己似乎被洞穿。
“那我是否可以认为——凯尔蒂,认为你的殿下,决心对你的付出不过是施舍?!”
凯尔蒂微微张开嘴巴,神情中透露出惊讶难以作答。
因为她确实无法否认少女的猜测。
在凯尔蒂的想法中,即使真有一天殿下爱上了她,也一定是自己做到了无与伦比的事情。
“你认为我并未真正倾心于你,你认为我对你的回应不过是被你感动之后的施舍。”
少女的语调平铺,似乎只是毫无感情的陈述。
可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呢?凯尔蒂感觉自己似乎从殿下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委屈?
“你是我的内侍,我的女仆,我的凯尔蒂姐姐。”
“你难道觉得自己如此卑微?你难道觉得四年来的陪伴毫无价值?你难道觉得你倾尽全部的付出无法真正的打动一颗心?”
一声声诘问让凯尔蒂呆坐床沿开不了口,只能怔怔地看着司蓝的同时不住的缓缓摇头。
“难道我是石头吗?还是说你地眼中我就如此高不可攀?你的爱慕究竟把我抬到了多高的地位,以至于你竟然如此看轻自己。”
“既然你认我为你的殿下,那么凯尔蒂——”司蓝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女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