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教导处给出这个通知我很意外。
首先,我们几个因为有校长在保,所以没法子开除。
再者,如果只是把零班解散的话那根本没有班级敢接手我们几个。
易晟一个穿奥特曼皮套上学的莽哥。
姜珏则是因为在城市里到处涂鸦被列进了市政单位的黑名单。
伊沚兰太花枝招展。
我则是和尹知并称卧龙凤雏,搞起事来没人敢要。
“月恒别走神,接下来我说的话很重要。”尹知敲了敲桌子提醒我,“是学生会文体部部长提议的,说的是把我们几个丢在废弃教学楼很不合适,既没有社团活动又不能正常上课,所以要把我们几个分到普通班级里去。”
学生会的理由确实无懈可击:零班所在的教学楼又旧又破,日常扫除又只有我们自己在做,所以也算不上有多干净;
教室里的设备也很差,用的投屏甚至还是xp这种老系统;
电线线路更是因为老化时不时就停电,教我们的矢老师还时不时就得去当当电工。
这种打着“为你好”幌子的针对确实比原先的要更温和更高明。
“欸?那样的话我们不还是得分开吗?”伊沚兰反应过来了。
“易晟这种单纯的傻大个根本没法在普通班里待吧。”姜珏也意识到这么搞不行。
是的,零班这些人确实个个身怀特长但都各有缺陷,聚在一起是一团烈火,但分散开就不是漫天星了,会被人逐个击破。
易晟本质是个社恐,又穿皮套上学太特立独行,放在普通班只会被孤立。
姜珏太神经质容易会被异样的眼光看待。
伊沚兰这种男娘去了普通班也不会混得好。
尹知这种团队大脑离了零班也很难有好发挥。
除了言心这个长期休学在家的不会受什么影响以外。
“……既然是软招的话,那就有周旋的余地吧。”我反应过来。
“还是月恒你说到点子上了,”尹知敲了敲桌子,“对方给出的理由是把我们几个人扔在零班里面度过是一种荒废,解散零班是为了让我们能更好地参加校园生活。”
挑不出什么毛病的理由,毕竟零班成员个个身怀绝技,不加入社团对学校而言也确实是一种浪费。而且……
“……会不会也是冲着矢老师来的?”我问。
矢老师是学校最有才华的老师,之前他还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看到其他年级和其他班的学生来找他请教问题。
老师们也都是要上教研课的,而矢老师的教研课录像和讲义在一段时间里被学生会文化部的那群人当成绝密资源贩卖(直到矢老师自己在论坛公开了全部内容)。
时不时还能听到有几个女生对我们指指点点:“让矢老师去教他们那帮子人简直是浪费。”
说这话的一般都是被矢老师代过几节课的班级。
而为了保住矢老师的教资,我们甚至烧过几封类似情书般狂热的学生来信。
尤其是一班、二班、三班这几个尖子班特别希望能请到矢老师来给他们教语文。
不过有时候我们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矢老师会选择教我们这个根本没啥油水的班级,明明那几个尖子班学生的家庭条件都相当好,也愿意为子女花钱
有几次过教导主任办公室时还能依稀听到几个家长在劝矢老师换个班教。
“我答应过要教他们到毕业,那就会教到毕业。”
矢老师每次都会重复这个回答,就像那些言必信行必果的春秋义士,就像他的名字——矢志。
“文体部部长是姬妍。”尹知的回答简洁而震撼。
“就是那个堵矢老师门的?”姜珏眨了眨眼。
姬妍和我们的交集不算多,只是因为矢老师给我们打了唯一一个求助电话:“我现在被一班的一个女生堵在浴室门口,快过来救人!”
“还真是冲着矢老师来的?”姜珏抠了抠脑袋,“这下为了矢老师的教资也不能让对方得逞啊。”
我记得一班的家长在矢老师换班这件事上是最积极的。
“其实办法很简单,”尹知把目光转向我,“只要能现在的零班能拿出成绩来证明自己不用拆开就可以了。”
我大概明白尹知的意思了:二中评判各个班级的方法无非两个层面——文化成绩和社团活动——我们要证明零班在这两个方面是能超过普通班级的。
其实这点用不着太担心,毕竟零班成员个个都是身怀绝技。
“姜珏的绘画、伊沚兰的话剧表演、易晟的田径、尹知你的围棋、言心的计算机技能、徐子尧的……”当我盘点到子尧的长项时就有点卡住。
子尧我一时想不到有什么特别能说出口的,特别帅?勤工俭学帮家里经营餐厅?文化成绩还不错?可这些在零班实在显得过于正常,他似乎是唯一一个应该在正常班级里待的学生。
“子尧在零班以外的班会招来数不清的桃花,这点全校公认的,”尹知帮我补充,“总之,我们这些人各有长处而且都远超社团活动的水平,只是我们得在这个月里面就拿出来能看的战绩。”
嘶,教导处说了是月底解散我们班。
尹知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补充:“这个月只有一个大型的社团赛事——戚海市高中秋季剑道会。”
“你是要我参赛?”
我算是明白尹知是要我去干什么了,这种竞技型的比赛确实只有我才能参加。
我之前接受过严格的兵击训练,而且确实有在专门的道馆里练过一段时间。
但我不是本校的剑道社成员,按理说这种高中社团间的比赛是不可能让我这种回家社的成员参加的。
“最好是能击败本校的羽芃。”尹知很平淡的说,“月恒你去给羽芃下下战书,她只要应战了剑道社就会给你报名了。”
我去给羽芃,剑道社的主将下战书?看着更像是踢馆吧。
姜珏望向我,神情充满期待:“又可以看到恒儿哥大干一场了吗?”
教室里两人的眼神看得我发毛。
老实说我并不喜欢这种无谓的争斗。
只是尹知应该是有什么办法让我无法拒绝他的提案。
我拿出了尹知给我的最后一个锦囊:“我猜猜这个锦囊里最后的妙计是什么。”
“哦?”
“……”
剑道馆在社团活动室的一楼,道场相当大。连带着场馆的门都是最大的那个。
门外还立着羽芃去年夺冠时的照片:她的手里拿着奖杯,但目光却没有落在奖杯上面,反而落在观众席上,而她注视的那个位置是空的,没有什么人在那里。
我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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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知,我猜最后一个锦囊是让我去剑道社挑战那个黄毛对吧,所谓杀人诛心。”
“bingo。”
的确无法拒绝,毕竟那黄毛动了歪脑筋,要给他最刻骨铭心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