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特雷森学园的训练塔尖,赵浪就拎着保温桶出现在跑道边。
樱花丸跟在他身后,发梢还沾着没擦干的水珠——这姑娘为了今天的模拟训练,特意早起用草莓味洗发水洗了头发,发尾翘成小卷儿,像朵没睡醒的向日葵。
“教练教练!”她扒着跑道围栏踮脚张望,鼻尖在金属栏杆上压出红印子,“你说终点藏了草莓蛋糕,是三层的吗?有糖霜玫瑰花那种?”
赵浪低头调出系统界面,晨光透过护目镜在光屏上投下碎金。
系统提示栏正疯狂跳动:【检测到14:00赛场区域风速将提升至6米/秒,建议调整起跑策略,采用逆风冲刺模式。】他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了两下,训练计划里“匀速领跑”四个字瞬间变成“逆风爆发”,嘴角跟着往上提了半寸。
“三层?”他故意把保温桶往身后藏了藏,看樱花丸的眼睛立刻耷拉成猫耳朵,才慢悠悠补了句,“四层。但得先追上风——今天你跑的时候,风会从背后推你,像不像上次偷跑食堂被我逮到?”
“才、才没有偷跑!”樱花丸耳尖泛红,马尾辫甩得像小鞭子,“我是去帮教练拿……拿训练笔记!”她边说边蹬上钉鞋,钉尖在跑道上敲出清脆的“嗒嗒”声,像在给反驳打节拍。
赵浪退到起点线后,系统界面突然泛起淡蓝色波纹。
他扫了眼实时监测的樱花丸状态:心率85,体温36.7摄氏度,肌肉紧张度绿色——完美。
“预备——跑!”
发令哨刚响,樱花丸就窜了出去。
可刚跑到半程,风突然从西北方卷来,吹得她额前碎发糊在脸上。
按传统训练法,这时候该收力保存体力,但赵浪的声音混着风声劈头盖脸砸过来:“低头!摆臂幅度加大!想象你在抢最后一块草莓蛋糕,风是来跟你抢的熊孩子!”
樱花丸原本有些踉跄的脚步猛地一顿,接着像被按了加速键。
她的马尾辫在风里炸成蓬松的云朵,呼吸声粗重得像小火车,却硬是咬着牙把步频提了0.2秒——系统界面的速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从“精英级”的边缘线,扎扎实实蹦到了“明星级”区间。
“停!”赵浪举着秒表冲过去,樱花丸正好扑进他怀里。
姑娘浑身都是汗,发梢滴下的水在他训练服上洇出小地图,却还硬撑着扬起下巴:“我、我是不是很快?”
“笨得像刚学跑的小鹿。”赵浪嘴上嫌弃,手却悄悄把保温桶递过去,“但……比昨天快了1.8秒。”
樱花丸的眼睛立刻亮成两盏小灯,爪子似的扒开保温桶——四层草莓蛋糕正裹着糖霜对她笑,最顶层还插了根迷你小马蹄铁。
她咬了口蛋糕,奶油沾在鼻尖上,含糊不清地嘟囔:“教练骗人,明明……明明夸我了。”
“叮——”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赵浪脑内炸响。
他刚要摸手机,就看见陈志远黑着脸从看台上走下来,皮鞋跟敲得地面咚咚响,手里还攥着刚打印的训练数据单。
这位资深练师的白衬衫领口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活像被踩了尾巴的斗牛犬。
“赵浪。”陈志远把数据单拍在赵浪胸口,纸角戳得他生疼,“你自己看——逆风条件下爆发力提升1.5秒?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你当联盟的检测系统是摆设?”
赵浪低头扫了眼数据。
樱花丸的步频曲线在逆风点后陡然上扬,像道斜刺里杀出的利剑。
他慢悠悠把蛋糕盒递给樱花丸,看姑娘抱着盒子躲到树后偷吃,才抬眼看向陈志远:“陈老师,您当年带小林由纪时,是不是也觉得她第一次全国赛破纪录是作弊?”
“你!”陈志远的脸涨成猪肝色,手指差点戳到赵浪鼻尖,“她是天才,这姑娘——”他瞥了眼躲在树后的樱花丸,那姑娘正踮脚把蛋糕往嘴里塞,奶油顺着下巴滴到训练服上,“她是C级天赋!”
“所以更需要科学。”赵浪把数据单折成纸飞机,看着它晃晃悠悠飞进垃圾桶,“您总说高强度训练出成绩,可樱花丸昨天跑了三组间歇跑,今天状态比上周跑十组时还好——系统不会骗人。”
“系统?”陈志远突然冷笑,“特雷森用了十年的训练系统我比你熟!它只会给标准方案,不会教你‘让马娘边吃蛋糕边跑’这种歪门邪道!”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惊得樱花丸手一抖,蛋糕“啪嗒”掉在地上。
姑娘眼眶立刻红了,蹲在地上捡蛋糕的动作又急又慌,奶油沾了满手。
赵浪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他最见不得的场面。
他弯腰把樱花丸抱起来,用训练服袖子给她擦手,语气却比平时更轻:“陈老师,您该去查查,现在的系统……是不是还叫‘标准方案’。”
他转身时,系统界面突然弹出刺目的金光。
【环境适配】功能已激活——几个字在视网膜上灼烧,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赵浪不动声色地扯了扯领口,余光瞥见樱花丸正把蹭了草屑的蛋糕往他嘴里塞:“教练吃,不脏的,我吹过了。”
训练场上的风突然转了方向,卷起几片樱花落在数据单上。
陈志远盯着赵浪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他看见樱花丸踮脚给赵浪擦嘴角的奶油,那姑娘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蜜里的星星。
“走了,笨兔子。”赵浪揉乱樱花丸的呆毛,后者举着半块蛋糕追打他,发梢的小卷儿在风里一颠一颠。
他们转过训练塔拐角时,赵浪突然顿住脚步——松本健一的白大褂衣角正从围墙边闪过,那人背对着他,手里攥着个银色优盘,在阳光下闪了闪。
“教练?发什么呆呀!”樱花丸拽他袖子,蛋糕渣掉了一地,“我、我分你半块蛋糕好不好?”
赵浪低头看着她沾着奶油的脸,又抬头看向围墙方向。
松本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留下风里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他笑了笑,弯腰把樱花丸扛在肩上:“分我半块?那我要顶层的糖霜玫瑰花——跑慢了就没有哦!”
樱花丸的尖叫混着笑声撞碎在风里,训练塔的电子屏上,“全国赛第二轮预选”的倒计时正跳到“3”。
而在围墙外的梧桐树下,松本健一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激活了环境适配功能……是的,该见面了。”当训练塔的影子在地面拉长成墨色绸带时,赵浪正蹲在花坛边给樱花丸系松掉的鞋带。
姑娘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奶黄包——这是她趁他不注意从食堂顺来的,此刻碎屑正顺着下巴往下掉,在浅蓝色训练服上绣出歪歪扭扭的图案。
“教练教练!”她突然拽他衣角,包子皮粘在指尖晃啊晃,“那个穿白大褂的叔叔又在看我们!”
赵浪抬头,正好与松本健一的目光对上。
对方站在梧桐树下,白大褂被晚风掀起一角,手里的银色优盘在暮色里闪着冷光——和今早围墙外闪过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慢悠悠直起腰,替樱花丸擦掉嘴角的芝麻粒:“去把保温桶拿过来,我记得还剩半块绿豆糕。”
“真的?!”樱花丸的眼睛立刻弯成小月牙,蹦蹦跳跳跑向休息区时,马尾辫扫过松本身侧,带起一阵甜丝丝的奶香味。
松本喉结动了动,等姑娘的身影消失在器材室拐角,才快步上前:“赵先生。”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破音的颤抖,“能借一步说话吗?”
赵浪靠在花坛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运动手环——系统界面正浮现在视网膜上,【检测到未知人物靠近,危险系数★】的提示在角落跳动。
他歪头笑道:“松本老师这是来查岗的?我可没偷用学院的跑步机,樱花丸今天的训练量系统都记着呢。”
“我问的不是这个。”松本突然抓住他手腕,指尖凉得像块冰,“你用的系统……到底从哪来的?”
赵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优盘边缘正隔着布料戳进自己皮肤——这动作太急切,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系统?”他故意睁大眼睛,“您说手机里的天气预报应用程序?昨天还提醒我今天有逆风呢,可准了。”
松本的手指猛地收紧,白大褂袖口露出半截青灰色血管:“别装了!特雷森用的训练系统根本没有‘环境适配’功能,更不可能实时监测马娘的肌肉紧张度!我在研究院待了七年,所有版本的代码都——”
“松本老师!”
樱花丸的喊声像颗小炮弹炸碎了紧绷的空气。
姑娘抱着保温桶跑回来,发梢还沾着器材室的灰尘,却举着块绿豆糕笑得见牙不见眼:“给!教练你最爱的——啊呀,叔叔的手怎么这么凉?”她歪头凑近,指尖戳了戳松本发白的手背,“要吃绿豆糕吗?我分你一半!”
松本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后退两步整理白大褂,喉结上下滚动好几下才挤出笑容:“不用了,小朋友。”他转身时优盘“啪嗒”掉在地上,弯腰捡起时,赵浪瞥见金属外壳上刻着“TR - 07”的字样——那是特雷森研究院的项目编号。
“那我先走了。”松本把优盘攥进掌心,指节泛出青白,“赵先生,有些事……最好别藏着。”
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时,樱花丸正把绿豆糕硬塞进赵浪嘴里:“教练你刚才怎么不说话?那个叔叔看起来像被鬼追似的。”
赵浪嚼着甜丝丝的绿豆糕,盯着松本离开的方向。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新提示:【检测到未知设备扫描,已启动防护程序】。
他摸了摸樱花丸的呆毛:“笨兔子,那是科研人员的职业病——总爱追着新鲜玩意儿跑。”
三天后,马娘联盟的调查员蹲在训练场外的灌木丛里,鼻尖沾着草屑。
他举着检测仪器扫过赵浪的运动手环,屏幕上的波纹始终平稳得像湖面。
“确定没装违规设备?”对讲机里传来上司的声音。
“连个蓝牙模块都没发现。”调查员扯掉粘在裤腿上的苍耳,“但那姑娘的训练数据……”他翻出平板,樱花丸最近一周的速度曲线像窜天猴似的往上蹦,“上周还是精英级边缘,今天测已经摸到明星级门槛了。按常规训练量的话,至少得半年。”
对讲机里沉默片刻,传来叹息:“继续跟踪。重点盯紧那个叫赵浪的练师,别打草惊蛇。”
调查员把仪器塞进背包,抬头时正看见樱花丸抱着训练用的跨栏架跑过,发梢的小卷儿一颠一颠:“教练!这个是不是太轻了?我能举三个!”
赵浪站在跑道中央,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笨兔子,举三个能跑赢风吗?把跨栏架当草莓蛋糕,冲过去抢!”
调查员摸着下巴笑了——这场景要不是数据摆在眼前,谁能信是“作弊”?
全国赛第二轮预选当天,风比系统预报的更猛。
樱花丸站在起跑线上,钉鞋尖深深扎进跑道,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观众的喧哗。
她扭头看向观众席,赵浪正举着喇叭喊:“低头!摆臂幅度加大!风是来抢草莓蛋糕的熊孩子——”
“各就位——”
发令枪炸响的瞬间,樱花丸像被按了加速键。
逆风卷起她的马尾辫,却吹不散耳边赵浪的声音:“顺风而跑是偷懒,逆风起飞才是本事!”她的步频比训练时更快,连看台上的电子屏都在闪烁“数据异常”的红光。
冲过终点线时,小林由纪的马尾辫擦着她后背扫过。
那姑娘瞪圆眼睛:“你、你怎么在逆风段还加速?”
樱花丸弯着腰喘气,发梢滴下的汗在地上砸出小坑:“老师说……要顺风而跑,不如学会逆风起飞。”
记者的话筒立刻围了上来。
镁光灯闪得她睁不开眼,却听见自己声音软乎乎的:“真的!教练还说,跑不动的时候就想……就想他藏在终点的草莓蛋糕!”
人群外,赵浪摸着下巴笑。
他的运动手环屏幕亮着,系统界面中央,“【高级功能锁】”六个字正泛着暖金色的光,像块刚出炉的蜂蜜蛋糕。
深夜,樱花丸缩在宿舍被窝里翻来覆去。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脸上,照见睫毛上挂的泪珠——她又梦见比赛时摔了一跤,草莓蛋糕滚进泥里,赵浪蹲在地上帮她捡,却一句话都没说。
“教练会不会不要我了……”她抽抽搭搭地抹眼泪,枕头被哭湿了大半。
而在训练场的晨雾里,赵浪盯着系统界面新弹出的提示:【检测到马娘情绪异常,建议今早训练加入安抚环节】。
他揉了揉发顶翘起的呆毛,弯腰把保温桶里的胡萝卜蛋糕又压了压——得再加层糖霜,笨兔子哭起来,得用甜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