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一勺温热的蜂蜜,慢慢浇在樱花丸的眼皮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鼻尖还残留着梦中可丽饼的焦糖香气。
床头的电子钟跳成六点整,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句熟悉的话:“跑吧,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她猛地坐起,发顶那根倔强的呆毛在晨光里轻轻颤动,像是回应她的决心。
片刻之后,特雷森训练场已镀上一层蜜色,露珠在草叶上滚成水晶珠串。
樱花丸的运动鞋尖刚碾过终点线,计时器就发出刺耳的蜂鸣——3分12秒,比她上周的最佳成绩快了整整7秒。
“叮咚——今日情绪值达标奖励:额外加餐权限已发放。”系统提示音在赵浪耳膜上炸开时,他正弯腰给樱花丸调整护腕。
姑娘发顶的呆毛被汗水黏成小卷,却仍倔强地翘着,像朵不服输的蒲公英。
"胡萝卜蛋糕。"赵浪从训练包深处摸出个粉色餐盒,掀开时奶油香混着胡萝卜的清甜"唰"地窜出来。
樱花丸的眼睛瞬间亮成两盏小灯,手指刚要戳向糖霜玫瑰,又猛地缩回去绞着运动服下摆:"可...可教练说新人不能吃甜食会发胖..."
"你昨天听音乐会时情绪值【8,9】%,今天乳酸代谢效率比上周高12%。"赵浪把蛋糕塞进她手里,指节敲了敲自己太阳穴,"系统说的,开心的马娘能把糖分变成动力——总比某些人把蛋白、粉喝成怨气强。"
最后那句尾音刚落,训练场另一侧突然炸开一片喧哗。
"凭什么她天天吃甜食还能进步这么快!"红毛马娘小川美咲抱着蛋白、粉罐冲过来,发梢还滴着训练后的汗水,"我每天早上五点喝冰蛋白、粉,舌头都麻了!"
"就是就是!"扎双马尾的小林芽衣跟着跺脚,运动鞋在地面蹭出白印,"上周我偷尝了口她的可丽饼,结果跑圈时肚子疼得像被马蜂蛰——这根本不公平!"
七八个新人马娘呼啦啦围上来,有攥着心率监测器的,有举着训练计划表的,连向来安静的栗原结衣都红着脸举起手机:"我查过热量表,这块蛋糕320大卡!
够我跑三公里才能消耗完!"
樱花丸咬着叉子的动作僵在半空,蛋糕上的糖霜簌簌往下掉。
赵浪单手插兜站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扯松领带——这是他准备"胡搅蛮缠"的标志性动作。
"小川桑。"他突然看向抱着蛋白、粉罐的红毛,"你上周训练时,是不是因为隔壁场放《失恋阵线联盟》跟着扭了十分钟?"
小川美咲的耳朵"刷"地红到脖子根:"那、那是热身!"
"小林桑。"他又转向双马尾,"你前天跑间歇时,是不是蹲在树底下给流浪猫喂了半包鱼干?"
小林芽衣的脚尖开始画圈:"它、它看起来好可怜..."
"栗原桑。"赵浪最后看向举手机的姑娘,"你昨天加练时,是不是躲在器材室给男朋友发了二十三条语音?"
栗原结衣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所以啊——"赵浪弯腰捡起手机递过去,嘴角扯出点促狭的笑,"不是甜食不公平,是你们的开心藏得太浅。"他拍拍樱花丸的肩,那姑娘正小口舔着蛋糕边缘的糖霜,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她跑圈时想着昨天音乐会的小提琴声,跨栏时想着我教她的相声贯口,就连压腿都要哼《恋爱循环》——"他突然提高音量,"开心的马娘,连汗水都是甜的!"
训练场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风掠过草叶的声响。
小川美咲的蛋白、粉罐"咚"地砸在地上,小林芽衣摸着自己发顶的呆毛小声嘟囔:"我...我跑圈时总想着食堂的炸猪排..."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情绪值波动。"赵浪的视网膜闪过一行数据流,他扫了眼樱花丸发亮的瞳孔,突然拍了拍手,"今天训练改趣味障碍赛!"
话音未落,场边的障碍物开始"咔嗒咔嗒"重组——原本单调的跨栏被换成系着彩绸的气球,沙坑铺了层软乎乎的海绵垫,连终点线都换成了会发出"叮铃"声的风铃。
樱花丸的蛋糕盒"啪"地扣在休息区,她蹬着运动鞋冲进场地,发顶的呆毛随着跑动上下跳跃,活像只追着蝴蝶的小鹿。
"第一关!"赵浪举着喇叭喊,"边唱《晴天》边跨过三个气球——破了的算犯规哦!"
樱花丸的歌声混着气球爆裂的轻响飘过来,跑调得像鸭子吵架,却把围观的马娘都逗笑了。
小川美咲偷偷扯了扯小林芽衣的袖子:"要不...我们下次训练带点糖?"
"第二关!"赵浪的声音里带着笑,"抱着泡沫板当盾牌,从海绵坑里'抢'走我的胡萝卜玩偶——"他刚把橙色玩偶举高,樱花丸就像团粉色的风刮过来,发梢的缎带扫过他鼻尖,"抢到啦!"
夕阳把训练场染成橘红色时,樱花丸瘫在海绵垫上直喘气,胸牌上的汗水把"新人"两个字晕染成模糊的墨点。
赵浪蹲在她旁边用毛巾擦汗,余光瞥见场边的白大褂衣角——佐藤美咲抱着平板站在器材室门口,镜片后的目光像扫描仪似的在樱花丸身上打转。
"心率120,呼吸频率22。"佐藤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樱花丸差点从海绵垫上滚下来。
女医生晃了晃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各项生理数据,"乳酸值0.8mmol/L,比普通马娘训练后低40%。"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樱花丸怀里还剩半块的胡萝卜蛋糕,"赵桑,能解释下...你的'开心训练法',具体是怎么调节荷尔蒙水平的吗?"
赵浪刚要开口,系统提示音突然在意识里炸响。
他低头看向樱花丸——姑娘正舔着手指上的奶油,发顶的呆毛不知何时又翘了起来,在夕阳里泛着暖金的光。
"可能..."他望着那簇倔强的呆毛笑了,"是因为马娘的快乐,本来就是最厉害的药。"
佐藤没再说话。
她低头在平板上快速敲了几行字,白大褂下摆扫过地上的蛋糕渣,转身时被夕阳拉长成一道细长的影子。
远处传来晚训结束的哨声,她的脚步声混在其中,轻得像片飘落的梧桐叶——但赵浪知道,等会医疗组的邮箱里,会多一份标题为《关于樱花丸·H的荷尔蒙水平异常稳定现象观察记录》的报告。
而此刻的樱花丸正揪着他的袖口晃:"教练教练,明天训练能继续吃蛋糕吗?
我、我可以跑更快的!"
赵浪揉乱她的呆毛,望着天边最后一缕晚霞笑出了声。
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极了某种正在发芽的、关于改变的味道。
夕阳渐沉,训练场的灯依次亮起时,佐藤美咲的白大褂下摆已经扫过医疗组办公室的门槛。
她把平板往桌上一扣,镜片在顶灯折射下闪过冷光:“数据组,调出樱花丸近三周的训练日志。”
“美咲姐又发现什么奇案了?”实习生小林探过头,盯着平板上跳动的多巴胺曲线,“这波动比我上周追的偶像演唱会应援灯还稳——您该不会怀疑赵浪给马娘下了快乐药吧?”
“比快乐药更棘手。”佐藤调出樱花丸今日训练时的心率图,指尖戳在平滑如镜的曲线中段,“普通马娘高强度训练后,皮质醇会像坐过山车——她倒好,跟在温泉里泡着似的。”她抽出钢笔在报告末尾画了个问号,“心理干预能做到这种程度?我读博时导师带的正念训练组,也没这效果。”
办公室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某个隐蔽角落的灌木丛突然晃动两下。
穿灰色连帽衫的调查员缩了缩脖子,把微型探测器往更深处压了压。
他盯着屏幕上的零值反馈,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从赵浪的训练包到樱花丸的护腕,连蛋糕盒都拆成了糖霜碎屑,愣是没扫出任何电子元件。
“难道真靠嘴皮子?”他嘟囔着把探测器塞回口袋,余光瞥见赵浪正拎着樱花丸的运动包往宿舍走,姑娘蹦蹦跳跳跟在后面,发顶呆毛在暮色里一翘一翘,“这要能算违规……我怕是得去申请调岗到搞笑组。”
此时的赵浪正被樱花丸拽着往宿舍跑。
姑娘怀里还揣着半块没吃完的蛋糕,奶油在晚风里化出条白痕:“教练教练!明天能不能把障碍赛的气球换成草莓味的?我闻着肯定跑得更快!”
“小馋猫。”赵浪笑着摸出钥匙开门,目光扫过桌上的系统界面——今天的训练数据还在滚动,樱花丸的情绪值从清晨的【8,9】%爬到了傍晚的95%,像根涨红了脸的温度计。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把明天的训练内容改成“边吃草莓大福边练弯道”,系统提示突然“叮”地炸响。
淡蓝色的光屏在视网膜上展开,新弹出的对话框让他手一抖,钥匙“当啷”掉在地上。
【检测到潜在用户:距离500米内存在可适配者。
是否开启【共享模式】?】
“潜在用户?”赵浪弯腰捡钥匙,余光瞥见樱花丸正踮脚够冰箱顶层的牛奶,发顶呆毛扫过冰箱贴的“新人加油”便签,“系统你不会是说……她?”
光屏没有回答,只是重复闪烁着选项。
赵浪摸着下巴凑近,突然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
松本健一的白大褂下摆晃过门缝时,他正对着空气嘀咕:“共享模式……该不会是要我当系统二道贩子?”
“赵桑还没吃饭?”松本端着个保温桶推门进来,眼镜片后的目光在系统光屏上停留半秒又迅速移开,“听说樱花丸今天破了新人纪录,我煮了味噌汤——”他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桶盖掀开时海带香混着木鱼花的鲜气涌出来,“顺便……医疗组的报告我看了。”
赵浪的手在系统界面上悬着没动。
他盯着松本指尖的咖啡渍(这是对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突然笑了:“松本桑该不会也觉得我给马娘喂了什么科技与狠活?”
“怎么会。”松本低头搅汤勺,不锈钢勺碰撞碗沿的脆响里,藏着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只是……有些事,提前知道总比突然发生好。”他把汤碗推到赵浪面前,起身时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银色优盘,“对了,下周全国赛第二轮预选的模拟训练表下来了。”
“模拟训练?”樱花丸捧着牛奶凑过来,牛奶沾在嘴角像长了撮白胡子,“教练教练,模拟训练能吃草莓蛋糕吗?”
赵浪的目光从系统界面挪到樱花丸发亮的眼睛上。
他突然伸手揉乱她的呆毛,在姑娘的抗议声里应道:“能。但得先跑赢我藏在终点的草莓蛋糕——”他的声音顿了顿,余光瞥见系统界面的共享模式选项还在闪烁,“而且……可能会有新朋友一起。”
深夜的特雷森学园逐渐沉入黑暗,只有医疗组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佐藤美咲揉着发酸的后颈关掉最后一份报告,突然听见窗外传来细碎的猫叫。
她探头望去,只见穿灰色连帽衫的调查员正蹲在树下,给流浪猫喂着从便利店买的鱼干——和小林芽衣前天训练时干的事如出一辙。
“原来不止马娘会摸鱼。”她笑着关上窗,没注意到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出封新邮件:【关于樱花丸·H的异常现象,建议持续观察其练马师与系统的交互频率。】
而在赵浪的宿舍里,系统界面的蓝光仍在暗夜里流转。
他盯着“共享模式”的选项看了十分钟,最终伸手点下“是”。
光屏突然泛起涟漪,一行新字浮现在中央:
【潜在用户锁定:距离487米,姓名:东海帝王(待确认)】
赵浪的手指在半空僵住。
他想起今天训练时,曾瞥见看台上有道红色身影一闪而过——那是传闻中连传奇练师都带不动的“问题马娘”。
窗外的风掀起半开的窗帘,吹得樱花丸落在桌上的蛋糕纸沙沙作响。
赵浪望着系统界面里逐渐清晰的帝王档案,突然笑出了声。
“有意思。”他关掉系统界面,转身看见樱花丸正抱着枕头蜷在沙发上打盹,嘴角还沾着奶油,“明天……该准备两份草莓蛋糕了。”
月光漫过窗台,在训练计划表上投下银边。
计划表最下方,“全国赛第二轮预选模拟训练”几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像团蓄势待发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