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寒潮来了,合排教室是暖和的,分排教室是暖和的,待会儿练FN节目的教室也会是暖和的,唯独走廊,那确实是有些冷。久美子拎着号箱从走廊一路小跑进了《Another Day of Sun》的教室时,申译鸿已经到了,不过久美子没想到沙里也在申译鸿的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同一本书。
“在看什么呢?”久美子不由得有些好奇,毕竟沙里参加的是兰源的艺术节,并不参加FN。
“啊,没什么,”申译鸿摆了摆手,又把书脊立了起来让久美子看到,“咱不是吹波斯吗,弄了本波斯历史的书,正好趁排练前和沙里一起看。”确实是波斯高原的历史,申译鸿倒是没胡扯,不过久美子依然很诧异:“你居然是头一回吹波斯吗?”
“哪来的事儿啊,”申译鸿有些哭笑不得,“是沙里啦,她是头一回吹。”这时候沙里看到久美子来了,估摸着排练也快了,就拿着书告辞了。
“不是你的书吗?”久美子有些好奇。
“是我的啊,借给沙里看看。”
好吧,久美子决定放弃纠结,虽然她还有许多的槽准备吐,为什么申译鸿一定要陪沙里一起看这本波斯历史,又或者说《波斯序曲》的剧情和波斯帝国的历史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甚么特别的关联等等……正好大家陆陆续续到了,于是大家就开始练习了。
不过曲子确实不难,大家现在又暂时没有了比赛的压力,稍微过了两遍,找了找茬,大家就开始写作讨论读作摸鱼了,久美子更是把丽奈拖出去不知道干嘛去了,引得申译鸿和泷川开始疯狂调侃秀一,结果申译鸿自己都忘了自己也正在成为现充的路上一路狂奔,被秀一当场反杀。
“她俩能有什么事?”笑声中优子一脸轻松地靠在椅子上,“八成是去对《诺亚方舟》了,我们现在安静点说不定还能听到高坂的真实水平。”
空灵而飘渺的乐声传了过来,虽然不大真切,但大家都听得出来与“风起浦江”比赛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可以啊优子,没想到你作为学姐还真挺靠谱的啊。”夏纪一把搂过优子的肩膀,笑得稍微有些坏。“我打你哦。”优子语气还算强硬,但是完全不打算挣脱的样子,脸也红得完全没有说服力。
“我决定了。”打闹声和笑声中,顺菜的声音悠悠冒了出来,“我要退出这个乐队。”
话音刚落,教室里剩下的所有眼睛都盯了过来。“看我干嘛?”顺菜倒是一点没有不自在,“除非你们这群现充能保证我这种单身人士的基本人权,否则我不会再次加入的。”到这儿大家自然知道了顺菜在开玩笑。“我不是现充啊,我跟井上同学是同一战线的!”泷川更是直接附议。
众所周知,叛徒是最可恶的。申译鸿幽幽的声音直接给泷川浇了个透心凉:“泷川,你敢对天保证你真的没有一点加入现充的想法吗,别忘了我可是单簧管声部的。”
顺菜听了之后先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泷川:“泷川,我还以为……,”然后一脸痛心疾首抱住了釜屋燕,“呜呜呜我现在只能和小燕一起了呜呜呜。”燕一脸无奈,甚至有点状况外。牧誓和小绿也凑了过来,围着釜屋燕“抱头痛哭”。
“什么状况这是?”正好久美子和丽奈也拎着乐器回来了,看到教室里的场面,两人一脸懵圈。
“收摊!”申译鸿一看要从头解释,果断决定转进开二周目,“找个地儿吃饭,今天非得把我们这帮人中到底有多少隐藏现充掰扯清楚了!”好在申译鸿看起来气势汹汹,倒没忘征求一下学姐的意见,不过夏纪和优子都乐意看热闹,至于希美……“她没意见。”被优子帮着回答了。
“刚刚说到哪了?”坐定之后,申译鸿向大家询问着。
“泷川同学到底是不是现充的问题。”顺菜很贴心地提示着。
“啊对,此事可咨询牧誓同学。”牧誓就坐在顺菜旁边,颇有种单身人士抱团取暖的意思。
“泷川同学不是和高久同学在一起吗?”久美子悄悄跟秀一咬耳朵。
“准确地说,目前只是泷川在暗恋高久同学,高久同学似乎还没有回应。”秀一也悄悄解释着。
然后就久美子和秀一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清嗓子的声音。大家纷纷表示“差不多得了,大伙都在呢。”秀一摆摆手:“久美子问问我泷川的暗恋对象是不是她听说的那个罢了。”泷川则是一脸绝望:“不是吧,都传到低音声部了吗?”久美子心中暗道一声抱歉,毕竟实际上泷川藏得挺好的,她只是借用了亿点点过往的经验罢了。不过很快泷川就调整好了状态,面对毫不犹豫开嘲讽的申译鸿,泷川回以“坑蒙拐骗学妹毫无素质可言”的痛批。
顺菜看着正在互相伤害的三个男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久美子在秀一和丽奈之间,时不时跟其中的一边咬耳朵,顺菜觉得在这个方面她已经和“左拥右抱”的久美子隔了层可悲的厚障壁了,至于学姐那边,顺菜看着被夏纪和优子夹在当中的希美,觉得她们肯定也有故事。
“最近霙感觉心情不是很好啊,你有什么头绪吗?”优子搂着希美,满面笑容。“前些天……大概我有些太忙了吧……”希美弱弱的。“知道就好。”优子点了点头,这才把手松开,夏纪也打圆场:“好了优子,《诺亚方舟》本身曲子就不简单,长笛声部是个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优子其实心里也有数,这次只是稍稍敲打一下罢了。
单身小组那边也出现了分化,小绿起了头,带着顺菜和牧誓对着燕问这问那的,最后一致得出结论:有个妹妹真好啊,我怎么就没有妹妹呢。
“接下来干什么呢?”看着这片热热闹闹的日常图景,久美子呢喃着。实际上久美子在比赛结束后一直觉得有些梦幻,顺利地穿越,顺利地比赛,顺利地金奖示范乐团……好吧还算是有些波折,但总体上来说,久美子还是觉得有些不那么真实,也因此,久美子有些迷茫,对于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当然是准备FN啊。”申译鸿和泷川互相伤害也有些累了,正好听见了久美子的自言自语,他有些懵,日程是安排好的,都是确定的,这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说这个啦,我是说再之后的事情。”久美子意识到自己的困扰似乎并不方便说,连忙摆手,看来还是得买盆仙人球,久美子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这个事情。
不过申译鸿看起来是会错意了。“你说这个啊,”其实久美子并不知道申译鸿说的“这个”是什么,她就看见申译鸿稍稍纠结了一下,“算了,说了其实也没关系,反正第一这是常有的事儿,第二这个没几天也要公开了,不过是沙里也知道的事情罢了。寒假安排决定了,去木白交流,当然,是自愿。”申译鸿并没有刻意压住声音,这样大家都能听到。
“木白?”燕对管乐的圈子并不十分了解,“什么木白?”久美子则有所猜测:“千叶那所吗?”
“是千叶那个。”
“那敢情好啊!”久美子心情一下子就明媚起来,“千叶啊……有什么好玩的呢?”
“又吃又拿是吧。”申译鸿笑骂了一句,“真是交流,不是旅游的,类似合宿,反正这个事情估计下周老汪就会公布,到时候再说,先练习先练习。”不过虽然说是合宿,玩的时间也不少,往年也确实是这样的,申译鸿心里也有数。估摸着大家都要到了,申译鸿也不说了,毕竟小道消息还是最好让它停留在小道消息,即便它就是真的。
“我有个问题。”丽奈很平静,“去木白交流的话我们用什么谱子?”
“练好《诺亚方舟》就行了,剩下的不用提前准备。”申译鸿觉得自己抛出去的信息够多了,再多就不合适了,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哦对了,因为这学期高一金陵研学的时候我们在比赛,所以高一的同学去木白可以说是金陵研学的补偿,不去的话相当于少了一次研学,研学挂钩学农,所以大家如果不想去慎重考虑一下就是了。费用没关系,这个是有拨款的。”
“我怎么感觉你像是推销的留学中介啊……”泷川状态仍在,吐槽相当之犀利,结果被申译鸿用一种非常相声的办法顶了回去:“我可去你的吧!”
吃的也差不多了,八卦也差不多了,大家结了帐,临了到了门口,小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申同学,你知道FN的选拔是什么时候吗?”
“啊这个啊,”申译鸿看起来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大家似乎都在忙自己班里的节目,除了我们就剩下……呃……好像是……”“高久同学和几个人整了个黑管四重奏。”是泷川接的话。“那不是等额吗?”小绿稍稍有些吃惊。“对啊,所以我很松弛啊,”申译鸿点了点头,“到时候给老汪看看效果,他再给点改进意见就ok了,不过别摆烂哈,主要是这么简单的曲子要是砸了那可就太尴尬了不是吗。”大家纷纷点头。然而申译鸿话锋一转:“不过说起来,泷川同学怎么对我们黑管声部的事情比我还了解呢?”紧接着在申译鸿的带节奏下就是一片咂嘴声,申译鸿还摇着头,这下泷川的暗恋对象大家都知道了。
北风吹去了空中最后的尘土,空气变得透明而澄澈,冬天到了,是不是能看到美丽的雪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