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怒火上涌:一处稍开阔的岩洞之中,在手电筒惨白的灯光下,老周被手腕粗细、浸满油污和血渍的粗大的尼龙绳索紧紧捆缚在一根冰冷的石柱上,整个人无力地垂吊着,像破败的玩偶。脸色灰败如死,嘴角淌着粘稠的暗红色血沫。三个黑衣人围着他,一人正将一个连着粗大管线的、针头粗大得如同兽用注射器的恐怖装置,粗暴地、狠狠地刺入老周手臂的静脉!老周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球因剧痛而暴突。
另两人则冷漠地操作着一个发出低沉嗡鸣的金属箱子,对眼前施加的酷刑视若无睹,如同处理一件物品。老周的眼神早已涣散,只剩下无意识的、濒死的痛苦痉挛,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目睹此景,一股狂暴的怒火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岩浆,瞬间冲垮了林深所有的理智和恐惧!他目光如电急扫,瞬间锁定旁边地上一个沉重的、装着不明浑浊液体的金属容器(可能是废弃的润滑剂桶)。没有丝毫犹豫,他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滔天的愤怒,抡起那沉重的容器,如同投石机般,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离他最近那个正专注于操作注射装置的黑衣人后脑勺!
“哐 —— 噗嗤!” 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伴随着骨裂的脆响!沉重的容器结结实实命中目标,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个被抽掉骨头的破麻袋般软塌塌地栽倒在地,恐怖的注射装置也脱手飞出,针管里的绿色液体溅了一地!
“你是谁?!找死!” 另外两人惊骇回头,动作迅捷如训练有素的杀手,瞬间拔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带着死亡的寒意,精准地指向林深!
林深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疯虎,对那致命的枪口视而不见,目标只有一个 —— 救下老周!他像一道离弦的箭矢般扑向石柱,目光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捕捉到石柱旁地上丢弃的一把布满锈迹和干涸黑渍的钢锯!他抓起冰冷沉重的锯柄,不顾耳边子弹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和打在坚硬石柱上迸溅出的刺目火星,将锯齿死死卡在捆缚老周手腕的粗大绳索上!
“滋啦 ——!滋啦 ——!” 刺耳的金属与纤维摩擦声瞬间炸响,在岩洞中回荡!钢锯与浸透了油污而异常坚韧的绳索疯狂角力,干燥的麻纤维在锯齿下顽强抵抗,又一根根地崩裂、断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火星伴随着绳索烧焦的糊味不断迸溅开来,老周被粗糙绳索磨破的手腕渗出的新鲜血珠,一滴一滴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暗红的印记。林深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血,手臂肌肉贲张,每一次拉动都倾注了全部的生命力,这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角力!
“撑住!老周!撑住啊!!” 他嘶吼着,汗水混合着额角流下的血水,还有无法抑制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声音因极致的用力而撕裂。
嘣! 一声如同琴弦断裂般的脆响!最后一缕坚韧的麻纤维终于崩断!绳索应声松开!林深一把架起完全失去意识、身体瘫软如泥的老周,将他的手臂绕过自己脖颈,用尽残余的力气,跌跌撞撞地向洞口冲去!身后枪声大作,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打在身后的岩壁上,碎石如同雨点般飞溅!
两人狼狈不堪地逃至一处三岔路口,通道内弥漫的淡绿色毒雾已经浓得如同化不开的浑浊瘴气,能见度不足一米。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来肺部的灼痛和强烈的眩晕感。老周彻底昏迷过去,死沉地压在他伤痕累累的肩上。林深自己也到了极限,双腿如同灌满了铅,眼前阵阵发黑,世界在旋转。手机… 再次不知所踪… 绝望如同这无处不在的致命毒雾,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意志。
他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将老周沉重的身体拖进旁边一个稍深的岩壁凹洞,希望能获得片刻喘息,暂避毒雾和随时可能追来的死神。然而,刚把老周放下,倚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他就惊恐地发现 —— 藏身处的岩壁,竟在缓缓渗出一种粘稠、如同沥青般漆黑、散发着浓烈刺鼻腥臭的怪异黏液!那黏液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与此同时,一种更为低沉、更为庞大的、如同巨型引擎或某种地下机械核心运转的嗡鸣声,混合着一种非人的、仿佛来自深渊地狱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原始饥饿感的低沉嘶吼声,从洞穴的更深处隐隐传来!那声音穿透岩壁,直抵灵魂深处,让他的灵魂都在战栗!
这凹洞根本不是避难所,而是通往更恐怖深渊的边缘哨站!身后的脚步声和枪声再次由远及近,如同追魂的鼓点!前方是未知的、散发着恶臭和低吼的恐怖!
林深眼中闪过最后的决绝。他猛地弯腰,将昏迷的老周沉重的身体再次扛上自己早已透支、伤痕累累的后背。老周的头无力地垂在他肩头,微弱的鼻息拂过他的脖颈。
“老周… 挺住… 要活一起活… 要死… 也得死在外面!” 他咬着牙,对着昏迷的人低语,更像是给自己的、不容置疑的誓言。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他硬着头皮,屏住呼吸,朝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源方向,一步一步,挪向那散发着恶臭与轰鸣的、未知的炼狱之门。
一扇沉重的、布满锈迹和诡异荧绿色苔藓的金属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惨白而冰冷、毫无生气的灯光。门上的巨大齿轮和液压装置显示它曾无比坚固。林深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扛着老周,挤进了那扇门缝。
门后的景象,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和思维,大脑一片空白 —— 地狱!活生生的、超越想象的人间地狱!
数十个巨大的圆柱形强化玻璃培养舱如同冰冷的墓碑,整齐地、沉默地排列在惨白刺眼的无影灯光下。舱内,浸泡在幽绿色、粘稠得如同胶质液体中的,是形态扭曲、肢体怪异的人形生物!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质感,如同劣质的塑料薄膜,可以清晰地看到皮下扭曲的血管和异常增生的肌肉纤维,而那些血管里流淌的,正是和视频中、和注射器里一模一样的、散发着微弱不祥荧光的幽绿液体!一些生物似乎还有微弱的抽搐,痉挛的肢体敲打着玻璃内壁,空洞的眼窝茫然地朝向惨白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防腐剂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的腐烂气味。
就在林深被这超越一般人类心理极限的恐怖景象震惊得SAN值狂掉、恐惧增生、胃部翻江倒海之际 ——
一个冰冷的、坚硬的物体,毫无预兆地、带着死亡的气息,抵住了他的后脑勺!那触感,哪硝烟味,是枪口!
“参观愉快吗,迷路的勘探员?你的好奇心,真是令人惊叹的祭品。”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音在他身后响起,冰冷得像机器。同时,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伸到他眼前,手里拿着的,正是老周那部布满裂纹的旧手机。林深用余光瞥见黑衣人袖口一个清晰的刺绣标志 —— 缠绕着双螺旋的矿镐图案,下方是 “永夜生物” 的英文缩写。刹那间,老周的话在脑中炸开:“他们说叫‘永夜科技’… 打着矿业的幌子…” 七年前的强行驱逐、如今的疯狂追杀、这惨绝人寰的实验室… 一切终于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为了所谓 “进化” 而践踏一切人性的巨大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