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急促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在巷道外炸响!脚步声瞬间变得清晰、狂暴而密集,如同狩猎的狼群,直扑窝棚而来!老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爆发出最后的、近乎疯狂的求生光芒,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窝棚最深处一个被破帆布和碎石巧妙遮盖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快!从那儿… 后面… 有条老坑道… 通… 通得远点!快走!别管我这把老骨头了!” 他嘶吼着,声音被极致的恐惧撕裂,带着诀别的意味。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窝棚外爆开!腐朽的木板应声炸裂,碎屑四溅!“里面的人!立刻出来!双手抱头!否则格杀勿论!” 一个冷酷的、经过电子变声器处理、毫无人类情感的声音在外面咆哮,如同死神的宣判。
千钧一发!林深眼疾手快,在老周惊愕又带着一丝释然的目光中,一把夺过那部承载着血泪证据的旧手机,闪电般塞进旁边一道岩缝的深处,并用碎石和泥土迅速、仔细地掩盖好痕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狂跳的心脏,然后高举双手,慢慢挪出摇摇欲坠的窝棚。
“别开枪!我投降!我只是迷路了!别杀我!” 他大声喊道,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惊慌失措,身体微微发抖。
两个同样穿着笔挺黑色制服、戴着全覆盖防毒面具、手持紧凑型自动武器的身影出现在刺眼的手电光束中,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精准地指着他。一人动作粗暴地将他拽出,反剪双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拧断他的胳膊。另一人如猎豹般迅捷地冲进窝棚,里面立刻传来沉闷的打斗声、老周愤怒虚弱的吼叫和一声压抑的痛哼。
林深被押解着走过潮湿滑腻、散发着霉味的巷道,两侧嶙峋的怪石在扭曲晃动的光束下如同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压迫感令人窒息。他大脑飞速运转,如同精密的机器,寻找着任何一丝逃脱的可能。经过一处因塌方而格外狭窄、头顶悬着巨大危岩的通道时,他脚下一个踉跄,精准地假装被一块凸起的碎石绊倒,身体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冲势,猛地撞向旁边一根早已松动、吱呀作响的支撑木架!
咔嚓!哗啦啦 ——!
支撑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应声断裂!上方本就摇摇欲坠的碎石和岩块如同被惊醒的恶魔,轰然倾泻而下!烟尘如同厚重的幕布,瞬间弥漫了整个通道,能见度骤降为零!“该死!小心!” 押解他的黑衣人被飞溅的碎石狠狠击中肩膀,痛呼着下意识松开了钳制的手。
混乱!黑暗!呛人致命的尘土!林深抓住这转瞬即逝、用命搏来的机会,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贴着湿滑冰冷的岩壁,凭着感觉拼命滚进旁边一道更窄、几乎被落石掩盖的岔道阴影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裂胸腔。他蜷缩在黑暗的角落,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听着外面气急败坏的叫骂、咳嗽和搬动石块的声音,直到那令人心悸的脚步声骂骂咧咧地朝着主巷道深处远去。
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死寂重新笼罩,他才敢大口喘息,冰冷的汗水浸透全身。小心翼翼地爬回那个藏匿手机的岩缝,心脏因希望而剧烈跳动。然而,当颤抖的手指急切地拨开碎石和泥土 ——
空的!
冰冷的岩壁触感告诉他,那里什么也没有!巨大的失落和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吞没,如同坠入冰窟。唯一的证据… 揭露这一切罪恶的铁证… 没了!绝望像黑色的潮水,几乎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 ——“啊 ——!!!” 一声凄厉到超越人类极限的惨嚎,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悲鸣,猛地从矿道更深处炸响!那声音属于老周!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痛苦和绝望!紧随其后的,是机械齿轮沉重而冰冷的、令人牙酸的嗡 —— 嗡 —— 嗡 —— 转动声!那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残酷韵律!同时,四周的岩壁缝隙,如同被唤醒的毒蛇,开始渗出缕缕淡绿色的雾气,带着甜腻的诡异气味,如同活物般缓缓飘荡、汇聚。一丝雾气飘到林深裸露的手背上 ——
“嘶 ——!” 一股如同被无数烧红钢针同时刺入、又被滚烫的浓酸灼烧的剧痛瞬间袭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骇人的红疹和密集的水泡!这毒雾在活生生地腐蚀他!
老周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深的心上!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四肢,手背上毒雾灼烧的剧痛、头顶碎石簌簌落下的声响,都在疯狂警告他:快逃!别去送死!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脑海中闪过窝棚里老周绝望的眼神,闪过视频里那些扭曲的怪物,闪过金属盒上 “小心毒气” 的警告… 更闪过老周讲述张大勇、李二狗他们时的悲愤,尤其是张大勇胳膊上那条刺眼的红绳!如果他跑了,老周会怎样?变成下一个罐子里的 “东西”?像张大勇一样,带着某个熟悉的印记,在绿色的液体里无声地扭曲、溶解?
“不!不能!” 一个声音在心底怒吼。窝棚里短暂的庇护,老周分享的真相和地图,那部藏起来的手机… 他们已是这地狱里唯一的同伴!是他在这无边黑暗中抓住的唯一一丝人性!一种混杂着愤怒、对施暴者无法忍受的憎恶、以及近乎绝望的责任感猛地冲垮了恐惧的堤坝!剧痛仿佛变成了燃料,烧尽了犹豫。林深狠狠一咬舌尖,腥甜的血味在口中弥漫,尖锐的痛楚刺激着几近麻木的神经,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只剩下不顾一切的决绝!
“等我!老周!”
他低吼一声,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不再看头顶摇摇欲坠的岩石,不再管手背上蔓延的灼痛和水泡,循着那令人心碎的惨叫声,朝着更深的黑暗与未知的危险,义无反顾地发足狂奔!每一步都踏碎着退缩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