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 呜 —— 呜 ——!!!
刺耳的、撕裂耳膜的最高级别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彻整个空间!猩红的警示灯如同疯狂眨动的恶魔之眼,疯狂闪烁!同时,那些培养舱内的 “生物” 仿佛被这尖锐的警报惊醒,开始剧烈地挣扎、扭动!它们畸形的手臂和腿部猛烈拍打着厚重的强化玻璃,发出沉闷而绝望的 “砰!砰!砰!” 声!绿色的液体从几个舱体老化的接缝处猛地渗出,如同溃烂的脓血般流淌在地面上!
林深的大脑在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中反而进入一种诡异的清明。他想起老周嘶吼的 “那些绿色的东西,会把人变成怪物!”,想起手机视频里岩壁被注入液体时诡异的渗透 —— 原来整个地下网络,早已被这种生物基质渗透,这里根本不是矿洞,而是一座建立在无数生命残骸上的、活生生的生物反应熔炉!而此刻,这些 “失败品” 的暴动,或许正是他绝境中唯一的机会!
机会!混乱!
林深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充满原始力量的怒吼!身体猛地向后一撞!同时左手肘如同蓄满力的攻城锤,用尽全身爆发力,狠狠击向持枪者毫无防护的柔软肋部!
“呃啊!” 身后传来一声痛极的闷哼!持枪者如遭重击,眼前瞬间金星乱冒,剧痛让他呼吸骤停,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数步,枪口瞬间歪斜偏离!
林深不顾一切地扑向前方那个闪烁着无数红绿指示灯、如同控制着整个地狱神经中枢的控制台!金属盒里的那把造型奇特、布满划痕的钥匙被他死死攥在手中,仿佛握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插入!用尽全力旋转!
控制台主屏幕瞬间亮起刺目的、令人不安的血红色光芒:
【紧急自毁程序启动 - 最高权限】
【请输入目标坐标:】
【请输入最高权限密码:】
【警告:倒计时启动后无法终止,核心区域将彻底湮灭】
冷汗顺着林深的额头、鬓角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冰冷的控制台上,发出轻微的 “啪嗒” 声。他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坐标是清晰的,金属盒上的 “N37°28' E112°45'” 像烙印在视网膜上。可密码呢?那串决定生死的字符是什么?时间在滴答流逝,猩红的提示光标如同催命符般闪烁,每一秒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他强迫自己冷静,记忆像高速倒带的胶片:老周手机视频里模糊的画面 —— 穿着黑衣的人影、那粗大针筒上刺眼的 “K-743” 标签!老周嘶吼着 “就是贴着‘K-743’鬼标签的罐子!” 时那刻骨的恨意!就是它!
“K-743… 是它!一定是它!”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照亮黑暗,瞬间击碎了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恐惧和疑虑都压入肺底,手指带着残影输入坐标,又在密码栏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按下 K-743。当食指重重敲下确认键的瞬间,他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脏停跳的空白,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坐标确认!权限密码失败!】
【剩余尝试次数:2】
猩红的提示字如同冰锥刺入瞳孔!倒计时数字尚未开始跳动,却比任何时钟都更催命!
“快!拦住他!” 被撞开的黑衣人捂着肋部踉跄逼近,枪口因剧痛而剧烈晃动。远处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更多黑影在通道尽头涌动。
林深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在键盘上痉挛般颤抖。密码错误!K-743 是实验体代号,或许权限层级不够?他猛地抬头,视线扫过控制台边缘 —— 金属盒内侧刻着的坐标印记在红光下泛着冷光,那串数字 “N3728 E11245” 是测绘队标记坐标时惯用的简化格式!
“密码可能是坐标本身吗?该死的!没时间了!赌了!!!”
他几乎没有思考的间隙,手指像被烫到般再次扑向键盘:密码栏:输入 “N3728 E11245” ——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联想!
【坐标确认!权限密码确认!】
【核心区域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03:00】
猩红的数字带着无情的威严开始跳动:02:59…02:58… 死亡的倒计时正式启动!
“不 ——!阻止他!杀了他!” 被撞开的黑衣人捂着剧痛的肋骨,发出愤怒到扭曲的咆哮,挣扎着举枪瞄准!
警报的尖啸如同地狱万鬼齐哭的丧钟!林深看都没看身后,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如同扛起一座山,将地上昏迷的老周再次扛上肩膀,朝着记忆中地图上那个模糊的 “出口?” 方向,在疯狂闪烁、令人晕眩的红光和撕裂耳膜的警报声中,夺路狂奔!每一步都在与死神赛跑!
通道前方,另外两个闻讯赶来的黑衣人如同拦路恶鬼,举枪拦截!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呼啸着打在身旁的岩壁和脆弱的培养舱上,溅起碎石和致命的绿色粘液!林深眼角的余光如同精准的雷达,瞥见旁边地面上有一洼从破裂管道中汇聚的、散发着荧光的绿色毒液。他猛地抄起通道边一根废弃的、沉重的金属支架,用尽生命中最后的爆发力,如同掷出雷霆,狠狠砸向那剧毒的潭水!
噗 —— 嗤!!!
剧毒的绿色液体被猛烈撞击,瞬间气化升腾!一大片浓得化不开的、致命且具有强腐蚀性的毒雾如同鬼魅之墙,轰然在狭窄的通道中弥漫开来,瞬间吞噬了光线,遮蔽了所有视线!
“咳咳!该死!是泄露的‘基质原液’!快退!戴好面罩!” 黑衣人的怒吼和剧烈的咳嗽声瞬间被翻涌的毒雾吞没。
林深借着这用毒液制造的、致命的屏障掩护,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扛着老周,像一枚不顾一切的炮弹,埋头冲进了毒雾边缘一条向上倾斜、锈迹斑斑、直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通风管道入口!后背猛地一痛!是流弹擦过!火辣辣的灼烧感传来,肌肉被撕裂的痛楚清晰无比,但他此刻已感觉不到具体的疼痛,只有最原始、最强烈的求生本能如同燃烧的引擎,疯狂地驱使着他:向上!向上!再向上!离开这地狱!
通风管道狭窄、陡峭、内壁布满尖锐的金属毛刺、冷凝水和滑腻的苔藓,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埃的味道。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用膝盖和手肘顶着粗糙冰冷的管壁,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新的伤口,拖着老周沉重的身体,在绝对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仿佛被活埋的压迫感中,艰难地向上攀爬!每一次挪动都在锈蚀的管壁上留下斑斑血迹,如同绝望的印记。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轰鸣:爬出去!带老周爬出去!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攀爬的间隙,老周虚弱的声音和那地狱般的景象再次涌现:
“… 张大勇的胳膊… 胳膊上还系着我送他的红绳啊!…” 那条系在扭曲、半透明肢体上的红绳,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灼烧着林深的意志,更化为支撑他向上攀爬的最后一股蛮力 —— 他绝不能让老周也变成那样!他必须带他出去!
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弱却无比珍贵的、灰蒙蒙的自然光!是出口!希望的光芒!
他用尽生命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咆哮,用肩膀狠狠撞向覆盖出口的锈蚀格栅 ——
轰 ——!!!!!!
几乎就在两人翻滚出狭窄的排水口,重重摔在冰冷的、布满碎石和枯草的山坡上的同一瞬间,身后的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毁天灭地的恐怖爆炸!脚下的山体如同暴怒的巨兽般剧烈颤抖、隆起又塌陷!一股灼热到足以点燃空气、带着硫磺和肉体焦糊恶臭的狂暴气浪,裹挟着浓烟、烈焰、碎石和一切能被摧毁的碎片,从他们刚刚逃出的洞口喷涌而出,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终于爆发!将刚刚逃出生天、精疲力竭的两人如同枯叶般狠狠掀飞出去,失控地滚出十几米远!
世界在疯狂的旋转、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后渐渐归于一种诡异的、耳鸣占据一切的(Ping)静。
浓重的、带着刺鼻化学味道的烟尘如同灰色的沉重幔帐,缓缓在山坡上飘落、沉降。林深躺在冰冷的碎石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喘息着带着硝烟味和草木灰气息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他艰难地、一寸寸地转过头,目光急切地搜寻 ——
身旁,昏迷的老周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如同推开千斤重闸般,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里,先是茫然,然后,清晰地映入了灰蒙蒙却广阔无垠的天空,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属于生命的光亮,在里面慢慢地、顽强地凝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