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森,亭子
“小睦,昨天给你的香薰有有效果吗?”素世对着边上看着园艺手册的睦问道。
在周二晚上听说睦睡眠质量差时,她隔天就那个瓶香薰给睦,现在周四,一个晚上过去了不知效果如何。
“嗯,睡得很好。”睦点头,虽然其实主要原因是和祥子打完电话之后安心了不少,跟香薰没多大关系就是了,她周二晚上睡得也挺香的。
失眠大多都是因为焦虑和不安,你把烦心事解决了自然就能睡的好了,不然除非上药物,基本干什么都没有用。
她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和小睦隔着层距离。
有层距离在月之森这个学校是无比正常的,说是大小姐学校,大家都是名门望族,理应听起来差距不大。
但从实际上来看,大小姐之间的三六九等才是最为夸张的,刚入门的暴发户和传承数年的家族是完全没可比性的。
而这个阶级分化和正常学校的还不同,普通学校的家庭差距,说白了人家哪怕是家里是世界首富,也影响不到自己。
相互都搭不上边的,该怎么聊天就怎么聊天,哪怕随意点,人家也不会费劲巴拉的去搞一个普通家庭
花女还有位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超级大财阀,影响花女学生跟她聊天吗?
但月之森是不同的,大家长辈是真能相互接触到的,没有同学这个身份的话,
家里从事行业或者所在部门接近的话,你是真的可能要对人卑躬屈膝的。
所以为了能有一个正常的校园环境,大多人的交往都会避开家庭环境,这个已经是潜规则了,这也就是所谓距离感的来源。
学校是学校,脱离了学生这个身份大家就基本不在会有交谈了,这是月之森学生的最真实的写照。
但睦不一样,她不应该有这层距离的,家庭上两人长辈完全搭不上边,社会地位上睦和素世其实也都不在乎,那这层距离到底是从何而来?
素世一直想不明白。
睦当然不知道素世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继续耿直的说道:“不知道要种什么。”
“嗯,小睦家里有种些东西吗?”
“有,但不知道是什么。”睦点头又摇头。
那看来不是家里的问题了,睦不是一个会一时兴起就去做什么事的人,不仅如此,睦更偏向于没有特殊情况完全不会去做其它事的类型。
所以睦其实从某方面来说,算是一个很固执的人。
“为什么会突然对园艺感兴趣呢?我记得上次园艺社纳新的时候,你好像不是很感兴趣呢。”素世觉得可能是学校的事的,于是接着问道。
睦看着书上的植物,目光炯炯,笃定的说道:“种出来的东西是自己的。”
内心已经开始期待收获的时候了,虽然还没开始种就是了。
“那你要加入园艺社吗?”果然也不是学校的事啊……虽然如此,素世还是有再试探了一下。
睦摇头。
“那样的话,在学校种东西要去申请哦,还是说小睦要在家里种呢?”素世依然不死心的再确认一次是不是家庭原因。
“家里没地方种。”
素世没去过睦家里,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不过,睦这个说法肯定断绝了家里这个可能性,学校也不是,那边就只有前几天刚认识的小昼了吗……才认识几天,为什么能直接给睦增加一个喜好啊?
虽然有些不开心,不过毕竟是睦的想法,素世也只能接着提醒道:“那你想种什么的时候话,记得跟我说哦,我帮你去申请吧。”
睦抬头看着素世,等了半天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素世侧头,看着远处的树木,不过余光还是会时不时看向睦,而手指则缠绕起一缕栗色发丝玩弄起来,话语也变得更为柔和:“小睦,你跟昼以前认识吗?”
睦沉默着摇头。
果然是就两天啊……
素世接着用慢悠悠一字一顿的语调问:“是这样啊,我看你们关系那么好,还以为你们之前认识呢……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么要好的呢?能告诉我吗?”
“素世。”睦轻声唤着素世的名字,似乎想要说解释些什么。
“怎么了吗?”素世手松开头发,放在了大腿上和另一只手交叠着。
“对不起。”但睦想了想还是算了。
“诶?为什么要道歉呢?小睦明明没做错什么。”素世低下头看着相互摩挲的手指,不知在想什么。
睦道完歉就没有在说些什么,只是盯着手上册子,却没有许久没有翻页。
“小睦,上次出去玩的事,有跟祥子讲吗?她有说些什么吗?”素世见睦没搭话,换了话题。
“她很开心。”
“是这样啊……有提到小昼吗?”
睦把书本轻轻合上,抱在怀里,迟疑的问了句:“我跟小昼待一起,素世不开心吗?”
素世答非所问:“你跟小昼才认识没多久吧。”见睦点头了,她才继续道:“但是你们很要好呢……小睦会躺在昼身上睡觉,还经常说悄悄话,还会互相开玩笑。”
素世越说,眼角压得越低,眉头也紧锁,显得很是幽怨和孤寂,连语气也出了些淡淡的惆怅。
小睦听出来了,但也只不知所措的低着头,手指捏在册子上用力得指甲发白。
“明明,这些事都没跟我做过……”素世也是有些真情流入了,语气像是个丈夫出轨的怨妇一样,带着些微妙的酸楚和嫉妒。
“对不起。”奇妙的是,睦也跟出轨的丈夫一样,只是一味的道歉。
“真是的,不要一直道歉啦。”素世无奈的叹了口气,连本来有些不满的情绪都被这一句句道歉给整消失了
对睦这个逆来顺受的反应,实在有些苦笑不得,只能继续解释道
“小睦为什么要一直道歉呢?明明你又没做错什么,我只是觉得最近是不是离小睦有些远了呢。”
睦张嘴又想要道歉,不过想起了素世的话,于是又给咽了回去。
“小睦,我们是朋友吧。”素世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却是极为肯定的:“大家都是朋友吧。”
“嗯。”睦点头。
“朋友就是朋友,哪怕不是同一所学校的同学,我们也是朋友。”素世身子前倾,轻轻捧起睦的手,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深呼吸几次后,用着无比坚决的语气道:“哪怕不组乐队了,大家都是朋友哦!”
“哪怕不组乐队了……”睦瞪大眼睛看着素世,这是素世见过睦最为复杂的表情。
其实素世也是有些被逼急了,这其实也正常。
祥子那边瞒着自己,但却私下跟昼联系亲密;睦这边刚认识两天,就要被人蛊惑的去种东西了;灯那边人家直接去家访了;立希更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她自觉也不是一个控制欲强的人,也不是不允许自己朋友和别人比自己亲密,但是至少得有个理由啊,其它人就算了,毕竟不是一个学校,接触机会不多,你也不知道人家私下有没有联系。
当睦不是!即是同校同学,还是一个乐队的,认识时间也更长。
睦怔怔的看素世,又看了眼手上的书,又看眼素世。
过了会,才乖巧点了点头:“知道了。”
---
“老师,当主播真的有那么挣钱吗?”爱音坐在车上,扫了圈车的内饰有看,有些震惊的问道,她记得老师还没离职的时候,开得是个破二手,现在怎么换成豪车了。
“是的,太挣钱,你要跟我干嘛。”老师咧着嘴,乐呵像是在骗人去缅甸旅游。
“这么好的活——我当然不去,所以亏了多少?”爱音其实真有些心动,毕竟虽然家里不是很缺钱,但是自己的零花钱还是缺的,加上自己有经常买些乱七八糟的玩意,还真有点不够画。
但是,一看到老师那个表情,就立马打消这个念头了。
“亏钱倒是不至于了,就是没咋挣。”
“那现在是在当米虫啊?”爱音也乐呵的嘲讽了一句。
“去去去,我要是真乐意啃,我爸妈反而还开心点,我现在给一家娱乐公司搞培训。”
“对哦,你还有这本事。”
“你吉他都是我教的……对了,你升学怎么说,有想过要去那吗?”
“英国。”
“什么玩意?你去那干嘛?装逼?”老师诧异的看了眼爱音,完全没想到能听到这种回答。
“嘶,你怎么庸俗干嘛,什么叫装逼啊,这叫开阔眼见”爱音不满的叫唤了声,叹息道“哎,还是昼昼好,她至少不会诋毁我。”
老师鄙夷的看了爱音一眼:“也就是她了,说真的,你在她眼里跟太阳一样,kirakira的。”
“她前几天还真说我在发光……所以到底为什么不跟我讲啊。”爱音想起前几天的事,头又大了起来,“而且我送她的项链还摘了。”
“因为你要去英国呗,生你的气了。”老师理所当然的说道。
“怎么可能,昼昼她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生气。”
老师听到爱音的会答,沉默了会,突然用严肃的语气说道:“你是特意没去想,还是在装。”
“我……”
“我就当你不知道吧。”老师没有理爱音的沉默,自顾自说道:“昼生气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她觉得,在你眼里去英国比她重要,所以生气了。”
“我知道这个啦!”爱音有些烦躁的叫了声,但立马就无力下来:“那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也一直在犹豫啊,但是话都说出去了……”
“你这人啊,哪里都好,就是太在意她人目光了。”
“不,我就不在乎老师的。”爱音没有选择正面回答,只是转移了话题。
“啧,昼那个时不时雌小鬼一下的样百分百是你传染的。”
两人就在这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中到了目的地。
“不要去接昼吗?”爱音一到地方,就四下看了起来
“哦,她说要自己过来。”
爱音如同回到自己家一样,直接懒散坐在老师平常直播的转椅上,用力一蹬,咕噜咕噜的转了起来,边转边说道:“昼昼来过你这吗?”
“来过吧?只待了几分钟,就有事先走了,还抢一袋子芒果味的糖果,她不是喜欢吃哈密瓜的吗?我还特意卖了这个口味的,怎么转性了?”
“哪里有点心啊,我也要。”
“不是,怎么你也抢?两土匪啊。”
“顺便再来一瓶汽水。”
“连吃带拿啊?没有汽水,只有咖啡,要不要?”
“不要,你的咖啡苦的要死。”
“等你要熬夜你就知道苦不苦了。”
爱音刚想还嘴,突然门铃响了,老师看了眼,是昼,于是直接开门了。
随着皮鞋传来的脚步逐渐靠近,昼的身形也从楼梯口出现。
“老师,嗯,爱音前辈也在啊。”她走了进来,看到刚刚停下旋转的爱音后,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你先坐一会吧,我整点咖啡。”老师拿着一盒子咖啡豆跑厨房去了。
于是乎,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两人了。
可能是刚刚跟老师谈论过昼生气的事,爱音显得有些尴尬,生硬的打着招呼:“那个,昼昼,下午好啊。”
“前辈是要打算跟老师合伙干嘛?”奇异的是,明明这么爱音明显的不对劲,昼却像没发现一样。
可能是觉得自己生硬是因为被发现要和老师合伙干主播了所以在害羞?
爱音调整好语气,假装随意的道:“没有啦,只是来参观一下,而已倒是昼你怎么也来了。”
“哦,老师说需要一个助手,我也是看看情况的。”
“原来是这样啊。”话刚说完,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音,爱音低头,是老师的信息
“快问啊!”
爱音回:”别催,马上。”
然后抬头,假装是无意间发现的般,指着自己的脖子示意着说道:“那个昼昼,你项链呢?为什么不带上啊。”
“前辈,你猜呢?”昼歪着头微笑着说道,余光还撇了眼躲在厨房偷看的老师。
“是……怕弄脏了……吧?”爱音看着昼充满笑意的眼神,吞了口唾沫谨慎的说道。
“是的呢,前辈还有什么需要问得吗?我都会如实说的。”昼背着手,向着爱音靠近了两步,笑容愈发甜美。
听着明显是暗示的话语,爱音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下定了决心了,问道“昼昼,你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师,果然说漏了呢,虽然我也猜到就是了。”昼依然没有对老师的泄密感到生气
只是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接着说道:“有人自杀,然后波及到我房子了。”
“可是,你的行李箱。”
“老师能麻烦你出去一下吗?”昼对着厨房说道。
“哈哈,那我先走啦,你们先聊哈。”老师没有一丝犹豫,飞似的逃走了。
“我说了前辈,我不会骗你的。”昼打断了爱音的疑问,这次直接走到爱音身面前。
“而且这些重要吗?爱音前辈?”
但她并未停下,又往前走了两步,把爱音逼得带着凳子连连后退,直到凳子顶在到墙上后,直接摔在了椅子上。
“一起都结束了,什么都烧没了,前辈。”
昼按在爱音的肩上,将其死死按在椅子靠背上,低着头说道:
“一切都结束了,前辈!”
爱音被按在凳子上一脸呆滞,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隔着垂下刘海也完全看不到昼表情。
只能疑惑的叫了声:“昼昼?”
昼抬起头,跨坐在爱音腿上,缭乱的发丝随意的散在脸上,她轻轻抬起手,捧着爱音的脸。
平常清秀漂亮面容上冷淡的表情,现在是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道:
“前辈送的项链,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哦!”
爱音哪怕再疑惑,也知道昼现在情绪的不对劲,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还未说出口,就被昼给捂住了。
爱音瞪大眼,想拨开昼的手,但只是手稍微抬起后就立马放下。
昼见爱音没有说话,于是把手慢慢松开,
顺着爱音的唇向上仔细的抚摸着,先是鼻尖,然后鼻梁,再到眼角,最后拨开额头的发丝后。
她又往前坐了点,两人的小腹几乎贴在了一起。
昼的话语轻柔,空灵,像是梦中的呓“爱音前辈,说过要项链陪着我……为什么?为什么要一个死物陪着我。”
爱音立马坐直身子急切的出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在爱音解释之际,昼从口袋里掏出了个用透明袋子套住的项链——和爱音的一模一样,但爱音的潜意识里却感觉这并不是自己送的。
“父亲在出差前说要送我个神秘礼物,这个是从他身上找到的遗物,我猜应该是这个吧……真的很漂亮,像是真的星星一样,我真的很喜欢。”
昼看着袋子,晃了晃,然后对着爱音得意笑了笑。
但笑着笑着,却突然多出些哽咽声,眼圈也开始泛红:
“真的,很漂亮……但是为什么?回来的是这个!为什么?我不要这个啊……我想要他们陪我去学园祭……为什么偏偏要送这个……”
手无力的掉下,脸也一点点垂到了爱音的肩上。
爱音看着眼前身体颤抖着的昼,想起了在医院时的情景,咬着唇嘴,温柔搂住了昼的腰身。
过来会,轻声在倒在肩上的昼说道:“我……不去英国了。”
昼缓了一会,才带着因为缺氧而有些虚弱的声音道:“请不要这样,如果前辈因为我,就让自己不开心的话,我也会很难受的。”
“可是。”爱音没想到自己刚下定决心就被否决了,瘪着嘴还想在说些什么,但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我会等爱音的,爱音你一定要回来哦。”昼抬起头,满脸泪痕的脸上却带着笑颜,翡翠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月牙。
这次她没有用前辈。
“欸?!”爱音不自觉的惊呼出声。
一瞬间感觉身子不在属于自己了,和昼贴合的肌肤火热的像是在烧,滚烫而又炙热,但却怎样也无法移开。
呼吸止不住的急促,两人鼻间狭小的距离内,完全那一缕湿润的吐息是谁的
砰砰……砰砰……
从胸口传来的声音,大的像是烟火绽放般,几乎要吞没掉所有的声音。
渐渐的,在愈发活跃的心跳下,她本来短促的呼吸,也被压的慢慢停止。
淡淡的粉霞从脖颈漫延到耳后,双目带着羞涩的水光
“脸红了呢……”昼看到爱音的神情,妩媚的笑着,手轻轻按在了她的锁骨之间。
听到昼的话语后。
爱音本来有些麻木的知觉也瞬间恢复过来,全身也莫名的燥热。
换做是是之间爱音可能还会反呛一句,但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到时候被我摘掉的项链,就请你帮我带上去吧。”
爱音一愣,然后像是潜水后刚从水面浮出般,贪婪的大口呼吸起来。
“笨蛋到连呼吸都不会了吗?爱音。”
“还不是都是因为你啊。”终于恢复神智都爱音,小小的抱怨了一句,然后伸手拂去昼脸上的泪痕,无比郑重答应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昼拉了拉爱音还放在自己腰上的另一只手,狡黠笑了笑:“爱音,h。”
“有什么关系嘛。”爱音把擦眼泪的手又移回了昼的腰上,用力抱了抱。
“我还有事呢。”昼拍了拍爱音的刚搭回来的手。
“哦。”这次倒是老实的松开了手。
昼也起身整理好衣服,正打算要走,不过却突然停住对着爱音说道:“前辈,下周一就是我父母的忌日,能陪我一起去吗?”
爱音感觉莫名没什么力气,但还是点头道:“一起去吧。”
……
昼走了没一会,老师就上来了。
爱音疲惫瘫在椅子上对着老师道:“你这家伙,是故意把我骗过来的吧!”
“嘿嘿,却是是昼让我把你叫来的,不过把她家那是说漏嘴也是真的。”
“我猜她在新家住的那一天,就把项链给摘下了。”爱音看着刚刚揽住昼的手,自言自语道。
“诶,为什么?”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啊。”
“所以,她家到底是怎么烧的啊?真是新闻上的那样吗?”
“不知道,她都这样子了,她说谁烧就是谁烧的吧。”爱音又看了看自己的大腿,刚刚昼就坐在上面,现在还能感觉到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