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的目光变得幽深。他看着夏天打电话催促技术队,看着陈筱墨充满希冀又无比悲伤的眼神,最后,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医院的墙壁,落在了拘留所里那个正在“悲痛”哭泣的男人身上。
“陈小姐,”沈渊转向陈筱墨,声音低沉,“我需要一个林小柔的私人物品,最好是贴身的,或者她最近经常接触的。”
陈筱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急忙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兔子钥匙扣,上面挂着一小串钥匙和一个磨损的毛绒兔子。“这是小柔的钥匙扣,她一直挂在包上,出事前还拿着……这个可以吗?”
沈渊接过钥匙扣,毛绒兔子带着林小柔常用的香水味和一些生活气息。“可以。夏警官,麻烦你安排一下,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就在医院。”
夏天看着沈渊手中的钥匙扣,又看看他异常凝重的神情,似乎猜到了什么,眼神中疑虑更深,但这次他没有直接质疑,只是点了点头:“跟我来,隔壁有个空的休息室,隔音还行。”
休息室里,光线昏暗。沈渊让陈筱墨守在门外,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房间里只剩下他,以及手中那枚冰冷的“梦渊”币和带着林小柔气息的钥匙扣。
他深吸一口气,将硬币握在掌心,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个粉色的毛绒兔子。硬币入手冰凉,但很快,一种奇异的、仿佛电流般的微弱麻痒感从掌心传来,蔓延至手臂。他集中全部精神,将意念投向钥匙扣,想象着林小柔的气息,想象着昨晚那个致命的瞬间。目标:林小柔·坠楼前最后的记忆片段。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但一种强烈的、仿佛灵魂被抽离的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的景象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晃动。色彩变得光怪陆离,声音模糊不清。他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拖拽着,沉入一片混沌、破碎的黑暗深渊。
无数混乱的碎片向他涌来:模糊的争吵声(刘强的怒吼、林小柔的哭泣)、锅碗瓢盆摔碎的刺耳声响、刘强狰狞变形的脸(被放大的恶意,如同昨晚“灵瞳”所见)、然后是剧烈的推搡……画面剧烈摇晃,视角极低,仿佛被重重推倒在地。接着是奔跑的脚步声,方向是……阳台!
沈渊努力稳住意识,像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一根浮木,拼命向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游”去。
视野猛地开阔!冰冷的风灌进来。他(或者说林小柔的意识视角)正背对着阳台内部,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艺护栏,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剧烈颤抖。身后,是刘强沉重而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愤怒与某种……兴奋的恶意气息。
“臭婊子!想跑?!给老子回来!”刘强的咆哮声如同炸雷。
“别过来!刘强!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林小柔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跳?你他妈有那个胆子?吓唬谁呢!”刘强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和不屑,脚步声更近了。沈渊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小柔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淹没头顶。她抓着护栏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
“我不是吓唬你!我真的会跳!”林小柔尖叫着,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试图远离逼近的威胁。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护栏上!就在这一瞬间,沈渊通过林小柔的感知,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撕裂声——“咔…吱……”
不是松动!是断裂前的呻吟!那声音的来源,正是她背靠着的那段被做过手脚的护栏底部!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前方传来!不是推,而是凶狠地一拽!刘强抓住了林小柔的一条胳膊,狞笑着用力往回拉:“给老子滚回来!”
“啊——!”林小柔的尖叫声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在巨大的拉力下,她本就重心不稳的身体猛地向前踉跄,但脚下却因为恐惧和湿滑(阳台似乎刚拖过地?)而失去平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与此同时,身后那承受了她撞击和拉拽双重力量的护栏,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嘣!”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沈渊(林小柔)的视野中,是刘强那张因用力而扭曲、却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计划得逞般快意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和惊恐,只有一种残忍的、冰冷的……期待!
下一秒,天旋地转!冰冷的夜风呼啸着灌入耳鼻,身体急速下坠,世界在眼前颠倒、模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失重感吞噬而来……
“唔!”休息室中,沈渊猛地睁开眼,身体剧烈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栽倒。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心脏狂跳如同擂鼓。强烈的眩晕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心渊入梦带来的不是疼痛,而是巨大的精神消耗,他现在只想立刻倒头大睡。但最关键的信息已经刻入脑海——刘强眼底那抹冰冷的快意,和护栏断裂前那声致命的“咔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