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很强韧,也很脆弱。
凭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嗵”传来,爱音便意识到,那对兄妹已经坠到了涧底。
“什么……”一切发生的太快,从那名邪修开始哭号到突然抱起他的妹妹跳崖,再到消逝,不过短短几息之间,爱音愣愣地看着山间云雾缓缓修补上兄妹二人砸出的缺口。“就这么死了……”
“……”祥子皱了皱眉,收起了并未沾血的剑,她的心里也算不上好受,但现在并不是显露脆弱的时候,祥子只是低低地道了一句,“走吧……”
“为什么?”千早爱音不可置信地看着丰川祥子平静离去的背影呼唤道,“为什么……他们明明不用死的!”
“不用死?”祥子握剑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是啊,明明已经把那些人赶走了,只要我们把他们带回镇子,他们就可以……”
“就可以继续去永安镇残害普通人了?”
丰川祥子冷冷地打断了爱音天真的幻想。
“我可以看着他们!”爱音不愿意放弃,她快步跟上了祥子,解释道,“他们也想离开禾山过正常的生活,如果他们继续用禾山功做坏事,我也有能力阻止……”
“你凭什么阻止?!”祥子转过身,咬牙质问着,“你准备一天十二个时辰,时时刻刻盯着这对兄妹二人?你能保证你睡觉,吃饭,如厕的时候,他们不会动歪心思,不会继续去害人?你能保证这种修炼过魔功的疯子,不会突然情绪失控?”
“我……”
“如果有一天,他,或者他的妹妹,”祥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坠月涧,“他们失手伤了人,就算他们说是无心的,你信还是不信?管还是不管?!”
“我……我,我管!”
“管,你拿什么管,”祥子转过身,拨开垂柳,继续踏上下山的石阶,“用你那美好童年温养出来的无处安放的善心吗?要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天真可爱,这片大地就没有那么多悲剧了。”
“可是,我,我也是从魔修宗门里逃出来的啊……”爱音小跑着追逐步伐越来越快的祥子,一边说话一边奔跑让她的脸颊因为发热而微微泛红,“不是祥子把我从那里救出来,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的吗?我也想让他们……”
“我救你是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祥子放慢了一些脚步,“你当时未修行血剑,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那个时候你只是单纯的受害者。而那个男人不一样,你可以说他妹妹只是单纯的受害者,但他,他能在禾山修炼到炼气后期,他残害过多少人?炼了多少生魂?又吃了多少人丹?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业力太大,这是他躲不过的报应……他该死。”
“可是……就算他以前做过很多坏事……活着总比死了强……他也可以做好事弥补自己的错……”
“弥补?他拿什么弥补,”祥子冷笑一声,“以他的修为,寿命不过百年,与凡人无异,他有生之年又能做出什么贡献?就算他做了天大的好事,死去的人就是死了,没有人能替受害者原谅他,你也不能,爱音。”
“那,那,那我也杀过很多人啊!”
“那些人本来就是坏人,是魔修,该死,”祥子叹了口气,“而且这两次,都是因为你的魔气失控了吧”
“就算这样……那也是杀了人了……”
“够了!别再胡搅蛮缠了!”听着爱音的话,祥子怒极,第一次将冰冷的剑芒指向了爱音的眉间,“如果爱音是想表达你也是该死的魔修,那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我……”
看着剑身身上反射的白光,爱音先是慌张了一瞬,随后竟然冷静了下来,她深呼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祥子微颤的双眸。
“我只是想说也许那个人还有救……”
“你先拯救你自己吧!”不知为何,祥子的眸中居然有一滴眼泪溜了出来,流进了她的嘴角,“等你什么时候能控制自己的魔气,什么时候练好了白帝楼的剑法,再来和我说这种话!”
“祥子……你怎么哭了……”
看着祥子的泪水如决堤的河般毫无征兆地一滴滴落下,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爱音手忙脚乱地靠过去像为祥子擦拭眼泪,可祥子就像一只被触碰到逆鳞的蓝色小猫一样,她一把打开爱音伸过来的手,只留下一句“别让我觉得我当初救你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后,就转身飞速跑下了山,只留下爱音一人愣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爱音的节奏,她垂头丧气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后,回过头深深地凝望了一眼坠月涧,便捏了捏拳头,也动身往山下走去,嘴里小声嘀咕着,“就算我的想法不对……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唉……”
回到永安镇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爱音先是回了一趟家里,前往储物间问了问正在晒太阳的大剑。确定祥子从早上同自己出门后就再没回来过以后,爱音又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地坐到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长势喜人的麦子发着呆,胡思乱想。
“小千代啊,在想什么呢,”邻居家的大婶似乎正买菜回来,看到一脸忧愁的爱音便随口关心道,“别坐地上啊,地上多凉啊。”
“没事,王姨……你忙你的吧。”
爱音应着王姨的话,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千代中午吃了吗?没吃的话,要不来姨家吃一顿?”
“不了,王姨,我等会还要出趟城……”
刚刚的发呆的时间,爱音已经决定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对了,王姨,你今天心情不错啊,”爱音看了看不同于平时愁眉苦脸的王姨,询问道,“是叔叔的病好了吗?”
“你说这年轻人就是聪明,”王姨似乎因为千代的话更高兴了,“不瞒你说,你叔叔他的病啊,虽然没好,但也快了!”
“真的?”总算是听到好消息的爱音脸色也舒展了一些,“那就祝叔叔早日康复了。”
“嗨,这老东西也是命大,武陵城的大夫都说没办法的病,你猜怎么着,前两天,我出门去摘野菜的时候,遇到一个行脚医,他听说了老头子的病情以后啊,就拍着胸脯说他能治。当时我也害怕他是骗子,但我们是真没办法了,我说死马当活马医吧,嘿,没想到真让他治好了……”
被打开了话匣子的王姨高高兴兴地拉着爱音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从找到行脚医到慢慢让自家男人康复的过程,一直到屋子里的男人催她,她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爱音,邀请她进屋坐坐,一起吃顿午饭。
随后,二人又拉扯了好一阵,爱音才终于从王姨这个热心大妈的手中脱身。
“这上了年纪的老妇女真不好对付,妈妈也总是这样,拉着我家长里短的说个没完……”
虽然嘴上这么吐槽着,不过爱音并不反感这样的事情,虽然以前偶尔会因为太麻烦而不耐烦,但是现在经历了修仙路上的这些风雨后,这样接地气的交流反而意外的可以让她心里放松不少。
“好了……接下来……”爱音回到房间,将一直搁置在储物间的重剑用白布裹上,然后背在身后,“该去禾山看看了……”
“呦,你还记得我是一把剑啊。”熟悉的声音从爱音的识海中传来,阴阳怪气地表达自己的不满,“天天除了吃饭就是晒太阳,我还以为自己是条狗呢~”
“好了别闹了,”爱音将自己的血剑宫道袍折叠起来,塞进来怀中口袋,又将灵石丹药一些东西放进了储物戒,然后轻轻抚摸了一下大剑的剑身,柔声问道,“说起来,你知不知道禾山在哪里?”
“禾山?你去那里干嘛?那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禾山道的人……”爱音听着大剑嫌弃的语气,似乎能想象到它挤眉弄眼的样子,“我跟你说啊,禾山道的人都臭烘烘,很难吃,他们做出来的东西也很难吃……”
“你知道禾山道?”爱音双眼发亮,“那就好办了,快和我讲讲禾山道是什么样的,他们在哪里……”
“你不会要加入禾山道吧……”
“不……只是,今天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想去看看……”
“和那个蓝色的女孩有关?”
“嗯……也不算……”
“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她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呃,她,有点事,先回武陵城了……”
“少来,”大剑在爱音的识海里怪笑道,“就你刚回来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指定是你俩闹矛盾了,不然早上还你侬我侬的,怎么会突然不告而别。”
“别乱说……什么你侬我侬……”爱音脸颊微红着拍了一下大剑,随后咳了咳,正色道,“我是听祥子说,禾山道是很坏的邪修,所以才想去看看……他们平时做什么……还有,有没有机会……呃,改变他们?”
“改变他们?你这用词倒真是奇怪,”大剑啧啧啧地叹息着,“要我说,除掉他们都比改变他们简单,而且,你不也是魔修吗……”
“那能一样吗!我可没有像那些人一样滥杀无辜……而且,而且……”
“得得得,都是我干的……唉,你走错路了!”
“噢,噢,有梧桐木的小路更近对吧……”
千早爱音一边和背后的大剑闲聊着,一边在大剑的导航下缓缓朝禾山走去,终于,在步行了一天一夜后,翌日酉时,爱音气喘吁吁地抵达了禾山山脚。
“呼……呼……累死我了……怎么,怎么这么远啊……”几乎是从武陵城前往永安镇数倍的脚程让爱音感觉双腿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她双手扶着山壁,小脸通红,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落下,伸着舌头贪婪地呼吸充满草木芬芳的空气。
“早就说了让你去驿站找人带你一程,你非说自己体力好要省钱步行过来……”大剑有些无语,“自作自受,就当练体吧。”
“我,我还没有被打倒……”仿佛和什么人赌气一般,爱音东张西望了一下,然后用最后一丝力气找了处没人的隐蔽角落躲了进去,“等我准备一下我们就进山。”
“……你是触发什么被动技能了吗……一来进山就躲树林里……”
“别吵,我在冥想。”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随着暮光褪去,漆黑的夜色慢慢占据了天空,千早爱音凭借着药人超强的恢复力终于将自己的身体状态恢复到了最佳。
走出藏身的林地,爱音仔细观察了一下禾山。虽说禾山道臭名昭著,可这禾山表面上看去也只不过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山,没有像小说故事里那样,老远看去就能察觉到冲天的邪气,毕竟,要是一眼就能看出问题,那些邪魔歪道又要如何藏身呢?
不过这些都在爱音的预料之中,她并没有气馁,只是一边运起敛息术上山一边外散神识小心地探查周围有无可疑的角落。
就在爱音摸到半山腰时,散出去的神识突然捕捉到一阵轻微的刀剑碰撞声,爱音双眸一亮,高兴地向着刀剑声的方向快步摸去。
很快,刀剑声,打斗声变得清晰起来,其间还夹杂着不少不堪入耳的辱骂和咒骂声。
再靠近一些,躲在暗处的爱音便可以清晰的看到,有两伙看起来十分凶恶修士正在火并,那样子与其说是在斗法不如说是械斗,只是偶尔冒出一些火焰石头之类的东西证明他们的修士身份。
“怎么有人大晚上的在山上打群架……”爱音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心地观察着,“让我听听怎么个事。”
爱音将神识集中在了战场上。
“她妈的,禾山道的小王八蛋,敢劫我们的货,我今天弄死你。”
“别以为你们沂山道之前派人偷我们禾山幽谷灵草的事情我们不知道,今天老子就抢你们东西了,怎么了?”
“我呸,我*****”
“*****”
“*****”
虽然大多是些没什么意义的辱骂性词汇,但是皱着眉头听了一段时间后,千早爱音也大致明白了,大概就是禾山道和沂山道起了冲突,现在在这里匪帮火并,冲突的原因似乎是因为沂山道拉着自己的货从禾山过,而禾山道认为禾山是自己的地盘,就想从沂山道手里贪些油水。
大体上来说只是关于金银财宝的小事,也难怪这里的人打架大多都是用的凡人手段,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中期。
按理说,这种狗咬狗的事情自己不该参与,坐山观虎斗是最好的选择,但是……
千早爱音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鬼点子突然从她的脑袋瓜子冒出。
“唉,你有没有办法,给我整个面具什么的?”爱音用神识问向背后的剑。
“有是有,用魔气做一个就好了,不过你要干什么?”
看着爱音兴奋的样子,大剑叹了口气,随后从爱音身体里引出一缕魔气,将它凝实成一个雾化的黑色面具模样,戴到了爱音脸上。
“不枉我带了这身衣服过来。”千早爱音满意地拂了一下面具后,从怀中掏出干净的血剑宫道袍换下自己身上的布衣,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后,便走出树林。
“喂,你干什么,他们还在打呢,现在过去,你疯了吗?”
“本小姐自有妙计,你就好好学着吧。”
只见爱音趾高气昂地走到战场正中间,然后将自身的魔气散发出去。方才的神识探查让她确定了,这些所谓的邪修,只是修行手段诡异邪门,而身上根本毫无魔气,从未见过魔气的人第一次接触魔气时,会不自觉地感到难受,心慌,呼吸不畅。
在修仙界,高境界修士为了威胁恐吓低境界修士,往往会使用威压,被威压压制的修士也会有恐慌和呼吸不畅的感觉,而爱音正是凭借这种信息差,来利用外散魔气制造出类似威压的效果。
随着魔气散开,终于有人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黑衣女孩,随着爱音“咳咳”两声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强忍着魔气带来的不适,面色不善地看着千早爱音。
“喂,你是哪来的丫头,别打扰老子的正事!”
沂山道的人率先开口。
“你是门主派来的支援吗?快,快帮我除掉这些沂山贼子……”禾山的人脑子似乎转的快些,虽然他不知道少女散发的并不是真的威压,但本能让他意识到这个女孩比自己强的多,所以他没有和沂山的人一样言语威胁,“前,前辈,把,把威压收一收,哥几个都是小修士,受不住……”
“呵呵……”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有的愤怒,有的疑惑,有的惊讶,有的害怕,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些许敬畏,这让千早爱音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她不禁嘴角上扬,轻笑出声。
这样的傻笑或许在熟悉的人看来很蠢,但在被魔气干扰到灵力紊乱身体不适的众人眼里,却是充满着神秘和危险的美,仿佛一个美艳的血族端着鲜红的酒杯露出獠牙向着众人靠近。
“老大,这人的衣服,好像是血剑宫的……”
一名见多识广的小厮忍住痛苦在沂山派头头身边耳语道。
“什,什么,血剑宫?!”男人身为宁州人,自然不会没听过血剑宫的威名,据说那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玩自己的血比玩别人的血还狠的可怕宗门!
“女侠,前辈,不,不,大人……”久经江湖的男人也不废话,直接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颤颤巍巍地朝爱音靠近,祈求道,“我们兄弟几个,也就是出来混口饭吃……您,您大人有大量,这禾山的这些东西,都归您了,只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啊啊啊啊!”那男人说着,居然直接哭着磕起头来,哭声动天震地,即使仙帝听到,也会忍不住的生出恻隐之心。
“……”爱音看着男人如此夸张的表演嘴角抽了抽,虽然她很想解释自己没有那么可怕,但是为了心中的大计她只得强忍笑意,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后,冷声道,“今天我来这里与你们无关,滚吧。”
“唉?啊,哎,哎,好嘞!”闻言,还在磕头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后马上破涕为笑,点头哈腰地站起来,从怀中悄悄摸出一把灵石塞到爱音手里,然后讪笑着讨好道,“多谢大人开恩,多谢大人开恩,小的这就滚,这就带着这帮不长眼的滚!”
随后,他回过头去狠狠拍了那小厮一巴掌,招呼着所有僵在原地不敢动的沂山道修士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禾山。
眼看无关的人士退场后,千早爱音满意地点点头,收敛起自己的魔气。
“前辈,多谢前辈出手相助,”禾山派的人很快地谄媚上前,询问道,“不知前辈此番前来我禾山是所求何事?”
“我要见你们颜老祖。”
为了维持人设,爱音也不多废话,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目的,可对方却犯了难。
“颜老祖他……”那人思索着,面前的女修既然知道自家老祖姓氏,想必与老祖相识,但最近老祖不在山中,又该如何解释?几番斟酌下,那人小心答道,“前辈,颜老祖最近几日正在闭关,前辈若是有空,不妨先来我禾山道坐坐,颜老祖虽不在,但我派掌门麻老九却是在山中……”
麻老九?
千早爱音咀嚼着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自己对此人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他的修为,他既然是禾山派掌门,想必也不会低于金丹期,若是自己的身份被戳破……
但是事已至此,千早爱音也没有更多余裕迂回了,只得先硬着头皮应下。
“太好了,”那人见爱音点头,很是高兴,招呼着小弟搬起货物便带着爱音踏上了去往禾山道的路,“前辈这边请,我这就带您去见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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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亥时半刻,正是鸟兽睡去,花草无声之时。
小宅的木门被祥子推开,生锈的轴承传来刺耳的吱呀声。
祥子将一坛装着新酿的酒壶放在了油乎乎的茶台上,又从橱柜中拿出两个看起来最干净的碗一并放到了台子上。
“祥子……你来了……”趴在桌上的男人终于转醒,口齿有些不清地念叨着,“今天星宫的人又来了,他们让我劝你……嗯……回去……”
咚。
祥子皱着眉头,将两碗装满清酒的陶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堵住了父亲的嘴。
“唉……”
男人不再言语,只是机械地陪着女儿一碗又一碗地灌着酒。
香又走了半柱,祥子咽下最后一口苦酒,小脸已经通红,脸颊上的不知道到底是汗还是泪。
“少喝点吧,祥子,你和我不一样……”男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难得地收拾起了酒壶和陶碗,嘴里还模糊不清地嘱托着,“有空的话,回星宫看看,宫主和你爷爷都很想你……你以后也注定要……”
砰。
没有任何回应,祥子已经摔门离开,再次逃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