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石山脉,位于宁州东北方,金虹剑派的山门之后,因层峦叠嶂环云绕雾绵延数千里而不绝,故此得名。
连石山脉中最高的那座山峰便是连石山,被金虹剑派划入了势力范围,作为门派后山而使用,常设有驻山亭,内里一般驻守一名金丹期长老和数名筑基期弟子。
连石山的灵脉属金,山内蕴含无数奇珍异草,其中,星陨铁、金刚石等上品金属性材料大量藏于山中,金虹剑派也常在山中采些罗犀草、伏龙参等草药向外兜售。
由于其独特的地势和特产,加之灵脉和门派内弟子相性极佳,所以整个连石山戒备森严,世人皆知的驻山亭也只是金虹剑派露出的冰山一角。据说金虹剑派那名冲击化神的元婴期大长老也藏于山中,故而断绝了许多想潜入山中发比横财的歹人的念头。
当然,千早爱音和丰川祥子此行前往连石山的目的并不是学某位神秘面具男一样进山里当怪盗。
“除了连石山,连石山脉绝大多数的地方都是对外开放的,”走在山间的泥土小路上,千早爱音十分高兴地和祥子聊着自己的见闻,“在连石山,有一个大家口口相传的独特景点~”
“独特景点?”
“就是这里——当当当当——”
说着,千早爱音拨开挡在二人眼前的垂柳,随着视野赫然开阔,一座光秃秃的山崖出现在丰川祥子面前。
这里的位置并不算高,甚至往不远处的连石山望去,只能勉强看到连石山的山腰,但是崖下的山涧确实深不见底,由于东北方山体遮光,加上涧内盈着白雾,这山涧就像传说中的无底深渊,要吞下每一个失足坠崖之人。
“这里是……”
看着仅有些零星花草的崖地,祥子有些不解地看向了爱音。
“哼哼,这里叫栖月崖,底下的山涧叫坠月涧……”爱音叉着腰,得意地说着,“祥祥你肯定要问,为什么这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地方要专门起这样美丽的名字……”
“不,我没准备问……”
“你看这山崖的弧度,像不像一个拱起的台子?每当夜晚,月亮升至最高处之时,从永安镇的方向看,月亮正好分毫不差地停在栖月崖上,”爱音自顾自地解说起来,“尤其是满月之日,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托着无瑕白玉的巨大石台~”
“那我大概知道为什么山涧叫坠月涧了……”
“我就知道祥祥肯定很聪明~”爱音眨巴着眼睛,牵起祥子的手,走上崖台,指着山涧道,“等到夜色开始褪去,月亮啊,就会沿着崖脊往下坠,越坠越快越坠越快,最后——‘扑通’一下,掉进坠月涧里,溅起的月光会染白正片山脉~”
“既然这里的月景这么美,为什么我们要白天过来?”
祥子听着爱音的描述,思考了一会后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呃……”闻言,爱音挠挠脸颊,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其实是因为,我晚上要上班啦~”
“上班?”
“嗯,其实就是在镇子里的客栈当值夜人……”爱音无奈地笑笑,“毕竟要吃饭的嘛,我也不是大小姐了……”
“……抱歉,爱音,我把这事给忘了。”
“唉?”
“这些银子你先拿着,下次来的时候我再多带些,”说着,祥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给爱音,“因为你是修士,我下意识就觉得有灵石就行,忘了凡人的镇子需要的是这个……”
“唉?不用啦不用啦,”看到祥子突然严肃起来,爱音连忙摆手,随后为祥子捋了一下被山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发丝,“其实我挺喜欢那份工作的,只是值守夜岗,可以顺便修炼,还可以用神识去驱赶一些野兽什么的,能帮上镇子很多忙……而且……”
“而且?”
“而且,这种被人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别人夸奖的感觉……挺不错的……能自力更生什么的也是非常棒的体验就是了,我也不想当总是被人照顾被人迁就的大小姐。”
“抱歉……”
“哎呀真是的,祥祥总是会突然严肃起来,很煞风景哦~”看着祥子低垂着脑袋把银子收回口袋,爱音嗔怪着捏了捏祥子的掌心,“这都是些小事情而已,别总苦着脸嘛~”
“这栖月崖虽然夜景很美,但是白天也是有它的特色的,你看,这株渐变色的三叶草叫罗犀草,据说在它成熟之时,叶尖会完全变成深红色,就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呢……”
“嗯……”
看着爱音像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拉着自己在山崖上介绍着为数不多的奇特花草,祥子突然鼻子一酸,视线模糊之中,那个灰发女孩拿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和自己介绍哪个是什么石的样子仿佛历历在目……
“祥子,你来了……”
灯握着一把石头缓缓走到了祥子面前。
“祥子,真的要走吗……”
灯把手掌摊开,祥子记得,这些石头是自己陪着灯一个个捡的,灯说自己会好好收藏,看样子,灯做到了呢……
“祥子,为什么……要杀爱音……”
如果是,方才灯的眼中是悲伤与不舍,那现在,那双眸子里,只剩下了失望。
“祥……”
“祥子……”
“祥祥?”
视线重新明晰后,祥子才从过去中挣扎着爬起,看清了面前的人不是高松灯,而是千早爱音。
“祥祥你怎么哭了……”爱音有些慌张地拿出手帕,为祥子擦拭脸上的泪水,嘴里还低声道歉,“抱歉啊祥祥,是不是我刚才说话太重了……我不是说祥祥不好啦,那些银子我会收下的,所以别哭了,好吗?”
“不,没,没事,”祥子口齿不清地解释着,然后自己用袖子迅速抹了两把脸,擦去了泪水,只留下红彤彤的眼眶,“不是爱音的问题,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伤心事……”
“原来是这样……过去的事情……”闻言,爱音松了口气,随后开玩笑道,“听镇子里卖面点的阿姨说过,凡是看过栖月崖之景的人,无不掩面痛哭,没想到,这白天也有效果啊~”
“……”
看着爱音嬉皮笑脸的样子,祥子不满地轻轻打了一下爱音。
“哎呀,别生气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祥子你这个样子,”爱音笑着躲开了祥子并没有用力的拳头,“因为平时都是很严肃,很吓人,像我小时候私塾的教书先生……我还以为,祥祥只会板着个脸凶人呢~”
说完,爱音便看到祥子的脸色又变差了一些。
“祥,祥子?没事吧……脸色好差……是生病了吗?”
“没有……”祥子拼命摇了摇脑袋,想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全部甩出去,“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吗……倒是可以理解啦,毕竟祥祥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很有故事的人。”
“有这么明显吗?”
“毕竟是把复杂写在脸上的人啊~”
“唉?啊……”闻言,祥子抿了抿嘴,随后不甘道,“爱音才是……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哪有啦!我只是……只是比较乐观而已,”爱音挠了挠脸颊,苦笑道,“生气的时候真的很生气,害怕的时候也会想逃避……但是事情既然都过去了,还记在心上的话,只是徒增烦恼吧……”
“随遇而安呢。”
“也不是啦……祥祥在把我从血剑宫救出来那天,我真的很害怕;在东石谷抓魔修那次,也很痛苦;还有前几天在英杰会遇到魔修,也是真的很生气……准确的说,应该是恢复能力比较强吧……”
“那也挺令人羡慕的……我要是能这么容易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就好了……”说着,祥子坐到了悬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坠月涧感叹道,“有时候真的很想就这么跳下去……”
“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看着爱音慌张的样子,祥子微笑了一下,借着爱音拉过来的手顺势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我有即便舍弃一切也要达成的理想,在实现之前,即使再痛苦,我也会拼命活下去的。”
“理想?好沉重~”爱音捂着嘴吐槽道,“祥祥看起来应该和我差不多年纪吧,怎么说话那么老气……和我以前家里那几个门客似的……”
“哪里老气了!”听到爱音的话,祥子的脸有些泛红,随后不服气地问道,“难道爱音就没有什么理想,或者说,人生信条之类的吗?”
“至少现实一些。”
“我长大以后,听说了这个世界上有仙人,我就很想当仙人,觉得这样很帅很厉害,还可以用自己的法术帮助其他人,让大家都喜欢我。”
“这样的事情爱音不是已经做到了吗?”
“做到了吗……哈哈,”爱音笑着摸了摸脑袋,“也许算是吧,就是和我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那现在的理想的话,可能就是保持现状,平平稳稳渡过一辈子吧……”
“爱音这不是比我还老气吗?”
“有吗?哈哈,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看着爱音毫不在意地笑着接受了自己的“反击”,祥子有些不甘心地嘟了嘟嘴,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如果一定要说大一些的理想的话……”爱音低头思考了一会后,看着祥子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地度过幸福的一生~”
“如果实现这样的事情需要爱音你牺牲自己呢?”
“唉?一定要这么沉重吗?”祥子的问题让爱音有些苦恼,但她最终坚定地说道,“可能我会犹豫一下吧……但是如果代价只是牺牲自己的话,那还是可以接受的!”
“……”
祥子看着那双似乎闪着光芒的灰瞳,有些愣神。
也许,爱音真的可以理解我?
如此想着,回过神来的祥子下意识低下头,掩饰着自己因为小小的期待而维扬的嘴角。
“祥子……”
爱音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一阵吵闹声打断了二人宁静的时光。
未待二人拿神识去探查具体情况,那垂柳便猛然被掀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怀抱一个小女孩从林中滚到崖台上,浑身布满大大小小的血痕,血肉模糊的双脚似乎暗示着他是徒步跑到了这里。
“你们……”
看着男人凄惨的模样,爱音上前刚想问问情况,入口处的柳条就猛然被一道金芒切断,随后,三个模样凶恶的修士骂骂咧咧地跑了进来。
“他妈的还挺能跑,呸,”为首的棕发男啐了一口痰,恶狠狠道,“我看你现在还能往哪里跑?”
“就,就是,”棕发男身后跟着的那个光头龅牙的家伙手里捏着一张画的很丑的黄符,跟腔道,“有,有本事,你,你从这跳下去,我们就不抓你了,哈哈哈哈……”
“等一下大哥,这里好像还有其他人……”
千早爱音看着眼前熟悉的三人组,皱了皱眉毛。
“怎么又是你们……”
“爱音,你认识他们?”
“地上躺着的这两个不认识,追过来的这三个认识,”爱音小声对祥子解释道,“这三个就是之前在东石谷卖假货,还勒索灯的邪修。”
“就是他们……”
听到这话,祥子的手已经握上了长剑的剑柄。
“嗯?”听到蓝毛小弟的话后,为首的棕发男子把视线从摔在地上的一男一女身上挪开,看向了爱音和祥子,随后瞪大了双眼,“怎,怎么又是你?”
“是我,怎么了?”
“臭丫头,你还想管闲事?”光头不满地掏出了一大堆黄符,威胁道,“我告诉你,今时不同往日,之,之前那事,就算了,今天,我,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哼,你们这些打家劫舍的强盗,”爱音脸色不善地看向三人,沉声道,“想当着我的面伤害无辜的人,做梦!”
“无辜的人?”听到这话,蓝发男子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千代子小姐,践行正义之前,好歹也搞清楚情况吧?”
“他们怎么知道千代子这个名字的?”
祥子用神识问爱音。
“我之前在东石谷报的就是这个名字。”
“……”
“哼,千代子,之前高松家那小姑娘的事情,我知道,她是你们武陵城的人,我给你们白帝楼面子,”老大扫了一眼爱音身边的祥子,随后沉声道,“但这次的事情,和你们武陵城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正是,我们是来清理门户的,识相点就赶快让开,事成之后给你点过路费就是。”
“清理门户?”
闻言,爱音低头看了看紧紧抱着小女孩不敢动弹的男人,他的身体正因为害怕而颤抖,怀中的小女孩虽然也很害怕,但是却衣着端整,看起来和男人破烂的模样格格不入。
但就算如此,爱音也没看出来这俩人和眼前的三个强盗有什么相像之处。
“他们应该是禾山派的人,”祥子用神识解释道,“沂山派和禾山派是宁州臭名昭著的邪修,禾山派的老巢藏在禾山里,平日里靠打家劫舍维生,修炼道法诡异,喜欢炼人魂人丹,但因为门派长老也就金丹期修为,所以做事东躲西藏,一般都是挑凡人下手。”
“那清理门户?”
“大概是因为这俩人是叛逃出禾山派的吧……”
“那更不能让这些强盗残害想要改过自新的人!”
“嗯……”
听着爱音的话,祥子简单答应了一声,不再言语。
“愣着干什么呢?”
棕发男子冲在进行“组队聊天”二人吼道。
当初能认出千早爱音背上的剑裹得是白帝楼和血剑宫的道袍的他现在自然不会眼拙,他不仅看出了祥子身上的白帝楼内阁道袍,也发现了自己完全探不清楚祥子的修为。面对一个大概率是筑基期的修士和一个炼气中期的血剑修士,自知不能硬来的他只能一边装腔作势一边在脑内疯狂思考着交涉方法。
“他们该不该死,我会带回武陵城审判,”祥子没有理会几人的威胁,而是让长剑染上寒气,威胁道,“宁州不是你们擅用私刑的地方。”
“你想带他们走?好啊,”棕发男子也拿出法宝,指着衣衫褴褛的男子笑道,“简单,要么你交出这个男人的尸体,要么你拿钱赎走那个女孩。”
“……”
听到这话,祥子的目光停留在了抱着女孩瑟瑟发抖的男人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祥子探究的目光,也许是求生意志带给了他勇气,男人连忙抬起头来向祥子祈求道:
“女侠,我,我不能死啊!我死了,我妹妹,我妹妹她……”
听着男人的祈求,祥子面色不改地抬起头,继续道:
“我说了,他们该不该死,轮不到你们定夺。”
“臭丫头,别,给,给脸不要脸。”
“多少钱?”
正当光头拿出一把黄符准备跟祥子拼命的时候,爱音开口了。
“一千灵石。”
棕发男子男子拦住了光头的手,向爱音比了个数。
“爱音?”
“好。”
在祥子不解的目光下,千早爱音从怀中数出一千灵石装进了一个小布袋里,丢给了棕发男子。
男子接住布袋,也没数便直接装进怀里,随后他眼神向两个小弟示意后,便带着他们离开了栖月崖。
“爱音?为什么要给他们钱?”看着三人离开,祥子收起灵气和长剑,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那不过是三个炼气期的邪修,我们完全可以……”
“我不是质疑祥祥的实力啦……”看着像小猫一样炸毛的祥子,爱音摆摆手,一边安慰一边笑着解释道,“只是我担心,如果打起来,他们会狗急跳墙直接撕票……如果为了保护人质而出意外就不好了……”
“有什么可担心的?”祥子不满地指了指还跪坐在地上的二人,“爱音你明明也听到了吧,他们俩是叛逃出禾山派的,这俩人能在禾山派待这么久,本来也是罪孽滔天,死了就死了……”
“我妹妹不是!”突然,男人慌张地开口,“我……我确实是罪孽滔天,但是……但是……我妹妹,她,她只是一个凡人!她从没害过人!她是无辜的!”
“谁允许你打断我说话了?”憋着一肚子气的祥子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她直接将长剑对准男人,冷声道,“你妹妹是无辜的?那你们为什么要叛逃出禾山派?”
“因,因为……他们要拿我妹妹炼丹……”
“炼丹?”听到这话,爱音惊讶地捂住了嘴,“人也可以炼丹?”
“禾山派就是这样的,”祥子没好气地解释,“拿人炼丹,杀活人炼魂,最后被业力反噬,轻则疯疯癫癫,喜怒无常,重则精神错乱,陷入疯狂。”
“但这人看起来还算清醒……”
“那只能说他运气好,还没开始被反噬,不然他八成要连妹妹一起吃。”
“这,这么严重吗……我练血剑都没感觉有这么严重的问题……”
“血剑虽然是魔功,但经代代改良,早已没有那么大副作用,不然要是弟子练不到金丹就疯了,血剑宫又怎么能成雍州第一大派,”丰川祥子叹了口气,继续道,“血剑宫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在宁州这样人人喊打主要还是因为和白帝楼的恩怨,至于这禾山派,只是偷了些残缺的魔道功法就妄图逆天而行,走火入魔才是常态。”
“……”
感觉到爱音带着怜悯的探究目光传来,男人不知为何,笑了出来。
“这位白帝楼的女侠说的没错……我确实早就疯了……我杀了很多人,炼了很多人丹,甚至还害死了我的父母……”男人的表情慢慢变得很怪,不知道在哭还是在笑,“但是……但是……当他们告诉我,要把我妹妹拿去给颜老祖炼丹突破的时候……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清醒了……我当时就只有一个念头:跑,一定要逃出去,不能让妹妹也遭受那种事情……我脑子里总是会听到那些人的惨叫声……有人骂我……”男人的言语逐渐因为急躁而变得混乱,最后,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伏地痛哭,“我很可笑,对吧?明明已经做了那些事情,现在还装什么悔改……但是,但是,那些声音,真的折磨的我要疯了……我不敢想,不敢想象,如果我的妹妹也这么骂我,这么恨我……我……”
“……”
看着男人又哭又笑,一会磕头一会打滚,把小女孩也吓到了以后,爱音沉默了。
“你也看到了吧……”
祥子叹了口气,挡在了爱音身前,长长的袍子遮住了爱音的视线。
水灵气慢慢覆盖上银白长剑,将剑染成蔚蓝后,祥子低声道:
“不忍心看的话,就背过身去吧,我来就好。”
“呵呵呵呵……我就知道……”突然,男人不再哭泣,也不再害怕,他仰天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逃不掉的,逃不掉的!这就是命!我做的孽,逃不掉的!哈哈哈哈哈!”
祥子皱了皱眉毛,丹田内已经运起了剑诀。
突然,男人不笑了,他一下子抱住女孩,哭道:
“囡囡啊,哥对不起,哥不是人……”说着,男人一把抱起小女孩,奔向了崖边,哭喊道,“下辈子,别当哥的妹妹了!去个好人家……”
“什……”
未等爱音和祥子反应过来,男人一跃而起,抱着妹妹一起坠入了深涧。
随着轻轻的落地声消散,世界不再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