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9.5
“准备好！保持警惕！我们要出发了！”
战壕里，军官不停地喊话。
玛丽握着冲锋枪，跟其他人一起，在战壕里等待着。
步兵第212团已经被撤销编制，所有人员就近加入其他部队，此时少女们已经成为了步兵第100师的一个独立侦察班。
但说是独立侦察班，其实是军官们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改编制，只能先凑合着，能发动进攻就行。
步兵第100师已经强攻这里数天了。德军凭借着一座高地负隅顽抗—而山坡的后边，就是一条从斯摩棱斯克通向叶利尼亚的至关重要的铁路。
每天，步兵们都会伴随着强大的火炮支援发起排山倒海的攻势，但往往进展不顺—德军的火炮同样给苏军造成了极大的杀伤。每天晚上，都有伤员络绎不绝地从前方爬回战壕。
此时，成群的乌鸦缓缓飞落，享用着空地上死去的战士们。
从这片森林到对面高地，这长达六百米的缓坡，竟成为了最难以逾越的天堑。
此时此刻，后方传来隆隆的声音。
炮击又开始了。
双方的炮兵都互相打不到敌人，只能炸步兵。火炮给双方都带来了巨大的伤亡—但苏军的援军源源不断，德军的兵力却捉襟见肘。
“出发后，不要停！不要救助被打中的人！会有后续梯队来救人！”军官重复着已经说了好几天的命令。
但其实，救人的队伍才是伤亡最大的—这些民工不懂防炮，往往伤亡更加惨重。
此时，后边传来坦克履带的声音。
“跟在坦克后面！不要掉队！”军官终于说了句不一样的。
坦克缓缓开过，开到战壕上方。战士们蹲在战壕里护住头，坦克就从战士们头顶跨过战壕。
“噗—呸呸呸！土进我嘴里了！”日富美抖落身上的土。
“怎么进嘴了？刚才在紧张的大喘气吗？”亚津子问。
“我害怕坦克啊…”日富美又把头盔缘的图扣下来。
“你不是以前开过吗？”梓问。
“开坦克和被坦克压是有区别的！”日富美愤愤不平指向一边：“不信你看她！”
旁边的玛丽也在大喘气，冷汗不停地冒。
“好吧，兴许这东西从头顶上开过确实可怕。”亚津子耸了耸肩：“但也许以后我们要适应—”
滴————
哨子一响，战士们便呐喊着迈出战壕。
“走吧，该我们—”
亚津子还没说完，一个被打中的战士摔了下来，砸在她身上。
“疼疼疼！”亚津子从他身子底下爬出来，却发现战士已经没了动静。
“脊柱。没救了。”亚津子摇了摇头，迈出战壕。其他人紧跟其后。
随即，五位少女紧赶慢赶，追上了一辆坦克，随即散开，跟着它往前跑。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炮弹与机枪割裂着步兵与坦克。其他战士和苏军坦克的距离越拉越大，能跟上来的步兵也越来越少。
苏军坦克一边开炮一边前冲，机枪哒哒作响。但苏军坦克太老旧了—绝大部分都是各种型号的T26坦克，还有一些T40两栖坦克。
一路上，许多坦克被反坦克火力击中，一些直接爆炸，一些喷吐着火舌，还有一些则是彻底没了动静，滚滚黑烟从舱盖缝隙里冒出。
到五十米的位置，坦克们停了下来。
“趴下！”
五位少女即刻趴下，爬到坦克后边。
“先扔手榴弹吧，等战友们到了再冲！”梓提议。
大部分苏军步兵还没有跟上来。因为苏军通过无数人的生命总结出了一个经验—冲击时要跑一段距离就集体趴下，可以大幅度减少伤亡。
但坦克部队不知道，他们没有等步兵跟上。因此坦克与步兵脱节了。
“哒哒哒—”
打死一个拿着反坦克手榴弹冲出来的敌人，亚津子拍了拍梓。后者随即开始扔手榴弹。
目前苏军仍然以RGD33/40手榴弹为主。这种手榴弹需要扔之前插引信，再打开保险，摁下开关，再用胳膊抡圆了有个加速度，才能炸—在打开保险后，实际上它随时都有可能炸。
RGD33，PTRS41，SVT40，并称卫国战争三大“寄术武器”。普通步兵根本照顾不好。
梓和日富美扔出几个手榴弹，在一阵乒乒乓乓的爆炸后，面前的战壕是没了动静。
此时，在少女们面前的这辆BT7坦克又动了起来。
它点了个头，随即提速，一脚油门朝德军战壕开去。
随即，坦克们都冲了起来—
坦克压过德军战壕，大量德军士兵都转而攻击坦克—
“乌拉！”
许多被压制的步兵随即起身，在第一排战士立刻倒下一排后，战士们涌入德军阵地。
伴随着许多坦克的爆炸。
坦克们牺牲自己，换来了步兵冲进阵地。
“走！我们上！”梓拍了拍玛丽，后者放下了手榴弹，拿起枪跟上。
“哎等等我！”日富美也跟了上来。爱丽丝则谨慎地端着半自动步枪，缓缓跟上。
亚津子则扫射一轮后跟上。
…
为数不多的坦克在冲过高地后，直接趁势下山，冲到铁路旁。
坦克们的机枪从没有停火，火炮—有火炮的坦克—则不停地射击，根本不瞄准。
对他们来说，首要任务是，死之前尽可能的多开炮。
坦克冲进铁路，碾过一些没来得及转移的步兵炮，用机枪屠戮德军的迫击炮，接着炸掉许多德军的卡车，用子弹屠杀德军的骡马。
许多德军士兵抱着反坦克手榴弹跑向苏军坦克—
砰砰砰！
十发子弹，十个敌人。
爱丽丝火力全开，一蓝一紫色的眼睛锁定着每一个胆敢威胁坦克的敌人，双手无比熟练地操作着半自动步枪。此时此刻，她宛如一座会走路的屠宰机器。
苏军步兵们排山倒海，冲进阵地与剩下的德军士兵厮杀。此时，冲锋枪大显神威。德军的冲锋枪根本压不过苏军的冲锋枪，无数人死时身上多了好几个窟窿。
一辆T26误打误撞，在轧过一辆筒车后，开了一炮。
炮弹直接飞向一座不起眼的小房子—
轰！
巨大的浓烟直冲天空，爆炸把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一瞬。树叶随着冲击波飘落，给死去的士兵们盖上毯子。
弹药库的爆炸，成为了压死德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至此，德军终于撤退。苏军乘胜追击。
…
“报告！步兵第100师与坦克第17旅突破了敌人第78步兵师的防线！已经切断了铁路！”
通讯兵的一句话，让整个指挥部凝结了一瞬。
“好！好！”一位头发稀疏的大将拍了拍手。
“我们…成功了！敌人要被我们包围了！”一位军官欣喜若狂。
顿时，整个指挥所爆发欢呼。
“我要给他们记功！”大将鼓掌：“问步兵第100师有没有突出个人，苏维埃现在需要英雄提振士气！”
“明白！大将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