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fé Noir是荒坂朔也在伊莱莎那边听来的咖啡厅。
只不过他单知道伊莱莎是个深度御宅族,甚至起初来日岛的目的也是为了更方便地进行漫展等活动。
但他是着实没想过,就连她推荐的咖啡厅都是这么个款式。
推开玻璃门,一股夹带着甜腻香草味的暖风迎面扑来。
几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服务员蹦蹦跳跳地端着托盘,嘴里喊着‘主人欢迎回家’,差点让他怀疑自己早上是不是撞了‘大运’把自己干二穿了。
屮,还不如让她来吉野家呢。
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十点整的会面是他定的,位置也是他选的,现在跑路的话,再怎么说也太过分了一点。
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尽量远离那些蹦跶的服务员。桌子上的菜单塞满了彩色贴纸,旁边还配着“点单加持魔法效果”的鬼画符,荒坂朔也瞥了一眼,最终点了杯黑咖啡——最朴素的选项,省得被这地方的“魔法”附体。
没过多久,门铃又是一阵清脆的响动,荒坂朔也下意识抬头。
虽然这有些熟悉的造型,让他有点多看两眼仔细辨认的心思,但恰好这时服务员将他点的咖啡送到面前。
那比起眼前那个‘只是有点眼熟’的陌生人,他当然还是更在意自己真金白银买的咖啡。
而也就是这低头加糖的功夫,再抬头,发现那‘砂糖人’已经一个闪现来到了他的跟前,好悬没把他手里的白砂糖包吓得甩飞出去。

“有什么事吗?”
荒坂朔也想试着搞清楚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能瞬间把阴角蒸干的阳角射线的砂糖人想干什么。
“您就是荒坂亲吧?!”
“???”
那砂糖人看着荒坂朔也脸上近乎凝滞的表情,再次开口,声音里透着股迫不及待的兴奋劲,“我是和良比,克林姆之夜的主唱!一听司马亲说要和你面谈,我就主动请缨过来帮忙了。”
砂糖人,啊不是,和良比那股迫不及待的兴奋劲儿像是要把Café Noir的甜腻空气点燃。
荒坂朔也被这连珠炮似的“炮弹”轰得脑子一团浆糊。
荒坂朔也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剧情展开。
克林姆之夜的主唱,维基上那个以跳脱风格和精致嗓音闻名的少女,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站在他面前。还张口就是‘荒坂亲’这样的亲昵称呼…
这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
他记得和良比的台风是偏阴郁的那类啊,但眼前人的自来熟程度,未免也太高了点吧。台上台下完全就是两个人嘛。
完全应付不了这种类型人的荒坂朔也牵住鼻子,下意识答道,“嗯…《wonderwall》。”
“wonderwall…奇迹墙…嗯…完全搞不懂,但是听着就很厉害的样子。”
门铃再次清脆作响,打破了咖啡厅那甜腻的氛围。
这次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简约灰西装的女子,气场沉稳,手中提着公文包,步履间透着一股职业化的从容。

显然,这才是昨天电话里那个“刀枪不入”的司马都。
她扫视了一圈Café Noir的氛围,脸色不变只是径直走向荒坂朔也的角落。
“司马亲!我就说嘛,荒坂亲绝对是个人才!你看他那首《wonderwall》,简直是灵魂之音!”
司马都的目光在和良比和荒坂朔也之间游移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似乎对和良比的自来熟有些无奈。
“和良比是我们的签约艺人,也是这次会面的特别嘉宾。”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刻意压抑的解释,“她对您的音乐创作能力非常欣赏,主动要求参与这次面谈。”
荒坂朔也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试图用苦涩掩盖内心的困惑。
原来如此,和良比是司马都请来的说客,目的无非是利用她的影响力拉拢自己。
想到“克林姆之夜”在独立音乐圈的地位,他不禁多打量了和良比几眼。
黑白混色的头发、那股阴郁台风与眼前活泼反差,果然是艺人台前台后的双面人生。
“和良比小姐也是,请不要这么热络,会让荒坂先生感到困扰的。”
“诶?可我们不是马上就要签约同一个唱片公司了,这不就跟朋友一样吗?”
你对朋友的定义未免也太宽了点吧?
司马都则完全不知道荒坂朔也此时的所思所想,只是说道。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Sutoi Beat的经理司马都。”
随后,只见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荒坂朔也面前,“这次主要是想就您的音乐才华展开合作讨论。您的Starry演出和新宿的街头演出视频,确实让我们眼前一亮。”
“过誉了。”
简单谦虚了一句,荒坂也放下咖啡杯,翻开文件夹瞥了一眼,里面是合同的草稿和一些数据列表。,混杂这‘克林姆之夜’单曲在公信榜上的排名截图。
七三分成和创作自由的条款赫然在目,但他眉头微皱,抬起头直视司马都:“七成给我,创作自由?这听起来像天上掉馅饼。说说看,有什么要求?”
司马都轻笑了一声,眼眸闪过一丝赞赏,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切入重点。
“荒坂先生直言不讳,我喜欢。”她顿了顿,双手交叠在桌上,“Sutoi Beat的模式与传统事务所不同,我们不干涉艺术家的核心创作,只提供资源支持录音室、宣传渠道,甚至巡演安排。”
“七成分成是基于您的独特性,但前提是您需要完成我们设下的指标,并且参与一些我们安排的活动。”
和良比在一旁插嘴,语气活泼得像只蹦跶的兔子:“荒坂亲!加入我们吧!!!”
荒坂朔也嘴角抽了抽,瞥了和良比一眼,又看向司马都:“音乐节?巡演?听起来不错,但万一我不想按你们节奏走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挑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像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司马都声音依旧冷静:“那就视情况协商解约,违约金低至十万日元,且不追究版权,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尝试的机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克林姆之夜’的成功,正是因为我们给了他们空间。”
“我们尊重艺人的自主权,实际上,也有不少艺人也把我们当成跳板去到了更大的舞台,我们对此并不反对。”
什么多特蒙德…
沉默了一会,他终于开口:“合同我得带回去让懂行的人看。明天中午前给你们答复。”
司马都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一抹满意的笑意:“完全没问题,荒坂先生。这是我的名片,随时联系。”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卡片,递了过去。
荒坂朔也接过名片,随手塞进外套口袋,打算回头再细看,免得这甜腻的咖啡厅环境让他分心。
就在他准备起身结束这场略显诡异的会面时,和良比那双亮得像黑白糖果的眼睛突然凑得更近了。
“荒坂亲!等等!”
她几乎是半趴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迫不及待的黏劲,“你有没有空给我写首歌啊?我完全不会作词作曲,真的!就靠着嗓子混饭吃,超级敬佩像你这样全能的人,真的真的!”
她双手合十,脑袋微微歪着,黑白混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晃荡,像是在用卖萌战术攻城略地。
荒坂朔也此时的表情堪称‘老头地铁手机’的往日重现版,“写歌?咱俩刚认识五分钟,你就敢让我给你写歌?”
真上了这艘贼船,我都不敢想你要让我干什么。
和良比丝毫不受他冷淡的打压,眼睛亮得像点着了灯泡,“对啊!我就觉得你那首《wonderwall》超有感觉!”
“我完全不行,只能唱,词儿都得靠小ame喂,所以我特别崇拜会做词曲的人!荒坂亲,你帮帮我嘛!”
小ame?
荒坂朔也脑子里闪过一丝记忆,那是“克林姆之夜”里那个低调的创作核心,传闻是个词曲鬼才,负责搭起组合的音乐骨架。
因为真人从不上台所以没人见过,甚至有人猜测‘ame’这人其实根本就不存在,是为了噱头凭空捏造出来的宣传噱头。
荒坂朔也的好奇心一下上来了,问了句,“所以这位ame小姐,到底是真人还是像莎士比亚那样的人物?”
“是真人哦,虽然我们之间的交流一直是靠司马亲转述,但肯定是真人没错。”
闻言,荒坂朔也看了眼司马都,眼神微妙。
怎么讲得这么吓人啊?
司马都那如古井般无波的扑克脸上,也被和良比震出了些涟漪。
而作为始作俑者本人的和良比则一点都没有自觉地拿出本笔记本:
“当然啦,作为主唱的我也有努力啦。”
“为了理解小ame歌曲里想表达的世界观,不仅把歌词读了无数遍,而且还对歌词做了很多分析呢。”
说着她将自己的研究笔记展示给荒坂朔也。
不用了,已经品鉴得够多了,快端下去吧。
司马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场“攻防战”,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像是对和良比的“战术”颇为认同。
她轻咳一声,试图拉回话题:“荒坂先生,和良比的热情或许有些…直接,但她的提议并非空穴来风。”
“若您愿意为‘克林姆之夜’创作一首歌,这将是我们合作的良好开端。”
不是,我上哪去给你搞歌啊?
在司马都与和良比二人看来,他或许是能同时创作并驾驭《永不消逝》、《插管》与《wonderwall》两种截然不同风格的天才。
但他清楚这不过是因为他前世听得够多而已。
曲库总用用完的时候,哪还有多余的分给…
“合同里可以新增‘创作分成’条款,具体比例可商议。”
“我觉得可以。”
荒坂朔也即答道。
“…”
司马都的嘴角僵住了,就像是被荒坂朔也这突如其来的‘即答’给砸出了个坑来。
“荒坂先生,真是…不拘一格。”
荒坂朔也则不以为然。
对于面板来说,英伦摇滚如《Wonderwall》已是接受的边界,再换其他风格恐怕就要开始扣同步率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刚好把自己没法唱的歌给抛出来换米呢?
况且真被说,他还真有这么一首挺适合克林姆之夜的阴郁台风的。
“那荒坂先生…”
司马都的话被荒坂朔也的抬手动作打断。
随后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中,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支卷着空白谱纸的圆珠笔。
司马都的眼皮猛地一跳,脑子里闪过无数荒诞的念头——这家伙该不会真打算在这甜腻得像糖浆的Café Noir里,现场哼着曲子写歌吧?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可思议:“荒坂先生,您这是……要现场写?”
荒坂朔也瞥了她一眼,墨镜下的黑眼圈像是藏着几分戏谑。他随手将圆珠笔在指间一转,咔哒一声弹出笔尖,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舞台上拨弦。
“答对了。”
克林姆之夜的风格偏深情与内敛,和良比的嗓音又带着种温柔的有余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