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可能直接把完整谱交出来。
开玩笑,才被坑没多久呢,除非傻了他才会再给别人打白工。
在见到真金白银的合同递上来之前,他们能看见完整谱算他输。
况且这首歌也是他敲开主流音乐圈的敲门砖,哪能随随便便丢出去喂狗。
早些时候,他小号的私信里就塞满了各种作曲委托,小有名气或是寂寂无名的乐手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求合作。
里头不乏提到《wonderwall》那种温柔风格的请求,不过荒坂朔也看他们没啥名气,给他们写歌好处捞不到多少,还容易因为版权问题扯皮。
他懒得理干脆选择一拖到底,连回复都省了。
但克林姆之夜的主唱开口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日岛新生代乐手里的顶流!
跟她们合作,等于搭上了通往大舞台的快车,不光能打响自己的名气,还能顺势把武侍乐队的硬核风格推向更广的舞台。
“荒坂亲,你真要现场写啊?太厉害了!”
和良比半趴在桌上,黑白混色的头发晃得像个兴奋的小狗。
一旁的司马都看着一边抖腿一边在谱纸上写写画画的荒坂朔也,仍持怀疑态度。
她不是没见过那种才华横溢的作曲家,克林姆之夜的AME小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那位极度社恐的词曲鬼才虽不是她发掘,但关系却是几任负责人来最好的那个,故而也有幸见过几次她即兴创作时的样子。
但无不像是在完成项艰巨任务的样子,想将这突然到来的灵感记录下来。
反观荒坂朔也…
太松弛了。
就像是在随手涂鸦一样,在纸上胡乱划拉。
司马都眯起眼,深感这家伙就是在耍她。
荒坂朔也这边。
他最后在纸上画了个收尾的勾,像是随手在画布上丢了个墨点,然后抬起头,将那张谱纸推给对面,随意的像是丢张擦完嘴的餐巾纸。
“喏,就这。”荒坂朔也往后一仰,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别嫌弃这是半成品,完整版得等分成合同签了再说。”
司马都皱着眉拿起那张谱纸,准备随便扫一眼就还回去,毕竟就荒坂朔也刚才那副样子,能写些什么东西出来,不过是半吊子涂鸦罢了,能有什么看头。
然而,就当她的视线落到纸上时,瞳孔却猝然一扩,手指也不自觉收紧,差点把纸张捏出褶子。
年纪轻轻就能在小有名气的唱片公司担任经理的司马都,虽不通人情世故,但乐理水平是绝对在线的,看个乐谱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这谱子里的东西绝非随手涂鸦。
她的目光顺着那行音符缓缓移动,眉头逐渐舒缓,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不住惊愕。
谱纸上的那明显未完的旋律,就像是未完的维纳斯般,虽不完整却已勾勒出了惊艳的轮廓。
司马都抬起头,目光复杂地落在荒坂朔也身上。
“荒坂先生…”司马都的声音打破了咖啡厅甜腻的静谧,“这…是您即兴完成的。”
荒坂朔也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和良比则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的微妙变化,探着脑袋凑了过去。
平时那副脱线的样子此刻被她收敛了几分,专业素养悄然上线,跟着音符的起伏轻声哼唱。
“嗯…这个曲调…”她低声自语,眉心微皱。
半晌,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盯着荒坂朔也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分敬意。
“荒坂亲,这个谱子…太适合我了!小ame要是看到这个,绝对会喜欢上的。”
司马都侧目瞪了她一眼,示意她收敛点,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显然也被这旋律打动了。
如果完整版能稳住质量,再搭配上和良比的演唱,绝对是首能在公信榜登顶的国民级曲目。
甚至能帮克林姆之夜直接推上她们一直求而不得的红白歌会!
司马都将目光从谱纸上抬起,重新调整坐姿,双手交叠在桌上,“既然荒坂先生展示了这样的才华,那我们自然不会吝啬资源支持。sutoi beat能提供的条件如下—”
她顿了顿,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铺垫分量。
“首先,我们将提供专业的录音室支持,配备顶级的混音师,确保您的创作能以最佳品质呈现。”
“另外,我们还会为您量身定制宣传计划,包括在各个音乐、视频网站上的集中推广,甚至可以安排与‘克林姆之夜’的联合演出,扩大您的曝光。”
荒坂朔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对这堆条件进行无声的评估。
“联合演出?听起来挺唬人,但万一我上了你们的船,发现自己成了替身歌手,替你们卖人气怎么办?”
这话其实说得很欠,因为就算是按米家算法来比,荒坂朔也目前的人气也是被克林姆之夜完爆的那方。
司马都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像是被荒坂朔也这直白的挑衅呛了口咖啡,但她那张扑克脸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和良比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坐直身子,双手挥舞着抗议:
司马都轻抬手,制止了和良比的激动,语气依旧冷静:“荒坂先生的担忧有道理。我们会明确写入合同,您的音乐版权归您所有。”
“任何演出或宣传活动需经您同意,方可实施。违约金依旧维持十万日元,若合作不顺,我们可随时协商解约。”
“口头说说可不够。”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的刺。
“要在合同里写清楚这些条款——版权归我,演出得我点头,解约十万日元,别的花样一律不收。如果有猫腻,我直接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