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安然从能量室缓缓走出,看着窗外依旧有人拥挤在任务栏前方寻找合适的任务,凝重的表情总算多了一丝放松。
走廊另一头。
基地长插着双手背对墙壁,像是特意在这里等着她回来。
“舍得回来了?这一趟出远门感觉如何?”
总得来说安然这一次任务还算顺利,具体的感受颇为复杂,一时半会儿她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受。
(撇开目光)
话题也从异世界的感受转为对基地日常的谈论,几年前安然还是基地的一员,后来被安排进潘多拉任职就很少再回来看看。
安然拙劣的演技怎么可能骗得过已经活了几十年的张凝,真以为她这个支部基地长是白当的呀。尽管嘴上说的很严肃,但对安然这个曾帮助过小慧的人,她同样认可自己与安然是同伴的关系。
留守在这里除了担心有人会来破坏装置,也是担忧第一次执行其他世界的任务会让安然产生不小的压力。显然,抱有这种想法的她明显是失算了,那种情况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眼前这个傻愣愣的丫头身上。
想罢。
取出张卡片扔给安然,说她这趟过来就是传个话,她自己也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做。
“是那个叫徐芸的交给我的东西,说等你回来后去她那边聚一聚,说什么地址你应该知道。”
交代完一切,张凝正准备联系联系楚慧,手上的伤势早就被人修复,现在又出了安然这么一个有实力的后辈,凭什么只有她一个尽职尽责啊。想着哪天遇见陈伟阳的时候问问能不能进行位置调动,本来该退休的人应该是她张凝才对。
(尬笑着接过卡片)
“呃…徐芸姐那边……最近活的还好吗…”
…
张凝白了她一眼。
“应该吧,最少她看起来不错。但我还是得提醒安然你一句,那个徐芸连支部的情报网也查不清她如今的底细,你最好还是小心点。”
接连解决几次麻烦事,她对安然的实力与潜力还是很有信心。不过接触了这么久,她一样明白安然的软肋是什么,有些事情过于感情用事只会白白浪费一身底蕴。
转身离开的时候,张凝这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对了,夏小姐最近有事离开,说是要忙完过后才会回家。小安然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搬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
张凝口中说的夏小姐,安然知道就是指的夏铃。原来在她离开这里踏入异世界的那一天,夏铃同样辞去了法医的工作。深知夏铃的秉性,安然对这种行为也是见怪不怪,但她心中还是有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回家……姐姐…”
随口呢喃两声。
似乎有一点点可以体会到当初绯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受,睁开双眼就只剩下自己的无尽孤独。
将想要安慰她的张凝打发离开,安然随即给徐芸打去电话,宣称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她的邀请希望能够推迟一两天。
…
时间点点偏移,屋前却不再有亮光。踏进了熟悉又陌生的房门,沉寂得令人心慌,目光所及之处,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真的好像在做梦一样呢……”
或许没有这场梦,没有去接机,没有……没有相识过的话,安然可能早就忘记了她的存在吧。
(停下目光)
一眼瞥见了桌上那方素白的信封,心口骤然一缩,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还能留下这种东西的只有一个人,看着信中内容,安然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咸涩,努力咽下喉咙深处翻涌的酸楚。
一年又一年,等了又等,好不容易等到对方再次回来,以为会跟自己所想的那样安稳下去,结果仿佛跟安然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夏铃信中的内容并不多,只有简短几句关心的话,什么时候回来,又因为什么事情离开却只字未提。
旁人看见定要指责两句,可安然知道夏铃能够留下信件就已经是最大的感情。因为除了她自己,其他人连夏铃的留言都看不到。
趴在冰凉的木桌上,身体如被抽去筋骨般一寸寸滑落。蜷缩的身躯,紧紧捂住嘴,将喉间那呜咽死死堵住。然而泪水却再也无法囚禁,决堤般汹涌而出,灼热地划过冰凉的脸颊,一滴接一滴,无声地坠落在木桌,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暗色。
或是看不下去安然因为一个人就变成这样,封青霞脱离誓约图录,主动出现在房间内。
“曾经她回来了,将来她也一定会回来。把泪水留到那个时候,也许就能挽留住你想挽留的那个人。”
…
曾经被命运所抛弃的人,压根就不相信什么虚无缥缈的约定,努力追寻,不如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然而她可能连自己都忘记躯体也因此化为碎屑,支离破碎的心在血海中融为一体,变得更冰冷,更嗜血,更绝情。
情绪激动的安然想要开口,但就像突然变成了个哑巴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被身体极为轻盈的封青霞搂紧怀中,直至在睡梦中逐步呼吸平稳。
低头默默看着熟悉的娇俏容颜,偏执的一幕再度勾起一点遥远的回忆。
(叹息)
“吾无法感受她在你心中的地位如何,之所以不劝你放弃是因为你的选择始终如一。曾经吾选择错了一次,那这一次就听听你的想法。”
不知是在向谁人诉说心中积苦,沉睡于梦乡中的人儿显然是听不到她的一番言语。双手沾满血污的魔头居然还奢求着希望,荒唐的想法却在某一天成了真。不管是人人喊打,还是脚下尸山血海,每次希望对方能够放弃自己的时候,态度偏偏出奇的强硬。
(抚摸安然侧脸)
“真希望你能早点想起来,你告诉的那句话,吾可是每天都在回忆呢…”
为了安然能够尽快恢复正常,封青霞使用自身力量将一道黑色能量注入安然手腕的图案处,潜藏的能量伴随着引导在安然血液中不断游走,直至汇聚到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