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焚海,一位年迈的宫廷法师感觉这场景有些熟悉。
司蓝在空中感受着精神满溢,她知道这力量定然不完全属于自己。
也许一个小孩把火把扔进火药库也能引起剧烈爆炸,但控制之后是爆炸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做到。
点燃真火,虚无尽是薪柴可以纵情的燃烧,
可现在共鸣这么多火焰,随意挥洒斩出,司蓝明白她目前的精神力绝不可能做到。
少女猜测是行者做了些什么,只是这老家伙到现在还一声不吭,司蓝疑惑难道帮她守住心神是这么需要专注的事么?
“我不会……”巨大的声响,这是薛对少女的回应。“退磁的谋划幼稚可笑……就应该把一切直接交给虚无本身……让万物的塑造再从来一次!”
被火焰冲散的零落虚无不再负隅顽抗的扩张,反而开始急剧的收缩,直到成为直径仅有四五米左右的球形。
这些时日里,以太视界中的海第一恢复了它作为水的纯粹样子。
黑球漂停在近海的表面,而后竟然以最快的速度钻入了海面以下。
这是要逃?明明刚才的话十分嚣张,一副要临死反扑的样子。
司蓝心中疑惑,不再继续挥剑,收剑蓄势任由自己坠落。
她认为自己的火能斩开海的广阔,于是准备集中现在的全部力量向海中挥出这一剑,以求能最大可能的烧尽虚无。
“……啧,蠢货。”
所有人都暂时忽略的一处,响起一声不满,这是随着白骨一起扎入地下的围。
本来,他这次行动是为了验证索杨之女是否持有钥匙并将其取得。
明明最棘手的行者已经构不成实际威胁,结果局势每一次都被完全出乎意料地情况所转变。
如果这些变数都有索杨谋划的痕迹,那必须坦率地承认这次的失败是彻底的棋差数招。
把生机赠予薛让他把这个残缺烙印所凝的躯体补足,结果他根本施展不出虚无生物的独特力量。
现在竟然还想要把海底那个裂缝彻底炸开,愚蠢至极。
“白白给他浪费了许多生机,我得把剩余的那些尽数收回,这柄剑终究还是要赠与楠的。”
……
双手握剑积蓄剑势,司蓝已经大致计算好在跌落到什么距离出剑。
自由落体时的劲风吹在脸上略有些生疼,少女心中只有要斩出的这最后一剑。
用这一剑让被千河城重归平静,告诉肯威老爷子他可以重新出海捕鱼了。
甚至,司蓝感觉此刻这份宁静就已经萦绕在了自己身边。
直到她的眼前出现一缕金发。
嗯!?
就按理说,她的所有头发都应该被风吹在脑后,要不是有火脑门都该凉飕飕的,为什么能有头发飘到眼前?
司蓝意识到这份宁静,或者说死寂一样的沉静,并非什么幻想中的错觉。
风不在吹拂,她飞扬的头发轻飘飘的垂落到了肩膀与脸庞。
坠落停止了,少女就这样毫无预兆,不曾有任何减速就滞留在半空。
漫天的火焰没有消失,不再翻滚沸腾。
不,没有完全停下,而是一切都变得很慢!
少女瞳孔中的映照中,唯一正常速度的事物,是一根黑色的细线。
细线正朝着天上生长,或者向右?
这根线就在我的脸前,还是在遥远的天边?
不……不!
手中的越界锋刃和额头间同时传来一丝清凉,让司蓝的意识恢复清明。
而后袭遍全身的,是恐惧带来的冷意。
她毫不犹豫的挥出这蓄势一剑,同时扭头朝地面大喊:
“莱——泽——!升起——你最强的结界! ”
不,不……结界不一定有用。
顾不上其他人了,该死,我应该喊让凯尔蒂跑,她的速度也许有机会活下去。
已经来不及了,少女没机会再喊出一句话。
贯穿天与海的黑线开始变宽,给司蓝的感觉像是打开了一扇门。
门后是真正的虚无世界。
天空被分开,少女坠落的方向改变,和风一起被吸向天地的开裂。
这次不再是虚无覆盖在物质上进行同化了,是最朴实的虚无裂缝,是虚无界和物质界打开了一扇关不上的门。
构成物质的微小粒子会不停的做无规则运动,这种运动之遵循一个最简单的原则——由多向少!
所有的物质都会向虚无跌落!
就像在细沙表面挖下一个坑,周围的细沙会自动向坑内跌落将其填满。
这完全可以近似看作一个范围有限的真空衰变。
司蓝在书库曾粗浅的见识过这一幕。
当时那个微小的裂缝,她都难以计算需要多少的物质去填充才能愈合,现在这个贯穿天与海的裂缝会带来如何她不敢想象。
她心中现在只希望凯尔蒂能聪明一点,看出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之后不要管她,趁物质跌落的范围还未扩张到凯尔蒂那里,赶快拔腿跑。
不然被物质坍塌的影响范围所笼罩后,所需的逃逸速度会是光速。
司蓝的视角内万物已经扭曲了。
像是一副夸张的透视画,一切有形的边缘都朝同一个方向倾泻——裂缝所在的方向。
而她的凯尔蒂……莱泽已经升起结界尝试隔绝这一切,她的女仆姐姐踩踏着风想要飞起又跌落。
司蓝听不到声音,她知道凯尔蒂张嘴喊出的肯定是殿下。
嗯?他们在看什么?
司蓝发现几位宫廷法师突然齐齐扭头,她也抬头遥望,那是王宫的方向。
一圈令人心宁的光环正从王宫上空向四周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