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蒂看到穿透黑云隐约的光。
“火焰……祸殃……!”
愤怒声音在几个人脑海中冲撞回响,莱泽扶着脑袋上下牙紧咬,又抬起手用完整的结界分断空间。将精神震颤隔绝在外。
“现在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啊。”一位魔法师擦了擦额头的汗。
虚无之内,司蓝的火焰熊熊燃烧。
火焰没能燃烧至更遥远的地方,只是照亮她的周身。
她的脚下无底无边,头顶无处丈量,唯一翻腾的火像是无垠虚无中仅有的恒星。
燃烧虚无的火在错乱的空间中流窜四溢,朝着未知的方向辐射、跌落。
跌落无尽边缘的火不会熄灭,化作遥远闪烁的光点。
虚无与黑云的交界,祸殃骑士仍与虚无对阵,薛透明的分形已经消失不见。
在司蓝的真火现世的一刻,专注面对祸殃的薛扭头震惊地望向司蓝,带着些恨意淡去形迹。
少女很想问问自己要这样子烧到什么时候,但是行者最后说完要帮她固守心神之后就再没说过话。
“祸殃,你就为一个祭祀背弃整个虚无!甚至和这样的火焰一起!”
“我从来不是虚无,而你也不配以虚无自称。”骑士开口,情感冰冷。“人身难得,你何其幸运得到肉身,却还只是一个连自我观测都做不到的虚无烙印——没有自己的力量,只会肆意妄为地泼洒虚无浸染事物。”
骑士跃身下马,带着甲胄沉重落地,披风荡开几团黑云。
身披重甲的高大骏马脚踩雷霆,疾速奔踏,闯入虚无朝着少女驰来。
飞驰的骏马以矫健身姿躲开那些以少女为中心逸散的火,快速接近被火焰包裹的少女之后,甩头喷出一声响嚏。
嚏如雷鸣,强劲的风压缠绕马身让火焰无法近身。
司蓝心领神会,一跃而起跨上马背,高大的马再次发出一声令人震颤的嘶鸣,随即高高跃起。
没有边际的虚无空间内,少女身下的骏马背着她断奔腾。
司蓝不知道这匹马要把自己带往何处,她只能确定即使在这没有方位意义的虚无之中,自己也一定是在向上。
宇宙失重条件下,火苗会是焰色分层的球形。
可这片空间中她的火焰则升腾的。
这正是她此刻的方向——风雷与烈焰都要被她甩在身后,升腾,向上。
乌云之上仍旧是湛蓝的天际,不断扩散的虚无也不曾真正的沾染天空宁和的蔚蓝。
两者都未曾破坏天空的静谧,真正打破宁静的,是从虚无浸染中喷发的焰柱。
清澈的焰光直冲天际,接着轰然绽开,像是在空中开出一朵巨大的莲。
火焰洁净纯白,外沿勾勒着淡淡的金色。
纯洁的火焰美丽的像花,但火焰的纯洁并不靠美丽来定义,只有一种方式能诠释火的的纯净——净化一切。
更高天绽开的火冲散虚无和黑云,司蓝无法理解自己的火为什么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这是你在虚无空间时,跌落无垠的每一点火焰同时爆发的结果,就像一根火把被扔进了火药仓库一样,虚无以太就是你最纯粹的燃料。”
骏马已经不在司蓝胯下,她正背气浪托浮在空中上升时,骑士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
王宫内的士兵和法师们也都望到了这一幕,天幕之下撕开乌云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让所有人啧啧称奇。
“这场景,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轮椅上空空荡荡,卸去王位的德莫斯坐在王殿之外的台阶上,倚着雕栏甚是悠闲。
爆发产生的气浪余劲还在将少女向天空托举。
努力调整身姿之际,司蓝望到凯尔蒂挥着手在朝自己呼喊。
“耳边全是火焰,我听不到的啦,亲爱的女仆姐姐。”
看到亲切的人,司蓝忍不住勾起嘴角,同时估算出自己停止上升时会达到的高度。
这个高度,再过大约20s就会跌落海面。时间可不多咯,要抓紧,少女给自己打气。
火焰的第一次爆发已经冲散大半黑云和虚无。
祸殃没有再次召集乌云,虚无的墨滴则是要爬行着重聚一起,妄图再次覆盖现实。
上升已经停止,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帮司蓝,但她知道该怎么做。
重力引领她下落,少女顺势反转身体,全力向下挥出一剑。
天空中透白的焰浪无定向的翻滚着,随着司蓝这一剑斩出,漫天的火焰全部拥有了目标一般,汹涌着从天空倾泻而下,淹没如蛆附骨浸染在现实之上的虚无。
炽热的烈焰越过司蓝,去焚烧浸染世界的污秽,火焰反冲减缓了她的下坠。
艰难重聚的浅薄虚无,因为这能够焚烧精魂火焰的再次席卷而溃散,残余的虚无不屈不挠着又开始下一次的扩张。
风中飘扬的头发也已经变成了泛白的金色,司蓝将剑翻转,拎着剑柄举过头顶后双手握紧。
司蓝不得不承认在空中翱翔确实是人类的一大理想,在宇宙中漂浮时的状态全然比不过此刻风中飞扬的畅快。
用自己的力量克服重力牵引,这才算是在飞啊不是么!
心跳剧烈的仿佛要飙出胸腔,司蓝从来没想到过从天空坠落竟然会让她无比兴奋。
又是一剑凌冽斩下,净化虚无的火再次起势燎原。
“再来啊!薛!”
“你重聚多少次我就斩下多少次!”
“让我看看你的虚无——还够我的火燃烧多久!”
当初星舰的学者司蓝足够年轻足够意气风发,却没有这么豪迈过。
追寻真理的她也有自己的豪情,但从来没有如此张扬又昂扬的展露。
少女不断单手挥剑,每一剑都像是挥笔勾决,越界锋刃引领着火焰升至空中,又折返咆哮着吞噬虚无。
司蓝的身形甚至因此滞留在空中,在女仆眼中,自己的殿下似乎是站在天上,不断斩下惩戒的火。
“索杨都教了她什么……这(粗口)是十四岁?”
莱泽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凯尔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