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灯光骤然收束,只剩一束惨白的追光钉在荒坂朔也的身上,追随着他缓缓走上繁星的舞台。
台下人声嗡嗡,像是锅等不及开锅的沸水,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试音的扫弦撕裂了空气,瞬间那份嘈杂安静了三分。
他没有鞠躬,没有微笑,只是抓起架着麦克风的支架。
“晚上好,各位。”
声音不大,沙哑地颗粒感刮擦着空气。那带着带你不耐烦,却又藏着股掩不住的热意,透过音响系统硬邦邦地砸进每个人的耳膜。
“欢迎来到下北泽starry,今晚是我的地盘——至少这二十分钟是。”
他顿了顿,墨镜下的眸子扫过台下那张张或期待或试探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夹杂着不满的咕哝。
感受到他们的不满,荒坂朔也手指猛地砸下琴弦,爆出几个带着硝烟气味的失真和弦!
滋!
刺耳的啸叫声瞬间刺穿耳膜,前排观众下意识捂住耳朵。
“省省吧!今晚只有铁和火,没有那温柔货。”
《chippin in》那标志性的、如同高压电流过载般的吉他前奏,裹挟着鼓点,蛮横地撕开了繁星凝滞的空气。
“二十分钟,我的规则。”
荒坂朔也松开麦克风支架,已经准备好撕裂下一段riff,“准备好了吗?那就——醒来吧,武侍!”
荒坂朔也的开场MC可谓别具一格,不止虹夏和凉这俩在livehouse打了小半年工的孩子没见过,sick heck和红生姜的音乐人没试过。
就算是开了livehouse好些年的店长也没听过。
虹夏站在饮料区,瞪大了眼,低声对身边的凉嘀咕:“荒坂先生这样…不担心被炎上吗?”
“不知道。”凉很是耿直的摇头,但眼里却亮晶晶的,藏了半句。
要是放弃了个性,那不就和死去没什么两样了吗?
“C-can you feel it(感觉到了吗?)”
“Can you touch it(感受到了吗?)”
“Get ready cause here we go(准备就绪,即刻出击)”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炸裂,猩红与靛青的光束如刀锋交错,劈开黑暗,将荒坂朔也的身影切割成碎片化的剪影。
他的手指在琴颈上翻飞,破边擦刮琴弦的声音像是一连串爆裂的枪声,每个音符都带着近乎暴力的精准。
台下的观众起初还有些犹豫,但很快,那股近乎原始的躁动便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不满的抗议在此刻全被碾成了狂热的粉尘。
荒坂朔也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对,就是这样!
荒坂朔也继续演唱着,喉咙里滚出的歌词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灼烧般的嘶哑——
“my soul inserted with vital force(生命力注入我的灵魂当中)”
“won't spare what I'm hunting for(猎物休想逃出我的掌心)”
“it's the animal in my blood(这兽性已融入骨血)”
“wouldn't stop it even if I could(纵使能停,也绝不罢休)!”
嘶吼的声浪撞上繁星低矮的天花板,反弹成震耳欲聋的回响。那被刻意压抑、被事务所声明泼脏、被《wonderwall》意外爆火所掩盖的暴戾,此刻如同开闸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台下的空气仿佛被点燃。
前排几个原本还带着点“温柔期待”的路人,此刻像被无形的重拳击中胸口,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瞳孔因纯粹的声压冲击而微微放大。
但很快,一种更原始、更野蛮的东西取代了不适——是血液被点燃的燥热!有人开始无意识地用脚跟跺地,节奏精准地卡在鼓点上。
这一刻,舞台上的荒坂朔也,就是他们眼中的神明。
那台下有卖票潜伏的黑子吗?
当然有。
他们本是带着事务所的指令而来,手中攥着手机,镜头对准舞台,准备捕捉任何破绽,一个走音、一个犹豫,甚至一场混乱,都能被他们剪辑成下一波污蔑的弹药。
但此刻,他们的计划像是被烈焰吞噬的枯草,轰然崩塌。
当《Chippin' In》的狂野riff撕裂空气,荒坂朔也那沙哑的嗶吼如重锤砸下,黑子们的嘴角僵住了,手机屏幕上的录制键仿佛成了烫手的山芋。
那个他们预想中的“抄袭狗”,此刻化身舞台上的狂兽,琴弦下的每一次扫拨都像是在扇他们的脸,啪啪作响!
“Not backing down, NEVER BACKING DOWN!(绝不退缩!永不退缩!)”
舞台上,荒坂朔也的怒吼如同战吼,将歌声完全爆发了出来。
““Not backing down, never backing down!(绝不退缩!永不退缩!)”
“Yeah!”
这次不需要他主动互动,就得到了台下观众的回应。
“Yeah!!!”*N
歌词可能会因为语言的障碍无法传递,但词中的情绪却因为歌声而得到了完美的转告。
前排的观众们早已抛弃了那丝对《wonderwall》的期待,有人扯开嗓子吼出“Never backing down!”,声音破裂却充满力量;有人双手高举,像是在迎接一场灵魂的洗礼。
节奏吉他的失真音浪与预录鼓点的重锤交织,繁星的低矮天花板仿佛在颤抖,像是随时会被这股狂潮掀翻!
预料之外的‘回声’没有打断他的表演,反而像是往烧热的油中滴入了滴冷水,让他更为亢奋。
当《Chippin' In》的最后一个失真音符在空气中炸裂,荒坂朔也的手指猛地按住琴弦,强行掐断了余音。繁星内的声浪骤然停滞,只剩下观众粗重的喘息和耳鸣般的寂静。
他勾了勾墨镜,露出那双燃烧着暴戾与狂热的眼睛。
“爽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嘴角却咧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但这才刚刚开始。”
台下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后——
“安可!!!”
“再来一首!!!”
“《永不消逝》!《永不消逝》!!!”
荒坂朔也嗤笑一声,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段带着电子质感的失真前奏缓缓流淌而出。
“你们要《永不消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戏谑,“好啊,那就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