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稍后归宅的虹夏与来打工的凉打过照面,繁星的门庭很快便热闹了起来。
先是那些今晚同样有演出的乐队人,拖着乐器,带着满身汗味和期待,鱼贯而入。
这大概就是为何日岛的livehouse行业如此蓬勃、几乎成为独立音乐生命线的根本原因之一:它为所有怀揣着音乐梦想的灵魂,提供了一个触手可及的‘入口’与‘容器’。
可能白天还是公司里的受气包,晚上却摇身一变,变身成舞台上的炙热明星。
暖场乐队已经开始调试乐器了,贝斯低沉的嗡鸣和鼓棒敲击铜鼓的闷响断断续续,像是在给鼎沸的人声预热。
乐队人们按组别,上场时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目光时不时瞟向角落里那个孤身一人,故而显得格格不入的荒坂朔也。
“喂,就是那个人吧?新宿视频里的…”
“看着不像啊…视频里明明那么温柔,现在这身打扮跟个暴走族似的。”
“你瞎啊,视频里穿的不也是那件夹克吗?而且你看,那家伙不是在推上说了今天starry有他的演出吗?”
“诶?那我们不会是寄了?”其中一个带着眼镜,从气质看来就社畜味十足的中年男人忧虑地说道,“我好不容易才劝成老婆孩子来看我们的表演的。”
他是真担心今天的风头被这个突然造访的‘大明星’给抢走了。
“我就告诉你不要那么早结婚嘛…”
他乐队里的鼓手一边吐槽,一边拿出手机点开小蓝鸟,将上面的内容展示给他看,“哢,你看,他说今晚不会唱那首歌。”
“那不是更完蛋?”这么一说社畜哥更不放心了,毕竟那首歌在网上火得像是马上要上今年红白歌会了一样。
“万一观众冲着那首歌来的,失望了怎么办?到时候咱的演出不还得被埋没。”
“埋没就埋没呗,观众爱听啥听啥,他敢明说不唱就不唱,够硬气。反正是他下不来台,又不是咱的事。”
荒坂朔也充耳不闻,只是默默调了下自己的耳机,确保那些无聊的讨论不会漏进来,影响他看集装箱盲盒。
随着时间的推移,繁星的门轴声愈发频繁,风铃清脆的颤音被人群的低语和脚步声渐渐淹没。
观众开始入场,尽管荒坂朔也在开始卖票之初就已经斩钉截铁的声明今晚只有咆哮,绝无《wonderwall》的温柔旋律,但那些人群中仍不乏抱着一丝微小希冀的人在其中。
那些人三五成群,夹在热切期待的硬核粉丝和好奇的路人之间,眼神里藏着几分试探。
在门口负责检票工作的伊地知星歌偶尔投来无奈的目光,却也懒得一一解释。
至于会不会闹着退票…让那小子操心去吧,反正是那小子信誓旦旦的说会没事的。
毕竟,票已经卖光,管你抱什么心思,进来就得听硬摇滚。
嗯,熟人。
“晚上好荒坂君,我来捧场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鲁帕身后扫了半圈。
鲁帕像是能透视他脑内的回路:“在找小智?”
被点破心思,荒坂朔也自然也不含糊,直接问道:“她一个人在你家,没关系吧?”
主要是捡到人的那天晚上他的票刚好卖光了,不然他应该会请小朋友过来听听摇滚。
“小智已经是大人了。”鲁帕的语调像温过的清酒,醇和笃定,“能照顾好自己。”
“况且比起担心小智,荒坂君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待会会不会被台下的扔上来的‘帮宝逝’包装盒砸中。”
荒坂朔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想反唇相讥,风铃又是一阵急促的乱响,搅碎了角落短暂的静谧。
“荒坂小哥!”
一团散发着廉价清酒与汗液混合气息的紫色风暴精准地撞了过来。
广井菊里像是出膛的紫色炮弹,直直砸向荒坂朔也的胳膊,被他眼疾手快地用琴包隔开。
”嗝…姐姐我带人来给你撑场子了!感不感动?”她的圈圈眼迷蒙,试图去拍荒坂的肩膀,被对方嫌弃地躲开。
紧随其后的志麻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记不轻的暴栗。
“广井!”她声音不大,却精准地穿透了广井的酒精屏障。
紫毛团子“嗷”一声抱头蹲下,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志麻好凶…”
“晚上好,荒坂君。”志麻转向他,微微颔首,耳尖在昏暗光线下似乎又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她身后跟着伊莱莎,呆毛晃了晃,也小声说了句“晚上好”。
一旁的鲁帕看到乱入的三人,黄澄澄的眼眸轻巧的扫过志麻微微泛红的耳尖,又落回到荒坂朔也的脸上,眉角更弯。
她当然认识几人,前两年未确认riot的冠军,sick heck的成员,好像和荒坂君很熟的样子…是打算拉他入伙吗?
“真是热闹呢。”鲁帕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温和的语调里似乎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似乎在说‘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来‘关心’你呢’。
她朝志麻和伊莱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志麻被鲁帕那探究的目光扫过,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那仿佛能洞悉人心的视线,只觉得耳根的热度更明显了。
眼前这个深色皮肤、笑容和煦的女人,她从未见过,但对方身上那股沉稳又带着点神秘的气质,以及她与荒坂君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感,都让志麻心里莫名地紧了紧。尤其是对方看着荒坂君时,那眼神里的包容和…亲近?
…
暖场乐队的表演不出意外地被冷落了。
尽管主唱的表演已经能用拼命来形容,在台上声嘶力竭地挥洒着汗水,吉他手的今天的演奏也能称作是爆种级别的发挥,但台下观众的注意力却如同散沙。
窃窃的交谈声、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全都成了舞台上音乐的背景噪音。
虽然在结束时同样也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但谁都清楚这不过是礼节性的动作,心思已经全部飘向了那个抱着雅马哈的黑色身影。
“果然不行啊…”社畜吉他手在后台掀起幕布的一角,看着稀稀拉拉的互动,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同为队友的鼓手倒是看得开,正在往手心哈气做着拉伸,“早告诉你了,今晚的主角不是我们,省点力气,就当是给设备热身了。”
“诶…”
而被我们寄予厚望的荒坂朔也?
他准备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