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斯摩棱斯克前线平凡的一天。
天还没亮,梓就被守夜的爱丽丝叫醒。两人从工事里走出来,用燃烧的坦克残骸和月光观察着敌人的动向。
随后,另外三位少女一起醒来。
紧接着,除了爱丽丝以外的人爬出阵地,偷偷地来到河边,小心翼翼地趟水过河,不发出声响。
不用言语,四位默契地溜到了一个坦克残骸旁。
梓俯下身去,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爬到车底,把车底的逃生出口用刺刀别开,随后爬进去。
与此同时,其他人警戒着周边。日富美也俯下身躯,爬到车底。
梓爬进坦克后,忍着血腥与腐臭的味道,把可拆卸的航向机枪拆了下来,从逃生出口塞出去。日富美接过机枪,手脚并用把枪挪到车外,玛丽则接过机枪。
紧接着,是一个个鞍形弹鼓与50发筒型弹链盒。日富美重复操作,把子弹挪出去。
随后,梓爬进炮塔,把同轴机枪的弹链箱一个个搬出来,再挖出几根备用枪管,顺手从尸体上拿走沾着血的望远镜。可惜同轴机枪拆卸不便,不能带走。
一套流程下来,净赚一挺机枪加五千多发子弹。
四位少女互相掩护,趁着天色微亮,背着战利品趟水过河。
梓还顺手洗掉了身上的血污。
回到阵地,少女们换了身干燥的衣服,便把机枪和一部分子弹分发到其他友军手里。
此时此刻,少女们阵地不远处的一门反坦克炮旁,炮兵们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弹壳。他们每天要打出上百发炮弹,对付敌人的装甲。德军已经在斯摩棱斯克付出了数十辆坦克的代价,却仍然没有过河。
十几天了,即使西方面军已经被围,但第16集团军仍然死死地控制着斯摩棱斯克与一座大桥。方面军主力不停地从这个口子里出去,每天晚上道路上都络绎不绝。
日富美听着后边的道路上,内务部步兵们指挥着交通,想到了从明斯克跑出来时,那些殿后的战士。
他们跑出来了吗?自己能跑出来吗?
不想这些,自己扒拉两口饭盒里的土豆汤,再用一些河水清洗饭盒,放回工事里。
少女心情平静地来到机枪旁—
这原本是一挺马克西姆重机枪,但枪身被打坏了。前些天梓和亚津子合力,想办法把缴获的MG34装了上去,这样便出现了一挺有枪盾的机枪。
少女们平静地趴在战壕里,看着天边一点点发白。
敌人欺负苏军重炮稀缺与没有制空权,每天打卡式进攻,一般会在天亮不久开始,直到黄昏或者取得突破才会结束。
几位军官顺着战壕巡视。快来到少女们的阵地时,日富美探出头来,偷听对话:
“我们还要守多久,大尉同志?”一位战士问。
“不知道。”
“就不能让大部队跑快点吗?”声音越来越近。
“我只是个团长。”
“大尉同志好!”少女们身体不动,但同时说。
“你们好。”穿着和普通士兵一样的马里诺夫从身旁经过,头也不转地走了。
今天也被团长检查了一次,梓看了看顺着战壕七扭八拐的马里诺夫,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战壕拐角。
就在前些天,一位军官巡视这里时,被敌人狙击手打死了。自此之后没人愿意来一线,但马里诺夫团长决定自己来,并定下了一些战时规矩。
不许敬礼,不许立正。军官要穿着和士兵一样,勋章和奖章要先摘下来。同时领子上的军衔也要用泥巴糊住,至少不能从远距离看清。
天边一点点发白,此时已经可以让人看清远处了。
“今天几号了?”突然日富美问。
梓想了想,旁边的亚津子回答了:“是7月17号。”
“一个礼拜了。”日富美坐在战壕里,用小树枝画着佩洛洛:“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撑得住。”
第16集团军的防线越来越薄弱,即使卢金中将不停地争取援军,但还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内第16集团军战损严重,恐怕守不住这条小河—第聂伯河了。
蜿蜒的小河已经泡满了双方发胀的尸体,在夏天的炙烤下发出阵阵恶臭。此时,日富美居然有一种要是被打退就不用闻臭味了的幻想。
当然,大家已经习惯。
亚津子习惯性地给少女们顺头发,她总是喜欢这样。日富美觉得这可能是她排解忧愁的办法。相比于旁边每天早晚都要念祷词的玛丽,自己还挺享受这样的照顾。
“检查一下武器吧。”梓站起来,开始给这挺机枪维护。旁边的盒子里摆满了备用的枪管。日富美从包里拿出缴获的石棉手套—她可再也不想感受滚烫的枪管了。
“砰!”
日富美甚至没有回头—这是每天一次的事情,不远处的反坦克炮每天都要开一发来热炮,避免炸膛。
开炮后,炮兵们聚集起来,把炮推走。
“待会见姑娘们!小心一些,可别死了!”一位炮兵临走前打招呼。
“愿神明保佑你们!”玛丽笑着回话。
“哈哈!好意我心领了!”炮兵推着炮转移了。
坦克引擎轰鸣的声音从后方接近,今天爱丽丝再次看到了那辆坦克。士兵们叫它T28。但爱丽丝更喜欢叫它大青虫。
天更亮了。
面前终于传来了引擎声,爱丽丝知道敌人要进攻了,但还需要半个小时—他们要清理泥浆,排除故障以及热车。
“我们还剩多少发?”亚津子问。
“三十个一百发弹链,五十六个75发弹鼓,七十一个50发弹筒。”梓回答。
“那就拜托你了,爱丽丝。”
“爱丽丝明白了。”爱丽丝闭上眼睛,不到一秒算出了角度。
爱丽丝上前,把机枪的水平和垂直射击角度区间调整好。略微弯曲的机枪直指天空,空气拂过沾染着冤魂的枪管。
“谢谢你爱丽丝。”亚津子摸了摸她的脑袋,爱丽丝开心地笑了笑。
“歇会吧,待会还需要你来观察呢。”
“好的!”爱丽丝点了点头,走进工事,开始每天的半小时休眠—她自己讲是“清缓存”。
“啊~~哈切~”玛丽揉了揉眼睛,注视着远处的一只小麻雀,啄食着地上的蛆。
“看来今天,又是平凡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