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突突突…”
朝着天空的机枪不停地射击着。
梓握着机枪,按照爱丽丝已经定好的射角和射高面无表情地扫射着。
机枪不停地抖动着,玛丽则拖着弹链,时不时更换一下。日富美则蹲在一旁,等着换枪管。
当枪管开始冒热气时,日富美将其卸下,扔进旁边一个水桶里,再拿出一根备用枪管,循环往复。
在敌人进攻前,少女们都会根据爱丽丝测算出的信息,朝敌人步兵最可能的进攻出发阵地超越射击,以求在进攻开始前对其压制与杀伤。
亚津子握着怀表,看着时针一点一点朝着六点走去。
六点钟,机枪准时停火。
在少女们的阵地停火后,战场陷入诡异的宁静。
按照往日,这时候德军应该发起冲击了。但此时敌人还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日富美问亚津子。
亚津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众人紧张地看向河对岸。诡异的寂静让人们更加紧张与恐惧。
此时,天边响起了沉闷的响声。
少女们还在思考着这是什么,不远处的友军已经开始大喊:
“炮击!隐蔽!”
日富美率先反应过来,拉着众人往掩体里跑。
梓跑了两步又回头,把轮式机枪架拖回来,随手提回来塞满枪管的水桶。
炮弹紧随而至。
被炮击的感觉非常奇特。整个世界似乎都在颤抖,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冲击波,让人的鼓膜来回抽动。
面对这样的重炮,常规的土木工事已经起不到作用,所有人能做的只有祈祷着不要被直接命中。这时候信什么的都有。
哪怕是内务部部队,也有一堆人喊上帝给你听。
长时间的炮击还会让人失去时间观念,会让人短时间失去身体平衡能力。
当炮击结束时,除了爱丽丝,其他四位少女都是晃悠着扶着墙走出来的。
跑出来后才发现,阵地上已经没几个活人了—这个时期苏军对防炮没有很成熟的预备方案。
碎肉块到处都是,和被翻起来的湿土,混成黑色的块状物和糊状物。不时有断裂的枪身与刺刀,反射着燃烧的坦克。
梓刚把机枪架好,敌人就冲了上来。
“突突…突突突…”
梓熟练地用mg34的慢射模式,收割着敌人。但这次的敌人有所不同—
敌人不再停下来救助被打翻在地的伤员,许多人中了枪也没有停下,并且射击都是胡乱开枪。
“情况不对啊…敌人不对劲!”玛丽续上一条弹链:“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灵魂被什么污染了!”
“怎么可能?”日富美颤颤巍巍从包里拿出一个桥夹:“不会真是鬼上身吧?”
“不…不知道啊…”这么一说玛丽也害怕起来。
此时,又一轮炮弹袭来。
阵地上即刻冒出大量的烟雾。
“快跑!白磷弹!”梓连忙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日富美,又拉住机枪,扭头往回跑。
亚津子冲着烟里扫射一轮后,也拉着往身上裹弹链的玛丽往回跑。
…
斯摩棱斯克城。
五位少女躲在邮局大楼里,静静地看着远处敌人在坦克的掩护下修建浮桥。
一旦有人对工兵射击,坦克会立刻还击。苏军战士只能等待机会。
此时,大楼墙体裂缝翻进来一个战士。
“今天的敌人什么情况?吃子弹都还在冲?”战士拍了拍身上的土,拿出水壶喝水。
“这你就不懂了。”一位老战士吐了口痰:“他们吃了药。”
“吃药?”
“精神类药物。不是什么好东西。”老战士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根火柴,点燃自己搓的玉米芯烟斗:“以后你缴到敌人的东西,千万别碰。那都下了药的。”
战士哈哈笑了笑:“怕什么,我也活不到那时候。”
梓无言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又看了看另一边同样很年轻的战士。
说是战士,其实他们是斯摩棱斯克城的民兵团的人。这些人开战前刚刚庆祝完毕业,现在就上了战场。梓怀疑他们可能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老战士又抽了口烟,看向少女们的机枪。
“哟,你们还改装了一下。”
“是啊,废物利用。”梓回答。
“哎,我瞅着你们还没那几个小伙子大啊,你们那基什么的人都这么显年轻吗?”老战士看到皱着眉头的玛丽,把烟斗熄了。
“嗯,很年轻。”亚津子回答。
“珍惜现在吧,如果你们还能活下来,你们会怀念这些小伙子的。”老战士习惯性地摸了一把空空的火柴盒:“说不定过几个月,就全都是我这样的老头了。”
“真的吗?”日富美问。
“那当然。我看这仗,不死个几千万人打不完。”
哒哒哒…一阵扫射袭来,吓得人们一哆嗦。
“伊万,你胆大反应快,你瞅一眼德佬浮桥造好没。”不远处一位军官命令。
“好好好,也就这会你想起我来了。”一个战士点了点头,踩在一个木箱子上,顺着射击孔朝外看了看。
“中尉,他们造好了。已经有坦克在过河了。”
“做好准备吧,差不多快来了。”中尉停下了给弹鼓压子弹的手。
“真希望有一个能远距离打敌人坦克的东西啊。”一位浑身绑满了炸药的战士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炸药。
“有你也用不上了。”老战士笑骂到。
众人笑了起来。
“其实…是有的!”爱丽丝站了起来。
“怎么说?”
爱丽丝把背上的光之剑卸了下来。
“你那个我看过。”老战士说:“你最好等会再用,太早暴露不好。”
“是啊,至少给我留一辆炸呀!那位绑着炸药的战士笑了笑。”
“但是…你怎么办呢?”日富美此时问,旁边的玛丽也点了点头。
“什么我怎么办?”
玛丽:“就是…那样的爆炸,你也活不下来吧。”
战士又检查了一下拉索:“怕啥。你要知道,德佬的坦克里最少三个人。一换三我赚了好吧!而且一辆坦克,不知道要杀多少人呢!死了值得!”
“我的意思是…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不能这样轻视生命!”玛丽又问。
战士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这是我们普通人最好的办法了。”
说完,战士走来,在玛丽面前蹲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给她正了正帽子,接着把自己的钢盔摘了下来,扣在她的头上。
“我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为了不让战火烧到她身上,我必须这样。为了不让她们像你们一样上战场,而是有个安静的地方生活。”
他站了起来,把口袋里的身份识别瓶递给了玛丽。
“帮我个忙,把这个给我女儿。”
玛丽双手接过了小瓶子。
“临走前可以帮我个忙吗?”战士问。
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近。
“请…请讲”玛丽紧张地看着他。
“为我祈祷一下吧,祈祷我能炸到坦克。”
…
轰!
巨大的爆炸把窗框的碎玻璃冲下来几块。
玛丽从墙缝看了一眼外边,浓烟滚滚。
“走吧,该咱们了。”中尉招呼了一声。
紧接着,几位战士拿起枪,揣起反坦克手榴弹走出门。
梓没有看他们,而是沉默地把机枪搬上射击位。
斯摩棱斯克为期十天的巷战,才刚刚开始。